苏茉楠低着头迅速把杂志抽回来,似乎还听到杂志在空中划去嗖的一声。
她捏着杂志的边角:“那个,我拿错了,我重新再拿一本新的给你。”
“再找一本也挺费劲的吧?”纪凌洲瞥一眼她,:“就这本了。”
“不行!”
苏茉楠立马把杂志背到身后:“这些书都没意思,我再给你找另一本。”
纪凌洲说:“我觉得很有意思。”
他觉得有意思也不行,苏茉楠被纪凌洲突如其来的坚持涨红了脸,:“那也不行,我里面写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那行吧。”
纪凌洲把身子坐正,重新靠回原来的位置上。
书本重新回到自己手中,似是没想到就这么轻易,苏茉楠僵着原来的动作。
苏茉楠试探地说:“那我给你开个电视看?”
“不用了。”纪凌洲冷漠地拒绝。
“那……我再给你找其他的书?”
纪凌洲扬了扬头:“你还能找出其他的来吗?”
刚才为了找书方便,那三叠书的书脊正好是对着他们这边这个方向,能够清楚地看到书名,清一色的都是言情小说。
好吧,确实是有一些困难,毕竟每一本都在上面写写画画过。
苏茉楠咽了咽嗓子,难不成纪凌洲今天就非要看一本言情小说不可?
她都想着要不把自己的手机借出去算了,纪凌洲怎么这么难伺候。
难伺候的客人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我问你些话。”
“……什么?”苏茉楠戒备地往旁边缩,这语气听起来好像她犯了什么错。
纪凌洲淡淡瞥她一眼:“有关于契约的。”
“嗯?”苏茉楠立马坐直身体,一副积极的样子,:“你说。”
苏茉楠暗暗搓了搓手,掩饰心中的小激动。
只不过久久没听见纪凌洲的声音,苏茉楠迫不及待了:“是不是准备到期给钱了?”
然后她受到纪凌洲一记不温不冷的眼神。
完蛋,不小心说出心声。
“我的意思是……”脑海飞速旋转,手也跟着无措地比划,:“我的意思是,你控制猫耳朵的能力是不是恢复了一点呢?”
先前才借了钱,还没还上,还把自己的经历一股脑地倒出来,现在张口闭口都是钱,纪凌洲该不会认为她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吧?
好吧,苏茉楠承认,她这时候确实需要钱,她还要把上次借别人的钱还完呢。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纪凌洲询问她:“你现在很需要钱吗?”
苏茉楠微微点头,又摇头:“也不是。”
说到钱这个话题,苏茉楠想起张宇青拖她还给纪凌洲的那张一万块钱支票。
一万块钱啊,纪凌洲随手一抽就拿出来了。
“对了,我要还你一个东西。”
因为怕这么大金额的支票丢失,苏茉楠把它放在背包最里面的第三层,又把背包塞到衣柜的最深处。
把背包拿到手费了点时间,苏茉楠干脆把背包从卧室也一齐拿出来。
一边拉着拉链一边说:“是你上次给张宇青修电脑的支票,张宇青说不用那么贵,他朋友当时修了十分钟就好了,也没到换材料的那一步。”
“给。”苏茉楠把支票递过去,:“应该是我赔你钱才是,毕竟那电脑摔下来也有我一半的责任。”
纪凌洲没接:“给你了。”
“给我?”苏茉楠是深知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又把支票往前递,:“这我不能要。”
最近纪凌洲的形象在她面前总是有点破裂,他现在怎么随随便便就给人钱呢,这是要走人傻钱多的路子吗?
苏茉楠怀疑可能是上次清醒状态下有猫耳朵带来的后遗症,苏茉楠现在很担忧纪凌洲的状态。
要是纪凌洲真的恢复能控制猫耳朵的能力,到时候该不会性格大变吧。
那就希望到时候他可不要耍赖,保持好诚信的本质,只要按时给到答应的报酬,他们两个也是相安无事。
而纪凌洲的下一句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
“契约可能还会好久,这算是补偿了。”
苏茉楠失望地叹了口气,虽然说她现在手头上也有点缺钱,但相比于让契约延长,她宁愿不要这一万块钱。
不过纪凌洲也果真是懂人心的资本家,拿钱来堵她,让她一句话反驳的话都说不出。
而懂人心的资本家还突然管起她心情,自然地和她搭话:“今天和那什么青出去玩不开心?”
苏茉楠连要纠正那什么青是张宇青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没和他出去玩,我是到家下面的公交站才遇到他的,他帮我提东西上来的。”
纪凌洲又问:“桌面上那个南瓜?”
苏茉楠点点头。
“那今天和谁出去了?”
苏茉楠老老实实地回答:“跟郝哥去看之前采访的孙奶奶。”怕纪凌洲不知道郝哥是谁,又解释:“郝哥就是我们部门的部长郝运来。”
等说完了苏茉楠才反应过来,纪凌洲怎么好像在查她的行踪呢?
纪凌洲悠悠道来:“我记得契约……”
“等一下!”苏茉楠连忙叫停,“契约”这两字一出来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了?”纪凌洲装作不知道。
苏茉楠扯着僵硬的微笑:“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下,这是不是又是契约上的某个规定啊?”
纪凌洲见苏茉楠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压制住喉间的笑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而反问她道:“你不是签了字吗?”
言下之意就是她签了字难道没看契约上面的内容吗?
莫名的酸涩涌上鼻尖,苏茉楠想纪凌洲大概又拿她违反了什么规定要赔偿来威胁她。
苏茉楠可怜起自己来,她怎么会这么苦?为了保守纪凌洲猫耳朵的秘密每天担惊受怕,结果人家还不领情,非要挑出她的毛病。
苏茉楠觉得自己好可怜,她这个打工人怎么过得这么苦?
眼眶渐渐泛红,苏茉楠揉了揉眼睛,那眼泪像是有感应,从眼眶流出来,嘀嗒一声砸到地面。
其实她也知道纪凌洲说得没错,但她现在就是有点情绪上头,纪凌洲好像个在家里守家的小媳妇,她外出打猎一天,结果回来家还要受一肚子郁闷。
不对,苏茉楠揉眼睛的手有一时的顿住,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
纪凌洲见刚才还和他顶嘴的人一下子就没了声音,扭过头一看,原本四平八稳放在膝上的手也渐渐收紧起来。
还是第一次感受到手足无措的感觉,说实话,他一直对张宇青有些芥蒂,这些芥蒂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有的。
他承认刚才他听完苏茉楠的解释后有松一口气,就忍不住逗起人家,只不过把人给逗哭了。
“是我说错了。”纪凌洲递一张纸巾过去。
苏茉楠接过纸巾,背过身哽咽道:“你没说错,是我有些情绪上头而已。”
其实苏茉楠觉得在别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从小到大,要真到非哭不可的那一步,她都会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偷偷哭泣。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手中那张纸巾像是有魔法,她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不用管我,我就是有些情绪崩溃。”
苏茉楠干脆趴到沙发旁边的扶手,把整张脸埋进臂弯,声音都变得有些模糊。
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眼泪全都流出来,那张纸巾很快全都打湿了,她把头从臂弯里抬起来,也不知道旁边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包纸巾,她抽了几张摁住自己的眼睛。
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意识归位,眼泪流尽,剩下的就只是尴尬,苏茉楠难为情地不敢抬起头,尤其是旁边还有这么一个大活人。
周围静悄悄的,好像这客厅当真就只有她一个人,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大腿,苏茉楠微侧头一看,是团团的一只脚。
团团身子小,又把头钻进来,歪着头看她,带着疑惑和天真。
心痒,这么一团小小的,有点忍不住要上手摸。
而团团也不着急,把她的腿当成了她的小窝,翻着肚皮躺着。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还是偏摸猫猫更多一点,苏茉楠垂着头直起身子,一只手轻轻搭在团团背上。
苏茉楠回想刚才自己不明所以的哭泣,还是有点尴尬,几乎要把头低到团团身上。
没人催她抬起头,也没人说话,只有掌心下的团团在呼吸,肚皮一鼓一鼓的。
安静到苏茉楠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刚才她哭得太投入,纪凌洲自己开门走了?
可她……好像也没听见开关门的声音吧。
苏茉楠抬起头,正对面就是米粥端端正正的身子,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一脸威风凛凛地看着她。
但似乎也不是看着她,苏茉楠顺着米粥偏移的视线看过去,纪凌洲就在她不远处。
视线上移,略过纪凌洲有些急迫的视线,她看到了……一双猫耳朵?
视线在纪凌洲脸上和头上来回扫荡,苏茉楠不确定他是否清楚自己的猫耳朵已经冒出来,也不清楚在自己面前的是人还是猫。
被面前突如其来的状况分了心,刚才哭泣的难为情一扫而去。
苏茉楠试探地问:“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