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师？”
讲台下，有个戴眼镜的女生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宋词回过神，把手里捏得皱巴巴的成绩单放回讲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同学你说。”
“那个……元老师走之前跟我们说，今天是让代课老师来盯着我们做物理卷子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说，“卷子就在讲台下面压着。”
宋词低头一看。
好家伙，一大沓卷子，密密麻麻全是物理题。
他拿起一张扫了一眼，第一题就不会做。
宋词深吸一口气，把卷子重新放下，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同学们，在发卷子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全班安静下来，连后排正打算继续趴下睡觉的秦韵都抬了抬眼皮。
“我叫宋词，今年刚毕业，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当你们的代课老师。”宋词清了清嗓子，“关于我的业务能力，你们可以放心——我高考语文138分。”
底下一片沉默。
“但物理嘛……”宋词顿了顿，诚恳地看着他们，“我高考物理考了42分。”
“……”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班炸开了锅。
“42分？42分来教我们？”
“不是，这学校疯了吧？”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班这下真完了。”
宋词抬手压了压，等声音小了点，继续说：“所以我跟你们说实话，物理我教不了，我自己都不会，教你们那就是误人子弟。”
底下有人开始笑了，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坦诚的老师。
“但是——”宋词话锋一转，手指点了点那沓卷子，“我不会做，不代表你们不会做啊。你们班物理平均分多少？”
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上次月考平均分……86.5。”
宋词嘴角抽了抽。
86.5。
他当年要是考这个分，物理老师能把他供起来。
“那不就行了？”宋词一拍讲台，“你们自己就能做，要老师干嘛？老师就是给你们对答案的。”
他把卷子分成几沓，递给第一排的同学往后传：“这样，这节课你们自己做卷子，做完之后谁愿意把自己的答案写到黑板上，咱们一起对。我不会的我现场学，我学不会的你们教我。”
全班再次沉默。
然后不知道谁先笑了一声，接着整个教室都笑了起来。
杜清笑得最大声，趴在桌上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这老师太有意思了！”
秦韵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宋词注意到他并没有继续趴下去睡觉，而是直起身，从桌洞里抽出了一支笔。
宋词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成功”具体指什么，但至少，他没有在第一节课上就被学生轰下去。
卷子发下去之后，教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宋词在过道里来回转，表面上是在巡视，实际上是在偷偷看学生的卷子。
然后他发现了一件令他更加崩溃的事情。
——这卷子上的字，他每个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他愣是一个题都不会。
什么加速度、什么受力分析、什么电磁感应，每一个字都像在嘲笑他那42分的高考成绩。
宋词默默走到最后一排，想找个角落自闭一会儿。
然后他看到秦韵的卷子。
秦韵的字很好看，清隽有力，解题步骤写得行云流水，几乎不需要停顿。
宋词站在他旁边看了十几秒，硬是没看懂他在算什么。
“秦韵同学。”宋词小声说。
秦韵没抬头，笔也没停。
“你这个……第一道大题，为什么这里要除以2？”
秦韵的笔顿了顿，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宋词。
那双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深很沉的黑色，像是藏了很多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藏。
宋词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正准备说“算了你就当我没问”，秦韵开了口。
“因为动能定理，初末状态动能变化量等于合外力做功，这里合外力是恒力，但位移是平均位移，所以要除以2。”
宋词：？？？
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宋词点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动能定理嘛，基础题，你继续。”
说完快步走开，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统子！统子！在吗！给我开个理科知识外挂！立刻！马上！】
【叮——检测到宿主需求，正在加载“理科知识库”模块……加载失败，宿主权限不足，无法解锁该功能。】
【？？？你不是系统吗？这都做不到？】
【宿主大大，本系统主要负责情感攻略任务，不负责学术辅导哦～建议宿主大大自行学习呢～】
【我现在学来得及吗？】
【按照宿主大大的理科天赋，预计需要……137年呢～】
宋词：……
他就不该对这个破系统抱有任何期待。
卷子做了一半，班里开始有人小声讨论。
宋词走到讲台上，正准备说“安静”，教室的后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走了进来，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往上，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书。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哟，大学霸回来了！”
“谭力！谭力！救命！这道题我不会！”
“你不是去竞赛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谭力。
宋词瞬间想起了成绩单上那个600分、排名37的名字。
谭力朝起哄的同学笑了笑，笑容温和又疏离，然后目光落在讲台上的宋词身上，微微一顿。
“这位是？”他看向前排的同学。
“新来的代课老师！宋词！人特好玩！”
“而且他说他物理考42分哈哈哈哈哈哈——”
谭力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他走到自己座位上——第三排靠窗，把书放下，然后抬头看向宋词，礼貌地说：“宋老师好。”
声音不大，但很清朗。
宋词点点头：“你好，刚竞赛回来？辛苦了，先把卷子做了吧。”
谭力应了一声，拿出卷子开始看。
宋词注意到，谭力做题的速度比秦韵还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在写。
他又想起自己高中时候做物理卷子的场景——一道选择题能纠结十分钟，最后蒙一个，完美的避开了所有正确答案。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下课铃响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做完了卷子。
宋词拍了拍手：“这样，谁愿意把答案写在黑板上？不用全写，就写你们觉得有难度的题的答案就行。”
底下沉默了两秒。
然后杜清举手了，但手指的方向不是自己，而是旁边的人。
“秦哥！秦哥去写！他肯定全对！”
秦韵面无表情地看了杜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想死可以直接说”。
杜清立刻缩回手，讪讪地笑：“我写我写，我来写。”
杜清屁颠屁颠地跑到黑板上，拿起粉笔就开始写。
字迹龙飞凤舞，颇有几分狂草的架势。
他写一道题，底下就有人喊“对了对了”，写一道，对一道。
写到倒数第二道大题的时候，杜清停了一下，回头看向秦韵：“秦哥，这道题我跟你答案不一样，我算出来是根号三，你是多少？”
全班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秦韵。
秦韵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淡淡道：“二分之根号六。”
杜清看了看自己写的根号三，又想了想二分之根号六，愣了一下。
然后他猛地一拍黑板：“靠，这两个数相等啊！我化简一下……还真是！秦哥牛逼！”
秦韵没说话，笔在指间转了个花。
宋词站在旁边，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感觉自己像在看天书。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秦韵在做题的时候，从来不在卷子上写过程，所有的计算都是在心里完成的，最后只写一个答案。
这得是多强的计算能力？
宋词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这要是放在古代，这人就是那种看一眼题目就能报出答案的算学天才。
可惜，放到了他的班上。
真是暴殄天物。
【叮——检测到宿主对攻略目标产生了钦佩之情，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5。】
【？？？统子你搞错了吧，这是钦佩，不是那种好感。】
【本系统拥有最先进的情感识别算法，绝对不会搞错哦～宿主大大内心深处对秦韵的颜值和智商都是非常认可的，这种认可就是好感的萌芽呢～】
【你放屁。】
【宿主大大请注意文明用语哦～否则将扣除积分100点～】
【……算你狠。】
下课之后，宋词走出教室，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节课，勉强算是糊弄过去了。
但这才刚开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他正愁着，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出来聊聊。”
宋词皱眉，回了一句：“你是谁？”
半分钟后，短信来了。
“元曲。”
宋词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Hello ～
我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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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之我的命运》
秦韵：……
杜清：……
宋词：差，你等一下，我可以说出一百万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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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学渣强教理科班，物理成绩不够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