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报告厅。
梁秋白端坐在面试官的位置,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漠地看着台上演讲的人。
演讲终了,莫微微微微鞠躬,却没下台。
女生在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中微笑着同梁秋白对视,话筒将她的声音清晰地传给每一个听众,“就是不知道梁副会长对我的演讲做什么想法,毕竟副会长当时可是在第一轮直接将我淘汰,也幸好孟会长重新给了我一次机会,希望这次梁副会长能够对我改观。”
“也希望梁副会长能够抛下私心,做好公正的榜样。”
莫微微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内涵梁秋白,不少人有些惊讶,这是认准了孟季青会给她撑腰?
有人幸灾乐祸看好戏,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莫微微站在演讲台,将所有人的表情一览无遗,最后视线定格在副会长的位置上。
梁秋白连笑容都没变一下,跟她在六中各大网站流传的校花照片一模一样。
其实梁秋白这个校花名头还算是拉票拉来的,当时很多人都想选谢映痕那样浓艳的长相,但奈何喜欢梁秋白的人太给力,甚至谢映痕都给梁秋白投了一票,那还能咋办呢?就还梁秋白呗。
所以莫微微明目张胆的挑衅,梁秋白纯当乐子。
其实如果可以,莫微微也不想这么难堪地撕破脸,她扫了眼看戏的孟季青,知道这人乐得见她彻底闹掰。
她深吸口气,扯出笑容,“梁副会长这样,是觉得自己没错吗?”
“难道学生会的存在不是维持校园秩序,保持公正的吗?梁副会长这算是背道而驰了吧?”
梁秋白理理裙摆,优雅起身,“莫同学,我将你的申请打回去,可是写了理由的。”
她的眼睛随她妈妈,都是温婉的杏眼,此刻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嘲弄,“聚众同学,指责他人,莫同学,校门口是有监控。”
校外监控是无声的,但可以看到莫微微先说了什么,然后一群人围过来,也说了什么,最后是吴以非跟他们吵架。
哪怕她只是说了些似是而非无关痛痒的话,梁秋白也能说是她蛊惑的同学。
莫微微,“……”忘记监控这一回事了。
“莫微微同学,希望你下次先搞清缘由,再说别人的不是,好吗?”
一语双关,梁秋白还是和和气气地,余光瞥了眼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孟季青,意有所指,“拿到第二次机会不容易,可得好好珍惜。”
这话说得,好像莫微微跟孟季青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虽然也确实见不得人,可梁秋白这么一提,周围的人都用一种暧昧的眼光看着二人。
也是,高中好看的男生帮助漂亮的女生,多多少少都夹杂着些旖旎心思。
“她好像是跟许青妍一个寝室的。”
“我天,我记得许青妍也喜欢孟季青来着。”
“谁不知道,许大小姐当时表白表得轰轰烈烈,还特意在播音台点了首情歌。”
“哈哈哈,最后谢映痕还嘲讽了。”
“谁能想到播音员趁着情歌的档,给谢映痕表白呢?”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孟季青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口,“秋白,我到确实不知道微微同学是这样被你淘汰的。”
“但人犯错在所难免,也不能因为这样一件小事直接把人定死不是?”
“况且,秋白也犯过不少错呢。”
梁秋白只觉得这语气恶心,孟季青却不管,恶心到她,那他也是赚了不是?
他继续道,“秋白这学期是第几次关论坛了?”
“以前的事先不说,这次论坛快封了一周了,还不开吗?”
他终于没有刻意恶心人,语气沉下来,到真有些会长的威严。
“我本来也不想管的,但不少同学都问到我这来了。”
他眯起眼睛,“我记得不错的话,会长都没资格自行封论坛一周,那么梁副会长,你倒是好大的本事,不跟任何人商量,就直接封。”
门外,吴以非气急,打算直接冲上去给她女神撑腰,谢映痕眼疾手快,一把拖住她。
“你现在冲上去,除了落人口舌没半点用。”
吴以非,“万一孟季青趁机把梁秋白位置撤了怎么办?”
“他早看梁秋白不顺眼了。”
“我又没死。”谢映痕把门虚掩着,方便听清里面人说话,“况且这点事还撤不了你女神。”
吴以非也是关心则乱,闻言也冷静下来,皱眉,“莫微微怎么勾搭上孟季青的?”
“谁晓得。”
孟季青确实不打算拿梁秋白怎么样,他说这些就是为了给莫微微解围,咄咄逼人后又换上君子嘴脸,继续恶心梁秋白,“当然,谁都会犯错的,没必要因为点小错将谁定死,我们学生会很有人情的。”
“你说呢,梁副会长?”
她莫微微是有错,但你梁秋白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真要翻旧账的话,其实梁秋白也能继续扯,只是没多大的意思。
透过门缝,她看见外面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她知道孟季青也看到了。
今天这出戏究竟是唱给谁看的呢?
她摆摆手,“论坛今天早上我已经解封了,当时封也是因为恶意揣测的人太多,论坛的本意也不是为了让同学们聊这些有的没的。”
她走下评委席,路过莫微微时,语气轻飘飘地说,“莫同学,第二次机会,可得把握住了。”
“小心哪天被算计得彻底,都没地方哭去。”
她后面半句话声音太轻,只有面前的莫微微听清了。
她说完也不在意莫微微什么心情,转身就去找谢映痕她们了。
但其实莫微微也不会有什么波澜,她当时找到孟季青,就知道她在跟一个什么样的人合作了。
孟会长挺好找,但不好跟他说上几句话。
孟会长随时都匆匆忙忙,哪怕他的行程在六中被小迷妹扒得什么都不剩,走在路上,真正打扰他的人其实很少。
因为他真得很忙,孟家安排的课,学校的课,这样那样的比赛,大大小小的事压在他身上,他眼底随时都带着疲惫。
莫微微找上他的时候,他刚下课,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得赶往下个地方继续上课,看见莫微微拦住他,只觉得烦躁。
他耐着性子,想这是哪新来的小迷妹,他不喜欢别人堵他,浪费他时间都不知道。
只是这不是小迷妹,是个要他帮忙的人。
“梁秋白的事,我也管不着。”他笑着说,“你也知道的,我高三了,很忙,很多事都是梁秋白在管了。”
莫微微脸上的笑意散了,她看出孟季青的烦躁,眼神也冷了下来。
温柔善良宽容大度的面具这段时间她真是受够了。
她眸光清凌凌地,语气很轻,“孟会长,你知道吗?”
“我上学期,跟郑霜降一个班,我这学期,跟林梨一个寝室。”
林梨,郑霜降生前挚友。
没人知道上了高中郑霜降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挚友,但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关系很好很好。
像认识了好多年。
孟季青一愣。
半晌,他笑出了声,然后颇为绅士地后退一步,半鞠躬道,“那很荣幸能帮到你了。”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畔,下意识地,莫微微后退了一步。
孟季青挑眉,“跟我这么见外啊?”
莫微微皱眉,“你又要干什么?”
他耸耸肩,微笑道,“也没什么,这不来恭喜一下你吗?你努努力,万一还能把梁秋白从副会长位置挤下去呢。”
“梁秋白不是你一手扶上去的吗?”
“嗯,那是以前了。”
那是他还在追求谢映痕的时候,说追求也不对,讨好她更符合一点。
谢家新的掌权人,将谢家推上了新的高峰,一度超越了孟家,甚至还抢了孟家不少生意。
孟家世代从医从政,只抢生意,孟家算不上翻脸,甚至一直有合作的倾向。
合作啊,自古以来都有联姻这个不知弄出多少狗血的狗血方法,刚好谢家有个女儿,而孟家有数不清的少爷。
可谢家只有这么个女儿,是未来的掌权人。
于是孟老爷子就说,未来的孟家掌权人会跟谢大小姐联姻。那联姻的会是谁呢,不重要,反正是孟家掌权人。
于是孟家适龄少年都会尽力给谢大小姐留个好印象,况且谢映痕那张脸,哪怕只是一段风流,怎么着都不亏。
孟季青第一眼见谢映痕,说不惊艳是假的,南城一直流传着三位绝色美人,一位疯了,一位死了,剩下的那位是谢映痕的生母。
他到没见过那三位美人,但见到谢映痕便知道定是不虚此言了。
只是他不喜欢谢映痕,因为太艳了。
艳到第二眼见她,就觉得不可控,也太锋芒。
也确实不可控,几乎在他以为他跟她联姻就要成了,在孟家举办的订婚宴上,这位艳到不可方物的大小姐闯进来,觥筹交错间,小提琴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怔愣地看着这场婚宴的另一位主角,亲手砸了整场宴会。
没错,是砸。香槟酒洒了一地,在灯光下刺得孟季青眼疼。
多可笑,联姻的不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而谢家主只是施施然起身,轻描淡写道,“啊,对不住啊,我忘记跟她说你们订婚的事了。”
“她性子比较冲,你们多担待点。”
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才是谢孟两家现在这么针锋相对的开始,谢家几乎把孟家的面子狠狠踩在脚下,更是把孟季青当成了笑话。
哪怕孟家封锁了媒体,但知道这事的人不少,很长一段时间,孟季青都是别人饭后的谈资。
所以现在,他跟谢映痕又或是梁秋白,不用假惺惺,他也不想假惺惺地了。
他回过神来,对莫微微笑着说,“那是以前了。”
“不会再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