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程疏宁缓过神，她才不疾不徐的慢声说道，“当年徐家本来打算杀人灭口的，但王致远很聪明，察觉到了徐家的意图，没有要尾款，连夜逃到了国外，没死成。”
说着，她又看了一眼程疏宁缓慢说道，“但是，国外势力盘综复杂，许靳年也找不到他在哪。”
她有些惋惜，这和没有线索有什么区别。
程疏宁却不那么认为，她沉着脸，慢吞吞的说道，“活着总比死了好。”
“你让许靳年继续查。”
也许是程疏宁命令的语气太过自然了，林静沁有点微妙，当即不爽的说道，“你丫命令谁呢，许靳年是我兄弟又不是你手下。”
她抗议的为许靳年维权，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宝藏兄弟，一个天才黑客少年。
程疏宁：“……？”
“林静沁，你摸一下你的良心看看是不是被狗吃了，你上个月拿了我多少钱了，好意思吗你。”
“因为你，我现在穷的都快吃土了。”
程疏宁皱着眉头，声音凉凉的。
“那能算到一起吗……”
林静沁心虚的撇过头，小声的辩驳道。
天知道她上次找程疏宁要了多少钱，好像是挺多的。
9位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程疏宁嗤的笑了声，“拿着我的钱不想帮我干活，算盘打的，我在沪上都能听到了。”
要不是因为林静沁，她现在至于那么穷吗，说到底，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嘲讽一顿，便看见坐在她对面的林静沁变了脸色。
她猛的一把拉过程疏宁，声音躁郁的低骂了声，“艹，这帮东西真的不是人，到哪都跟着。”
程疏宁没反应过来，吃痛的撞向桌子，还没抬起头，下一秒，一颗子弹穿过她刚刚坐的地方。
玻璃炸裂的声音巨大。
如果没记错的话，子弹穿过的位置，应该是她的头部。
她心沉了下去，神色凛冽的看向对面的写字楼，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黑影。
狙击手。
对面的人看到这一枪没成功，没有恋战，立马撤离了。
服务员听到声响匆匆的赶了过来，满脸紧张的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两位小姐！”
她神色焦虑忧急，似乎真的很担心一般。
程疏宁慢吞吞的揉了揉被撞到的腰部，完全没有刚刚差点被爆头的“劫后余生”感。
她掀起眼皮子，神色不变的打量了下闻声而来的服务员，眼尖的看到了她藏在腰上的刀。
真的不能怪她，刚刚刀面一反光，闪到她了。
啧，还有后手。
她玩味的笑了声，心下起意，朝林静沁使了个眼色。
“你刚才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不小心，把人家店里的镜子弄坏了？”
程疏宁夹着嗓子，故作做作的说道。
林静沁会意，回忆了所有伤心难过的事情，才压住了上扬的嘴角，敛住笑意，挤出了两滴鳄鱼眼泪，抽泣着说道，“对……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姐姐我真的不能把哥哥让给你~”
林静沁演上头了，直接给程疏宁整出来一部家庭伦理大剧。
离谱中带点离谱，除了离谱还是离谱。
程疏宁眉心一跳，这是怕人家看不出来吗大姐。
“我知道，我和妈妈一直是你的眼中钉，你看不惯我们。”
“可是你也不能一直抢我东西啊，姐姐，哥哥只喜欢我一个人。”
“求求你了，我真的不能没有哥哥~”
林静沁故作掩面，抽泣了两声，又娓娓道来。
说完，她又象征性的哭了两下，假的可以，眼泪都没掉，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似的。
见程疏宁不接话，她眨了眨眼，无声的比嘴型：你咋不说话。
程疏宁：“……”你让我怎么接，难道泼你一杯热水然后潇洒的离开？
服务员：“……”这两个人莫不是有什么大病，把她当傻子耍。
她怎么记得资料上明明写着林静沁是某黑网高管来着，怎么看起来那么的……智障。
倒是旁边那位，看起来还正常点。
然后她将视线挪到程疏宁这边，打算确认一下任务对象好快点下手，就看到程疏宁温柔的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笑着说道，“怎么还不动手。”像是聊家常一样，面色平和又带着一私“善意”
“再不动手，我就动手了。”
服务员的脸色僵住，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一旁的林静沁抽走了腰间细长的刀片，一个横扫腿摞倒在地上。
林静沁抽出腰间的细带，反捆住她的手，然后将她推开。
服务员猛的抬头，有点懵，她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像是看出来她在想什么，林静沁好心的解惑，“下次记得带个不反光的，你那刀片太亮眼了。”
说完，又向程疏宁抛了个媚眼，“早这样不就得了吗？怎么能让我尊贵的影后大人屈尊演戏呢。”
“唉，我真善良，还愿意陪你演。”
说着，还夸了两句自己。
程疏宁有些无奈，果然不能相信这个抽风的女人，神经兮兮的。
安分点不行吗，偏要搞那么多事情出来。
此时的程疏宁完全忘了是谁先演来着。
她温吞的起身，来到那个服务员的身前。
服务员正郁闷着，一片阴影从眼前压了下来。
她抬头。
程疏宁微微弯腰，俯下身子与她平视，眼神干净的像一汪江水，明亮清澈。
看着这双平静的不可思议的眸子，服务员不由得被吸引了。
程疏宁弯眉，“你好。”
看着程疏宁平静的眼神，她觉得有点渗人，磕磕绊绊的回道，“你好……”
不过一秒，她便反应过来，不对，她为什么要顺着话和程疏宁打招呼。
还未想清楚，程疏宁掐着她的下巴，把她偏过去的脸蛋掰正，视线再次对上，她不由的沉溺在了程疏宁漆黑的眼眸里，大脑慢慢变得迟钝，直至毫无意识。
服务员的神色像是被定格住，一动不动的，呆呆的看着程疏宁。
程疏宁的声音似乎是从她脑海里传来的一般，她情不自禁的顺着答了下去。
“你叫什么。”
“栩娉。”
“来干什么。”
“杀掉林静沁。”
“谁派你来的。”
“老大。”
“你老大是谁。”
服务员不说话了，像是魔怔了般，神情呆滞。
程疏宁耐住性子，又问了一遍，“你老大是谁。”
“聂……聂枫沉。”
……程疏宁问完想问的问题，便嫌弃的放开了她的脸，站直了身，问身旁的林静沁，“聂枫沉谁，你认识吗。”
林静沁一直听着，听到聂枫沉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了。
又是他。
tmd，追着她身后大半年了，还没放弃。
林静沁沉默了下，冷着脸说道，“认识，一□□老大。”
不就是上次把他的行踪挂星网几个小时而已，有必要追杀她大半年还不放弃吗。
如果聂枫沉在这，肯定会说一句有必要。
因为林静沁作死把他在古龙会所的消息挂了出去，当天晚上他差点没横着出来。
“你怎么惹上他的。”
程疏宁好奇，又是狙击手又是杀手的，看得出来这位叫“聂枫沉”的兄弟真的很想杀了林静沁。
到底是多大的仇，才能让人下这么大的黑手。
林静沁捏着鼻子认栽，听到她的话，漫不经心的噙着嘴笑，“哦，上次他和别人火拼的时候，我把他在哪的消息挂星网上了。”
林静沁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一件什么事。
程疏宁难得的沉默了，这么缺德，不亏是她，还挺好意思说出来的。
人家没有把她千刀万剐，只是派人追杀她，已经是出乎意料了。
“不作不死，你就使劲的作吧，看你有几条命够你花。”
程疏宁淡淡的吐槽道。
林静沁没管她这一句嘲讽，而是好奇的看向那个服务员，然后转头问程疏宁，“原来你还会催眠啊。”
语气里藏不住的惊喜。
说着，她眼珠子转了一圈，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闻言，程疏宁兴致缺缺的抬眸，有些倦怠的打了个哈欠，眼底噙着泪花，慵懒极了。
“她会，我不会。”
不知道为什么，林静沁总感觉程疏宁和刚刚有些不一样。
不过她没多想，只当程疏宁是太累了。
她没过脑子，听到程疏宁的话便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什么她会你不会？”
听着这话怎么那么奇怪呢。
程疏宁顿了下，好似想起了什么，厌厌的回了句，“你听岔了。”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
太困了。
林静沁没有过多的怀疑，只是不依不挠的追问道，“所以你会催眠的是吗？”
看得出来，程疏宁不仅会，而且技术非常好。
她走近，双手压在程疏宁肩膀上，谄媚的讨好，“亲爱的~”
程疏宁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拍开她的狗爪子，慢吞吞的说道，“再问，我就给李徐景打电话了。”
真的烦。
她都说她不会了。
主人格偏偏要这时候沉睡，把烂摊子扔给她收拾，算盘打得真响。
林静沁默默的收回了想问的话，艹，就会拿李徐景压她，等哪天老娘翻身了要你好看。
程疏宁无视了她幽怨的眼神，径直的起身，“这人你自己处理吧，总归是来杀你的。”
说完，她拎起桌上的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林静沁：“……”6，烂摊子她收拾是吧。
——
出了咖啡店，程疏宁感觉胸口有点闷，今天万事不顺，还被林静沁连累的差点爆头了。
有一说一，林静沁的人脉是真的广。
程疏宁神色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蓦的顿住脚步。
不对。
既然是来杀林静沁的，为什么子弹是冲她来的。
敢在G城用枪，聂枫沉胆子还没大到那个程度。
所以，是谁想杀她。
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是谁，索性就不想了。
从包里掏出钥匙，却发现她停在路边的车不见了。
她烦躁的踹了脚路边的石头，整个人都抑郁了。
手机铃响的很及时，似乎是掐着点打来的。
“真能耐，车给你开出去一上午，直接被扣下了。”
“你是要上天吗，程疏宁。”
程季浔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沙哑，像是用大提琴拉出来的一样，悦耳动听。
程疏宁没吱声，听出这是她亲爱的哥哥的声音，莫名来的一阵心虚。
确实挺能耐的，似乎每次她开程季浔的车，都会出点事。
但她从没放在心上过。
她举起手机远离自己的耳朵，等程季浔差不多说完了才伸回手来。
“听明白了吗？”
程疏宁淡定的应了一声，“嗯，明白了。”
刚想挂电话，对面的人又开口了，“那你复述一遍。”
对面的人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声音清冷淡漠。
程疏宁呛住没有说话，复述什么，复述她怎么把话当耳边风吗。
程季浔气笑了，感情这小妮子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能耐了。”
程疏宁感觉要顺着网线过来教训她了，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程季浔看着被挂了电话的手机，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凉嗖嗖的，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