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梧桐枝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灵泉中央的第六枚碎魂。
赫云枭魔刃横劈,漆黑煞气与梧桐枝相撞,轰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被震得后退三步,玄黑战甲上的猩红纹路愈发炽烈:“墨枝,你再敢动楚仙尊碎魂分毫,本将定让你魂飞魄散。”
墨枝阴笑一声,双手结印更快,血色符文如潮水般涌向碎魂:“魂飞魄散又如何?能拉着堂堂青漪仙尊的碎魂陪葬,值了。”
那些符文缠绕上碎魂的青莹光晕,竟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灵韵,原本澄澈的光晕渐渐染上一丝暗沉。
“不好!碎魂要被污染了!”梧千树急声高呼,植修灵韵催动到极致,苍梧灵脉的青辉顺着灵泉脉络疯狂涌入,却仅能勉强抵挡符文侵蚀,难以彻底根除。
谢阙珩眉心紧蹙,《镇魂录》的金色符文已缠上血色符文,可两者相生相克,一时之间竟陷入僵持。他抬头看向时枕雪,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师兄。”
时枕雪会意,周身的月华灵印暴涨,鎏月银纹袍在灵泉边猎猎作响。他纵身跃至灵泉上空,掌心凝聚起一轮莹白月华,清辉如瀑般倾泻而下,罩向被血色符文缠绕的碎魂:“月华诀·清灵破煞!”
清辉与血色符文碰撞,滋滋作响,符文上的怨气被月华不断消融。
可墨枝见状,竟一口精血喷在魔化梧桐枝上,梧桐枝瞬间暴涨数倍,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时枕雪后背劈去:“什么月华仙尊,去死吧!”
“枕雪小心!”赫云枭眼神一厉,魔刃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精准撞向梧桐枝。魔刃与梧桐枝相撞,轰然碎裂,梧桐枝的攻势却仅缓了一瞬,依旧朝时枕雪劈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灵泉中央的碎魂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青莹光晕。一道模糊的虚影从碎魂中浮现,身着素白长袍,正是楚疏玄的残魂。
他抬手一挥,一道纯净的镇魂之力涌出,硬生生挡下了梧桐枝的攻势:“墨枝,你为攀附玄机子,不惜献祭灵泉、玷污碎魂,连修行者最基本的底线都弃之不顾了。”
“楚疏玄,你都只剩下一缕残魂了,怎么还敢坏我好事呢?”墨枝被戳中痛处,气急败坏地嘶吼道。
楚疏玄的残魂虚影微微闪烁,他转头看向时枕雪,语气急切了几分,“月华仙尊,速净化碎魂,我的残魂之力撑不了太久,莫要耽误了正事。”
月华之力全力催动,清辉如注般涌入碎魂。碎魂上的暗沉迅速褪去,青莹光晕愈发澄澈,那些血色符文在月华与镇魂之力的双重夹击下,渐渐化为飞灰。
墨枝见状,目眦欲裂,魔化梧桐枝再次挥出,直取时枕雪侧翼。
凌炽当即大喝一声,火纹长刀带着焚炎真火劈出,硬生生截住梧桐枝:“休伤月华仙尊!”
他余光瞥见林清砚正专注于以守月灵韵辅助净化碎魂,并未察觉身侧另有两道黑气偷袭,当即侧身挡在林清砚身侧,后背硬生生受了黑气一击。
“噗——”凌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赤色战甲的后背被黑气灼烧出两个焦黑的破洞。他是炎烬亲点的副统领,临行前炎烬曾反复嘱托“务必保护林清砚仙师”。
“凌统领 ”林清砚心头一紧,转头见他为护自己受伤,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守月派的清灵丹并非凡品,以清心草、凝露花炼制而成,不仅能治外伤、清魔气,更能短暂压制修行者体内的灵力异动,是险境中保命的好物。
他虽感激凌炽,但仙魔殊途,对方又是炎烬麾下,贸然交出珍贵丹药难免唐突,且若能借此试探焚炎军的诚意,更能为后续同行铺路——这正是他的心思缜密之处。
林清砚指尖凝出一缕守月灵韵,先轻轻拂过凌炽后背的焦黑伤口,感受着黑气的侵蚀程度,确认清灵丹能对症后,才从怀中取出小玉瓶,倒出三枚莹白丹药递过去。
“凌统领,这是守月派的清灵丹,需以灵韵催动方能见效。它不仅能清魔气、愈外伤,还能稳固灵力,你此刻伤势虽重,却正好能借丹药压制黑气反噬,避免留下隐患。”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却带着几分试探:“此丹炼制不易,我身上也仅剩这三枚。炎烬将军派你前来相助,这份情谊我记在心上,这丹药既是谢你舍身相护,也算是我代守月派,向焚炎军示个诚意——后续前往守月台,还需你我并肩,互信方能成事。”
凌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郑重。他自然知晓清灵丹的珍贵,林清砚不仅赠药,还明言“示诚意”“互信”,既给足了焚炎军面子,又暗合了炎烬“结好仙盟、共破危机”的嘱托,这份通透与智谋,让他愈发敬佩。
“林仙师言重了!”凌炽双手接过丹药,以焚炎灵韵包裹住丹药服下,清凉灵力瞬间蔓延全身,伤口的灼痛感减轻大半,“仙师以重宝示信,我凌炽定不负所托,后续路途,焚炎军定与仙盟诸位同心协力。”
他服下丹药后,当即运转灵力,将丹药的药效最大化,同时刻意展露了焚炎军的坦荡——并未因丹药珍贵而藏私,也未怀疑丹药有问题,这份回应,正是对林清砚试探的最好答复。
一旁的时枕雪与赫云枭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中皆有赞许。时枕雪知晓守月人弟子心思缜密,清灵丹赠得恰到好处,既报了救命之恩,又为双方结盟铺垫;
赫云枭则暗忖,林清砚虽年少,却有这般眼界与智谋,难怪炎烬会特意嘱托护他周全。
林清砚见凌炽坦然服下丹药,且药效立显,心中也松了口气。他守月剑清辉暴涨,反手一剑刺穿了墨枝的左肩:“此剑,既为报护佑之恩,也为诛你这卑劣之徒。”墨枝惨叫一声,周身魔气溃散,踉跄后退。
赫云枭上前,魔掌凝聚煞气,狠狠拍在墨枝胸口:“给我趴下!”墨枝喷出一大口黑血,重重摔在灵泉边,气息奄奄。
此时,时枕雪已彻底净化了第六枚碎魂。碎魂从灵泉中央缓缓飞起,落入他掌心,青莹光晕与他周身月华灵印完美相融,一股精纯的灵力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楚疏玄的残魂虚影愈发模糊,他瞥了一眼地上苟延残喘的墨枝,随即转向谢阙珩,来不及多说什么虚影便化作了点点灵光。
墨枝躺在地上,看着第六枚碎魂落入时枕雪手中,不甘地嘶吼:“玄机子尊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守月台布了锁魂阵,你们根本过不去……”
赫云枭抬脚踩在他的胸口,煞气凛然:“多说无益,受死吧。”
“等等。”时枕雪抬手阻止,掌心已凝出一道泛黄的符纸,符纸上朱砂绘就的“真言”二字泛着微光,“留他一命。我这有一枚‘真言符’,以清心咒炼化七七四十九日而成,贴于眉心便能让人吐尽真言,无法说谎。
玄机子的阴谋、守月台的陷阱,或许能从他口中问出更多细节,也让他为自己的卑劣行径付出代价。”
谢阙珩眼中一亮,《镇魂录》上恰好记载过此类真言符箓,需以纯粹灵韵为引,方能催动其效:“师兄所言极是。”
赫云枭挑眉,收回了几分煞气:“听你的。”他转头看向凌炽,“带下去严加看管,待休整过后,以真言符逼问,若敢有半分异动,直接废了他的修为。”
凌炽应声,忍着伤势起身,示意两名焚炎军将士将墨枝拖下去。他走了两步,又转头对林清砚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多谢林仙师的清灵丹,此恩我记在心上,日后定当报答。”
林清砚微微颔首:“凌统领客气了,同舟共济而已。也劳烦你替我带句话给炎烬将军——此次相助,守月派感念于心,待破了守月台之局,我定会亲自登门道谢。”
提及炎烬,他语气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这份“亲自登门道谢”的承诺,既是对炎烬托付的回应,也是他心中那份牵挂的隐晦表达。
梧千树走到灵泉边,看着恢复清冽的泉水,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灵泉清了,苍梧城的灵脉彻底保住了。”
时枕雪掌心托着第六枚碎魂,青莹光晕流转,他将真言符小心收好,看向众人:“墨枝提及守月台有锁魂阵,想必危机四伏。但第七枚碎魂关乎青漪仙尊的新生,玄机子的阴谋也需彻底揭穿,我们休整一日,明日便启程前往守月台。今夜由焚炎军轮流值守,明日一早,便用真言符审出锁魂阵的破解之法。”
灵泉边的气氛虽仍带着大战后的疲惫,却因清灵丹带来的“互信”而多了几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