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蓝的苦闷得以发泄,理智慢慢占了上风,很快平静下来。
“现在你每天要照顾你母亲,菁儿怎么办?”金泽问。
“菁儿?”华蓝很无奈,她晚上要守着母亲,菁儿无处可去,她只能将她也带去医院。
但医院里一间病房要住四个病人,她照顾母亲都只能睡在过道的躺椅上,如果让菁儿和华母同挤在一张病床,病床那么小,她既担心菁儿会从床上滚落,又担心母亲休息不好影响腿伤的康复,因此本来就心焦力瘁的她,现在更是力不从心。
“不如……,把菁儿交给我,在你母亲康复前,我来照顾她。”金泽说。
“你?不行。”华蓝不能忍受菁儿离开自己。
“你放心,我一定会她好好照顾她,这样可以让你专心一意照顾母亲,她可能康复得更快。”金泽保证。
华蓝踌躇不定,菁儿可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也是,不管华蓝承不承认,同不同意,金泽都是菁儿的生父,如果真要托付,也只有他最合适。
“好吧,”华蓝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同意了,她现在只希望母亲尽快好起来,生活就可以恢复正常。
华蓝从幼儿园接了菁儿后就直接回家给菁儿清理衣物,她向金泽详细交代了很多菁儿的习惯,注意事项。
菁儿听说要离开妈妈,早已哭得像一个小泪人似的,华蓝也是泪眼迷离。
金泽给菁儿在座位上系安全带时,她还大叫着妈妈。
“不要哭,”华蓝说:“如果你能一直坚持不哭,妈妈就早点接你回家。”她故意板着脸。
菁儿一听妈妈这样说,嘴巴赶紧闭上了,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却不停抽噎,泪水不断从两颗乌黑的眼眸里涌出来。
华蓝见状,把头一侧,挥了挥手,“你们快走吧,”车启动的那一刻,金泽从倒望镜里看见华蓝泪眼婆娑,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第二天早上,当金泽把菁儿带到餐厅时,餐厅员工们都对着菁儿大呼小叫开来。
“天哪,这是谁家的小女孩,好可爱哟——”
“是天使吗?太漂亮了。”
“她真的是真娃娃吗?”
她们把菁儿放在一个椅子上站着,像欣赏洋娃娃一般看着她。
菁儿原本就很可爱,加上金泽新购置的衣服,站在那里和一个模特洋娃娃没什么区别,她睁着大眼睛,张望着新奇的人们和陌生的环境,不知所措。
“你叫什么?”有人问她。
“华菁儿。”菁儿熟悉了一下环境,也不怯场了。
周围更是一片惊呼和欢笑。
金泽突然带来一个小孩,好奇的员工免不了诸多询问,金泽说朋友家出了急事,实在没法带着孩子,托他照管几天。
对于这样的说法,职员们倒是一点不怀疑,唯有文健是疑心重重。
大清早,待准备工作完毕,服务员们又围起菁儿逗个不停,原本冷清的大厅又热闹非凡。
金泽坐在办公室,透过窗户看着大厅里被围住的菁儿,怡然而笑。
文健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瞪着眼睛问他:“你老实说,这是谁的女儿?”
“怎么了?”金泽问,他不知道他在怀疑什么。
文健站起身来,也随金泽的眼光望向大厅的菁儿,“你说他是你朋友的孩子,鬼才信呢,哪个父母会把孩子托付给你——一个不会照顾孩子的男人。”他将头转过来直愣愣的盯着金泽的脸,“她是不是你的女儿?我看,她长得象你。”
听说菁儿长得象自己,金泽禁不住笑起来。
文健更怀疑了:“她不会是你和钟丽娜生的吧?”
“你认为钟丽娜有时间生孩子吗?”金泽不动声色地问。
“是啊,”文健抓了抓头发,他也觉得不可能,“那,难道是你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女?”他的眼睛睁得大大,一副不信置否的样子。
金泽将他的脑袋一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今天去把库房好好清点清点,没事别上来了。”
文健问不出个所以然,悻悻离开,金泽不是不想告诉他,但如果他和华蓝之间没有结果的话,他宁愿有关的事情永远成为秘密。
让金泽没有预料到的,林诗彤又回来了。
几个月的功夫,出现在金泽面前的林诗彤,又有了不小变化,头发剪得短短的,带着蓓蕾帽,脸庞和上回比起来消瘦很多,这让她的眼睛在整张脸上看起大大的,却闪烁着不安和忧郁,她看起来心神不安。
“怎么又回来了?”金泽问。
林诗彤腼腆一笑,他们坐的座位正对着餐厅大门,可以直接看到通向湖边的迎宾桥,路口一边站着一个穿黑西服的人。
“他们是你带来的吗?”金泽有点奇怪。
“是保镖。”林诗彤点点头。
“保镖?”这里离林嗣凯的家开车也就大约十来分钟,她竟然还带保镖?“你认为我们这里不安全吗?”
“不是,当然不是,”林诗彤语无伦次,慌忙答道:“只是,只是一路防备而已,遇上坏人就不用害怕了。”
“可是,会有什么人要加害你?你担心什么?”他看见林诗彤的眉宇间带着忧郁,总显得慌乱和惧怕。
林诗彤犹疑的想了半天:“这个……就是,坏人脸上也不会贴上标签,我不想有人靠近,上次不是连你都被他们打伤了吗?”
金泽无语,看来那次被拐的经历,依然给她造成了深深的伤影,估计回家后应该被家里看管的很严,这让她在封闭的环境里,变得更加忧郁多思。
这时,被金泽委托照顾孩子的保管员带着菁儿路过,金泽看见后,给菁儿打了个招呼。
林诗彤看到可爱的菁儿,眼睛顿时明亮透彻,神色也豁然开朗,那种阴郁的情绪也一扫而空:“她叫什么?真是好美丽好可爱。”
金泽简单的回答了一下。
林诗彤听说菁儿在这里要呆上几天,仿佛很开心:“我也可以常来吗?金泽哥,哥哥不希望我老呆在家里,可我也没别的地方可去。”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又流露出局促不安。
在得到金泽肯定的答复后,她非常高兴,跟菁儿挥手告别,坐着带有两个保镖的轿车回去了。
金泽看着林诗彤的远去,若有所思。
文健立刻跑过来问金泽:“她又来做什么?”好像她的出现总伴随着一堆麻烦。
金泽似乎没听到他说话,反问他:“你觉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同?”他感到林诗彤有些不对劲。
文健白了他一眼,依旧做自己的的事去了。
林诗彤连着来了好几天,每次来除了和金泽说几句话,就只顾着找菁儿玩耍,其他人,她一说话就会特别局促和紧张,遇到陌生人更毫不掩饰流露出惧怕,她的保镖也始终在二十米范围内巡视保护她。
尽管金泽十分的不情愿,他还是拨通了林嗣凯的电话询问有关林诗彤的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老半天才告诉他,林诗彤现在患有严重的抑郁症,上次送她回父母身边后,她从此就把自己关在房间自言自语,晚上还经常做噩梦惊醒,对家里的工人也是疑神疑鬼,紧张兮兮,弄得大家都对她避而远之。
这种情形下,本来谈好的亲事,他们家也不得不借口拖延,对方已经很明显地怀疑他们的诚意。
没办法,父母只好把她送回国她哥哥这里,希望换换环境对她有些帮助。
林嗣凯也请心理医生看过,医生建议她不要总关在家里,多外出走走,多与人接触交流,多交些朋友,林嗣凯便让保镖每天带着她出去转转。
虽然不是自己的妹妹,但金泽看着林诗彤总处于那种惶恐不安的忧虑中,金泽也感到很不自在。
不明所以的文健根本无法理解林诗彤现在的行为,“她就像个小孩子,每天带着菁儿玩着那些幼稚的游戏,看起来心理年龄比菁儿大不了多少。”他这样说她。
金泽望着在湖边相互追逐的林诗彤和菁儿,“或许,在她的意识里,成人世界太过龌龊,肮脏,所以想让自己回到纯真童年时代,避开伤害,才是无忧无虑的。”他心里想着,他已经观察林诗彤好多天,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之大胆,连他自己刚开始都放弃了,但每逢碰到林诗彤时时流露出来惊魂未定的眼神,他的想法又不断浮现出来。
他不想干预林诗彤的事,却无法忍受她永远生活中惴惴不安中。
他把想法计划了一下,同不同意还得看林嗣凯。
当林嗣凯听到金泽的计划时,根本接受不了,“这太冒险了,搞不好诗彤会疯掉的。”他说。计划的成败将决定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但是,是漫无目的期待林诗彤好转,还是赌一把让林诗彤彻底清醒,林嗣凯不得不考虑,他感到难以决策,还没有什么难题让他这样棘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