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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深渊

华蓝被一道光照耀得醒来,只觉得整个脑袋混混沌沌,全身酸软无力甚至带着莫名的疼痛,就像被什么东西揉碎又重新整合一般。

“我这是在哪里?”她茫然看着天花板,天顶上的吊灯十分精致,她又张眼望了望四周,阳台上,光芒穿过白色纱帘的缝隙照射到她的脸上,整个屋内呈现的是一派柔和的光芒。

华蓝伸出手臂挡住那道耀眼的光,肌肤在丝丝柔柔的被褥中滑过,特别的舒适,“这是哪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有一刻什么都想不起来,——不对,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还有这被褥中光滑的感觉,不是她日常用的被褥,并且,自己好像没穿衣服,她一阵惊愕,猛地坐起来,房间内十分凌乱,床沿下一件一件是随处可见的大小衣物,明白地展示了,昨天有一个怎样的夜晚,肆意,张扬而又荒谬无度。

一股寒意从她头顶凉到脚趾,她将被子拉上紧紧裹住身躯,头脑瞬间清醒,回忆着昨晚,一颗心不断下沉,下沉。

“怎么回事?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儿?”她不停问自己,点点滴滴的片段开始聚集,……团年饭,杯盏交错,她喝醉了,遇见金泽,又梦见了周博文,后来又不知怎么又变成了金泽,——金泽,没错,是这混蛋说要送她回家。

“金泽???”华蓝的心彻底沉到深渊之底,但又想带着一丝侥幸,金泽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至少懂得最本的礼义廉耻,怎么会做这种事?但眼睛触及到床头边他那张春风满面的相片,似乎又在述说着一切。

华蓝感觉到一阵彻骨的寒冷,她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好,甚至没顾及衣服上的污秽。

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居室,屋里除了华蓝,没有任何人,甚至在这套装饰极为简约的房子里,除了卧室,到处都干净整洁,透露着人迹冷清的痕迹。

华蓝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她飞快下楼拦了的士回家,华母看到衣衫不整的她吓了一跳:“蓝蓝,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一夜没回家,你也没去公司,刚刚同事都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妈,,我,是的……,很不舒服,我先去洗个澡,”华蓝慌乱地回答,冲进房间拿了几件换洗衣服。

“哎,蓝蓝……”华母还想问,华蓝已经闪进了卫生间,迅速反锁了门。

她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淋浴,冲刷自己,然后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蓝蓝,你是不是不舒服?”华母很是担心地敲着门。

“妈,没什么,我头疼,想休息一下,您别管我了。”华蓝努力装得和平常一样,但泪水止不住地在脸上流淌,她不敢放纵地哭,怕年迈的父母觉察异样而刨根问底,一直以来,她都是他们的骄傲。

但醉酒后的事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很多细节她想不起来了,她只想有人证明这不是真的,或许她只是在做一个梦,醒来后一切就会恢复原样,但事实又不容她欺骗自己,她又羞又愧又恼又无以遁形。

“昨晚一定是一场梦吧?”她问自己:“是的,一定是一场梦。”她回答自己。

“蓝蓝,蓝蓝,”母亲叩着门,“好些了吗?还没吃早餐吧?我放在桌上了。”

“好。”华蓝应了一声,不忍母亲担心。

“我出去买点菜,别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华母又爱怜地叮嘱一句。

华蓝看着墙上的钟,指针一点点转着圈,时间一点点在流逝,这不是梦,一切都是真的,只是她不知道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她胡思乱想了很多,觉得不应该这么耗费时间沉沦下去,想要的答案都指向金泽,她甚至抱有一点希望,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金泽和老板的关系非同寻常,这在公司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她不相信金泽这么大胆,背叛钟丽娜为所欲为,也许这只是他的一个恶作剧,就象圣诞之夜毫无征兆的那个吻,带着戏弄,点到而止,实际上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如此一想,她的精神好了几许,但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却不见了那个曾经清秀的华蓝,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形态憔悴,双目浮肿的女子。

这时,华母回了家,再一次敲响她的门,“蓝蓝,你在做什么?怎么没早餐?”

她不能让母亲见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妈,我不饿,就是有点累,您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华母的脚步声渐渐离去。

华蓝打定主意,既然逃避不了,那就只有面对,去找金泽质问清楚,知道事实真相,总比一个人伤心欲绝好。

她打电话到金泽的办公室,约他一小时后,在公司外那条他们经常碰见的小路上见面,为了不给对方否定的时间,她的言语简单明了,不容置缓,没给任何让金泽有半分推托的机会。

而实际上,她打这个电话时却是慌乱无比,她不想见到这个人,更害怕他说出的话彻底让她绝望。

金泽挂了电话后沉吟良久,他一大清早就离开居室走了,一方面钟丽娜要求他尽早到公司,另一方面,昨晚的荒唐过后,他望着华蓝恬静秀美的脸庞,忽然莫名的感到空空如也,他害怕面对醒来后的华蓝,无法解释对她所做的一切,于是赶在天还朦朦亮,就逃了,逃到公司,思考着该如何面对她。

钟丽娜打电话到他的办公室,他没接,直至秦芹亲自来催,他也耽搁了好一阵子才过去,对钟丽娜的亏欠一晚上就烟消云散,听着她的责怪,金泽从头到尾都默默不语,心里脑子里想的全部是华蓝:华蓝醒了吗?华蓝在做什么?她醒来后不该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吗?是斥责,是痛骂,总该有个回应才好,为什么这么久没见她来电话?她不会想不开吧?一想到这里,金泽吓出一身冷汗,急欲离开,想立刻回公寓一趟。

他站起身,钟丽娜也觉察出他的魂不守舍,“你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金泽正想就此请假,秦芹过来告诉他,他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金泽急忙跑回办公室,是华蓝的电话,全程他没说一句话,只有华蓝在说,最后不等他答复,就把电话给挂了。

金泽只觉得华蓝的语速很匆忙,还未辨别出华蓝的情绪,对方就噶然而止。

华蓝来到约定的地点时,金泽已经等在那儿了,伫立在一棵笔直的杉树边。

华蓝的心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跳得很厉害,忽然想逃避,想即刻转身离开,但是金泽的眼光一直注视着她的到来,她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

她酝酿着如何开口,两人面对着面,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金泽蓦然见她面目浮肿,有些吃惊:“你病了吗?”说着,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别碰我!”华蓝一声怒吼,思及昨晚的迷惑与混乱,金泽的言行举止就让她特别厌恶。

金泽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怒气所为何来,一边的嘴角略歪轻扬,既自嘲,也带着莫名的讽刺。

华蓝更是怒火中烧,“昨晚,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这卑鄙小人!”

金泽的眉毛又轻扬了一下,等着她的继续。

华蓝悲愤交织,“你究竟干了些什么?说呀,为什么不敢说?你这小人,禽兽,卑鄙……”华蓝怒极,拳头雨点般向他的胸前砸去。

金泽早已打算接受她的任何惩罚,但见她的情绪越来越失控,大有一发不可收之势,便抓住了她的双腕,“你的问题真的很奇怪,能干什么?你认为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能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没有感觉。”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华蓝见他坦白承认,还毫无羞耻之心,而自己骗自己的哪一点侥幸轰塌得一点残渣都无余,情绪一下子崩溃,顿时大哭起来,“你无耻!下流,你这个畜生!!”她扑向他,俨然一副同归于尽的汹涌气势。

金泽一惊,抓着她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华蓝被他捏着手腕挥舞了一阵子,打又打不过他,想摆脱也摆脱不了,气的眼泪汪汪,金泽见她如此伤心,莫名生出一股妒意,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骤然又紧了几分,将她的身体抵到一旁的杉树边,嘴角一阵冷笑,语气却是极欠扁地调侃,“瞧你,干嘛这么生气?男欢女爱而已,你昨晚在梦里也应该很兴奋吧?就因为醒来后,发现我不是你的情郎?还是因为你痴痴等待了男友那么久,却失贞与另一个男人不甘心?”

这话象针一样扎在华蓝的心上,她满含泪水的眼睛里不是让人同情的怜楚,而是最鄙视最深切的愤恨。

她越是生气,金泽就越是不服,刺激她的话语无懈可击的直达深处,“说起来,真让人吃惊,你和男朋友应该在大学时就认识了吧,你如此可人,他竟然没有将你居为已有,是他不行?还是你们更喜欢帕拉图似的精神游戏?我不喜欢那种,我更喜欢直来直去。”他最后一句话故意说得几分暧昧。

华蓝握紧拳头,想再次挥向金泽那张貌似天使却无比邪恶的脸,无奈撼不动金泽的力量,相反,她的挣扎让金泽将她的双手举向头顶,紧紧地扣压在树干上,他的视线一览无余地瞧着她,也让她抬起头更清楚明白地看着自己,狠狠道:“别再痴心妄想了,你的第一个男人是我,是我,不是他,在他离开你的那一天就注定会成为过去,看看眼前,清醒一点。”

本来就虚弱的华蓝,此时手腕被金泽箍得按耐不住的疼痛,悲伤的心更是被生生撕扯着,痛得连呼吸都失了力气,脚下一阵瘫软,顿时晕了过去。

金泽大惊失色,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勾起她的膝弯,顷刻将她抱了起来,华蓝的身体很轻,而且还软绵绵的,抱在怀里都感觉不出什么份量,见她双目紧闭,脸上苍白,金泽心中无限的自责,明明知道她难过伤心,羞辱愤懑之至,自己还一味的打击她,实在是太残忍了,她说的没错,自己真是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