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花房里的暖意跟着轻轻晃了晃。风趁隙挤进来,漫过层层叠叠的花架,带来阵阵寒意。
正弯腰修剪枝叶的男人转过身来。他穿着简单的灰蓝色围裙,手上还沾着一点泥土。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高大人影,Beta微微眯起眼,才看清来人的轮廓。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像一帧定格的电影画面。
那人走进来,五官随着光线的变化渐渐清晰。端正,沉稳,英俊,眉眼间有一种让人不自觉地想信任的东西。
亚历克斯并未在意花店老板的打量,他只是走过去,语气温和,问道:“您好,我就是前天长讯里预订蔷薇花的那位。”
“原来是您啊。等我去后面拿一下,您先在这坐哈。”花店老板哦哦两声,放下手中的活计,随即笑起来。
两分钟后,花店老板终于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捧蓝色蔷薇花,花瓣上还带着细细的水珠,泛着幽蓝的光泽。
“得亏您提前预订呢。这花在我们星球种不大景气,还是得进口的才更好看更香。这不,我手里没多少,都留给您了。这就给您包上。”
亚历克斯便点点头,看着花店老板忙碌的样子。
等候期间,花店老板抬眼看了高大的男人一眼:“您特意联系我买这花,是要送给对象吗?”
亚历克斯回道:“是我妻子。”
“原来如此啊。”花店老板眉眼弯弯,打趣道,“那您的妻子,一定是个大美人吧。”
“是的。”亚历克斯想了想,嘴角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补充道,“我们已经结婚三年了。”
说话间,最后一圈包装纸收好了。花店老板打包完成,把花束递过来,动作郑重,露出个真诚的微笑:“祝您和您的妻子度过一个愉悦的夜晚,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谢谢。”亚历克斯便回答,伸手接过那一捧鲜艳欲滴的蔷薇花束。
婚后这些年,他事业繁忙也没有什么情趣,绝大多数时间都不得不投入到工作上,很多时候都忽视了宅居在家的妻子。
他本以为,西蒙有钱花,有闲待着,在家也不至于太难过。可从上次回家来看,Omega似乎闷闷不乐。
他已经想好了,等这一回从战场上下来,升职也好,不升职也罢,他都会努力申请调职。就算是当一个小小的基层公安也行,就算是每天早出晚归、薪水减半也行。
因为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地位、权势、金钱,西蒙似乎更想要丈夫的陪伴,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至于这一束鲜花,希望能让Omega更开心一点吧。
-
弗兰克却并没有注意西蒙的呢喃声。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怀里这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上。金发散落,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和微微张开的唇。唇瓣湿润,因为酒精的缘故比平时更红一些。
弗兰克搂着他往里走,怀里的人又动了动。
“……艾……”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弗兰克偏过头,凝神细听Omega的声音:
“……亚历……”
弗兰克的脚步一顿。
“……克……斯……”
亚历克斯?
弗兰克低下头,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眉眼弯弯。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那个传说中的丈夫,那个曾经被帝国一众Alpha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不过此时此刻,听到西蒙在喊对方的名字,他不仅不生气,反而还高兴得很——
那又怎么样?就算那个Beta真的和美貌的Omega结了婚,他的老婆不还是被自己给哄得团团转,不还是靠在自己的身上,甚至马上就要和自己发生点儿什么。
婚姻么,不就是这么回事。不管它表面多么的光鲜亮丽,背后照样多的是藏污纳垢。同床异梦还算轻的呢。
至于Omega——他从来都觉得,他们天真,好哄,从小到大被家族娇生惯养。给一点甜头,就能换得人家心神荡漾。
什么非常重要的生日?不过是随便编的借口而已。什么因为热爱才读音乐?不过是分数不够学政法罢了。什么仰慕你许久?不过是不甘心当初的白月光变成了别人妻,想要玩玩儿。
弗兰克甚至哼起了歌儿,拉起西蒙的手指,轻轻放在门锁上,指纹解锁的 “嘀” 声响起,别墅的门应声而开。门开后,他愉快地扶住西蒙慢慢往前走。
他懒得走远,便选了一楼最近的一间客房,将西蒙放在床上,又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房间的陈设。看得出来那个Beta倒是拼得不错,能在这地段置下这样一套房产。只可惜连自己妻子的心都留不住,真是没用。
“你好,请问你是谁?”一道机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弗兰克扭头看去,是一个小机器人,正站在门边。他一边解开自己上衣扣子,另一边随口回道:“我是你主人。”
小机器人在原地愣住,屏幕闪烁了几下:“你才不是我的主人!警报!警报!有陌生人闯入!请你离开!立刻离开!否则我将报警!”
“艹!”弗兰克心底骂了一声,“可没人和我说,家里面还有个碍事的机器人啊。”
他没等那机器人发出第二遍警报,几步跨过去,一把按住它颈后的红色按钮,接着随手把它往墙角一丢。机器人的指示灯暗了下去,便没动静了。
耳边终于清净了。他回到床边,目光落在西蒙身上。
Alpha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滑过西蒙每一寸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从微微颤动的眼睫滑到泛着薄红的颈侧。
然后,他试探着,无声地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迷迷糊糊中,床上的金发美人轻轻蹙了蹙眉,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面色也开始泛红。紧接着,另一股清香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散逸出来,如潮水般越来越多越来越汹涌,像某种无声的邀约。
弗兰克的呼吸骤然重了。
那股蔷薇花香扑进他的鼻腔,顺着神经一路走到血液里,太烫了。每一丝味道都叫嚣着——我是一个未被标记的Omega,我想要你渴望你,快来占有我吧。
生理本能占据上风,弗兰克不再犹豫,转而俯下身,拨开那本就轻薄的上衣,唇落在那片泛红的皮肤上。耳鬓厮磨,肌肤相亲,红梅覆雪,不多时两人坦诚相待,呼吸渐渐交融。
然而,就在这气氛正好,弗兰克雄姿英发打算更进一步时,身下的金发美人却忽然仰起头,朝他凑了过来。
他原以为这是个吻,便低头迎上去。可那双红润的唇却没有贴上他的,而是在耳边轻轻张开:
“亚历克斯……”
弗兰克的动作猛然僵住。
只这一声轻唤,无形中像伸出了一只大手,瞬间将他从旖旎的幻想中拽了出来。弗兰克挣脱开,撑起身,望着眼前眸光迷离、肤若凝脂的美人,大口喘着气,意识是从未有过的清醒。
比起神志不清的Omega在床上将自己误认为那个Beta,弗兰克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每一个受过生理学知识教育的Alpha都很清楚,在Omega的发情期发生关系,受孕率高达八成。
西蒙现在这副模样,不可能去找什么保护措施。若是真做到那一步,万一他怀孕了呢?更重要的是,万一他怀孕后,赖上自己怎么办?
Alpha的呼吸还烫着,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他承认,他是想与这位美人共度**,同享欢愉。但仅此而已。情人之间,只谈风月,不谈责任,更别提婚姻。
我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来日方长,不必急于这一时……
弗兰克重重闭了闭眼,再度睁眼后Alpha眼里波涛汹涌。他咬咬牙,将西蒙翻了过去,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截白皙脆弱未被标记过的后颈,随后,无比凶狠地咬了下去!
Alpha强烈的冰酒味信息素瞬间灌入后颈腺体之中,带着刻在生物本能里不可反抗的强势,初次被标记的Omega瞳孔倏地放大,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喉间逸出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
离开花店的半个小时后,亚历克斯坐车再次回到了别墅门口。
他一手捧着蓝蔷薇,另一手在门锁上输入西蒙的生日密码。“嘀” 的一声轻响,大门应声而开,屋内亮着暖黄的灯光,却安静得反常,没有丝毫人声,连呼吸般的轻响都听不到。
亚历克斯放轻了脚步,不想吵醒可能已经在休息的西蒙。
他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上,往里走了两步。客厅没人,厨房没人,一楼的灯亮着,却空荡荡的。他正想着是不是该上楼看看,目光忽然落在左手边那间紧闭的房门上。
客房。难道说,西蒙累了,便在里面休息吗?
亚历克斯走到门外,犹豫了几秒,想敲门说一声 “我来了”,又怕惊扰了对方的好梦。他侧耳贴得更近了些,想听听里面是否有均匀的呼吸声。
可当那丝若有若无的声音钻进耳朵时,黑发青年浑身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在血管里,连呼吸都忘了。
门内漏出了一丝熟悉的呻吟声。
这声音他可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是他视若神明的爱人,是他视若珍宝的妻子,是他视同至宝的Omega。
他是个Beta,他闻不到信息素,但是他有耳朵,他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能分辨出这声音里的沉沦与放纵,他明白了无可厚非的事实——西蒙在出轨,在和别的男人,在他们新房的床上做。
……我该离开吗?
……我能怎么办?
……为什么一切会走到这一步?
亚历克斯像是被从头到尾泼了一盆冷水,又像是被别人用枪指着般傻站在原地,但他知道自己没办法掩耳盗铃或是自欺欺人。他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比如说闯进去打断他们,在那个外来者面前宣示主权,痛骂一顿,或者出言叱责西蒙一番,让他明白一个合格的妻子该承担的责任。
但是,他居然可悲地发现自己做不到。他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已经被证实为现实的现实。真是可怜又可笑啊。
亚历克斯深呼吸两口气,试图向后退。然而,就在他正打算挪动左脚时,鞋底却传来一个硬物的清晰触感。与此同时,Beta怔住了,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紧接着他抬起靴子。
然后,他看见了它。
那枚当初自己求婚用的戒指,此时此刻就安静地躺在地上。铂金的指环内侧,还刻着他和西蒙的名字缩写。
S&A
亚历克斯没有说话。
Beta依旧保持着怀中抱着花束的那个姿势,弯下了腰,身体向前倾。而这个俯身的动作惊动了臂弯里的花束,几片边缘微微蜷曲的蓝色花瓣悄无声息地飘落下来,恰好落在了那枚被遗弃的戒指旁边。
那一瞬间,亚历克斯无端想起蓝蔷薇的花语——
梦幻而美丽,绝望、无望和永恒的爱。
审核员您好,仅仅是咬脖子的临时标记,还穿着裤子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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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 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