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铭挑眉看了眼白枳的侧脸,他们彼此沉默着,良久之后,白铭终于开口回答道:“如果我心甘情愿呢。”
白枳愣了一瞬,他眼里划过一抹惊讶,只一瞬便被笑意取代,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恩,你有你的想法,孩子大胆的去做吧,记住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我们就会出现。”
白铭点头,眸中涌出些许不明的情绪来,他像是预料到了某些即将到来的事情,他说,“我们可以和人类共存吗?在这个星球上。”
不知何时周围的一层无形空气墙已经散去,白铭轻吐出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工业用料的气味,并不算难闻,但对于嗅觉灵敏的他们来说,这里的环境简直糟糕透了。
适合他们生存的地方在海底或是与世隔绝的深山里,被人类打扰固然算不得一件好事,但共存这件事,还需要长久考虑,白枳抿着唇,他转身远眺前方。
城市霓虹灯闪烁,夜深的街头深巷,暖色灯光落在其间,宁静的空气里凭添了几分凝重。
“过于已经过于,未来还未到来,很多事情现在还说不一定,有太多的变数存在,孩子,我不能给你一个答案。”,白枳双手倚着栏杆,手腕上的蓝色手镯不时泛着通透的光,他知道,阿努克拉也在聆听着他们的对话,她这样说道:“总之,路还长,任重道远。”
“榆林哥,已经过来了吗,我找他有事。”他问道。
许久之后白铭唇角稍稍勾着,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白枳挥挥手,手心张开来一把钥匙躺在其中,“拿着这把钥匙回到燊海园,主城堡的二楼有间卧室,那里面有个通体琉璃瓦的盒子和我这块石头是配套的,这就是此次榆林提前过来需要用到的东西,你有了这个东西,他自然会来见你。”
他的话音里听不出太大的情绪来,白铭与他并肩站在一起,他的身形和阿努克拉已经相差无几,高大的身子就像是一颗大树,早已经能够给人提供乘凉的机会,可白枳并不这样想。
天空云雾散去,一轮明月高悬于头顶之上,月光洒在阳台上,白铭伸手,平静道:“我知道了。”
熟悉的歌声已经响起,是阿努克拉在呼唤他,白枳侧身拍拍他的肩膀,身形一瞬即逝。
这是独属于高阶生物的能力,光从外表看白枳与人类相差不大,只是他的尖耳不能收回去,不能随心所欲的控制自己的外表,但白铭能做到。
只要他不用自己的能力,站在人群里除了身材高大点外,其余的与人类并无二致,他的各方面能力还在进化。
这是白枳最希望看到的一点,也是让他接触松泠最重要的一点。
在最舒适的环境下成长,最有利于高阶生物的进化,这是白枳从未与他说的一点。
船舰里,阿努克拉从背后伸手环住白枳,声音闷闷的,眉心紧蹙着,眼里遮掩不住的疲倦,他把头耷拉在白枳肩膀上:“好累,你又去见我们儿子了嘛。”
训练营,昨晚自程隅乘坐直升机离开后,元秋摆了执法队的一套,让他们灰溜溜的离开,引起很大的争议。
但并没有人站出来指责他们的不行,也不敢有人站出来。
这不仅仅关乎到训练营,也与圆桌会这次的更新换代息息相关,元秋想脱身,有人不想她离开,想把她扯下水,她偏偏就不如他的愿。
元秋在书房里坐了一夜,一侧放着那张还是新鲜的通行证,以及书面的通过文件。
她静静地注视这个通行证,这是现在她能够为程隅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今天之后,她是她,他是他,她还想往高处走,就必须在选举大会动员时刻鼓舞人心,推动舆论发展,所以她必须要割舍掉有些不必要的东西。
训练营就是她现在必须要割舍掉的东西。
窗外天光大亮,元秋知道有场恶战自己必须去面对了。
只有直面自己的恐惧,才能所向披靡。
她的手心攥紧,缓缓起身,走到书房门口。
昨晚的执法队,他们依旧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任何离开的迹象,大有种和她死磕到底的意味。
执法队隶属于每个常任理事旗下,他有权利能够决定每件事情的走向和定论。这就比其他理事多了一部分特权。
他们不说,元秋也知道究竟是谁要见他,理由这个东西还不好找嘛,昨晚对于程隅的破例就是最好的例子。
大门敞开,她从书房里出来,身形笔直,始终优雅,她的声音清亮说道:“走吧。带我去见他。”
执法队的几人稍稍弓腰,以示尊敬,即使现在元秋已经卸任理事的位置,但她依旧是圣城的督察官,官阶依旧大的吓人,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她没有提谁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程弛住的地方距离元秋的地方不远,通过一段小路,沿着海边走几分钟就到了。
他住的地方靠海,也是唯一一个直面大海的理事住址,鼻息里全是咸腥气味,阵阵凉风拂过耳畔,元秋的精神状态愈发紧绷。
高大的身影站在院门口,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到来,依旧是从前的模样,眉宇间成熟多了几分,他说,“嫂子,真是想单独见一面好难啊。”
“恩。”,元秋在他面前站定,她眼神落在他的脸上仔细看着,眼神落在眉梢上方的那处已经愈合的伤疤,那些记忆又涌出来了。
血液逐渐沸腾,她垂眸深呼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嘴角弧度上扬明媚道:“你还是回来了,如果不是程隅,我还不知道就是你,还没死心嘛,还嫌你伤他伤的不够深,祸害了我丈夫还要去祸害我儿子是嘛,程弛你为什么啊?就为了那句轻飘飘的承诺嘛。”
“是啊,是我疯了,为了那句承诺我经营了这么久,我就是为了爬的比你高,打你的脸,这样才有意思。”,程弛大笑出声,眼神狠厉,双手握拳,他直视着元秋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