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无差别攻击使得松泠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双手抱头贴着墙角俯身跑。
这一举动已经引得城堡里的佣人们开始往外跑,幸好自己身边还有人护着,不然更要玩儿完了。
大颗的汗珠从他的头顶沿着鬓角落下,松泠现在根本就没有时间擦拭,整个人灰蓬蓬的,头发耷拉着,看起来整个人焉了吧唧的。
说时迟那时快,松泠眼睁睁的看着不远处的佣人在直升机扫射下被打成筛子,瞳孔瞪大,就在那瞬间他似乎忘了呼吸。
“跑。”身后响起大声的喊叫声,自己的身子被人抓住肩膀,一下提溜起来,松泠来不及反应过来就已经顺势从墙角一侧沿着往那道开着的门去。
松泠喊叫几声,好几次死里逃生都抵不过刚才就在眼前发生的一幕,他这才想明白他们这次就是冲着要他们命去的。
火力太猛了,希望他们没事,虽然现在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不过还是希望,他在心里暗暗道想着。
扫射结束,直升机悬停在半空中,一队高大身着迷彩服的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从直升机上降落,直杠杠的就冲着他们来了。?
“快跑,你们俩掩护他,我们留下吸引火力。”纳尔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慌乱之中他依旧在冷静下达命令。
下一秒松泠抬腿就跑,只见纳尔和其余人起身,直面那一队雇佣兵,手臂上青筋暴起,一股强烈的血色力量在肌肤下游走,直至雇佣兵靠近的瞬间,体能差距瞬间拉开。
纳尔动用的力量那是融合后的能力,他的移动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楚他到底是如何解决那些雇佣兵的。
松泠愣了一秒,纳尔半张脸上全是鲜红的血珠,不是他的,是那群雇佣兵的。
他的手臂上有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你…还好吗?”,松泠知道这种危机时刻他帮不了什么忙,迟疑的问了一嘴。
纳尔嘴角勾起笑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虑,云淡风轻道:“我的痛觉感官早已经在融合时就失去了,就同他们所说那般,为战争而生的武器。”
他没有说是人类,也没有说是物品,他说的是武器,松泠试图从他眼里看出些许别样的情感,可从始至终他的表情淡漠,让人看不出来他到底在想什么。
纳尔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他挥挥手,就这样散去。
松泠眼神时不时的瞥过纳尔的手臂,伤口正在缓缓的愈合,他的心里暗暗道,难怪,他会这样说。
身体的构造早就不是单纯的人类了,他们就是人型武器,那些贪婪**在他们身上看不出来,但透过他们,松泠似乎看到了,那群高高在上的执棋者风轻云淡的瞬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他的眼神淡漠,双手握紧,突然一声巨响,负伤的白铭背着昏死过去的程隅出现在眼前。
“离开这个地方。”,白铭神色恍惚,他的身形摇晃一瞬,将程隅放下,纳尔在一侧接过来继续背着。
撤退时,松泠随手抓了一捧土放进口袋里,他眼睁睁的看着身后的那座雪上上的犄角开始向天空浮动,随即雪山又开始剧烈摇晃。
那处入口已经无限扩张,一个巨型的笼子状的生物从里边狼狈的被人扔出来,没错,就是扔出来。
榆林拿着长剑跟在身后,他的神色悲悯,眼眸呈现出浅蓝色,束起的头发1就是随着风动飘扬,此时的他就像处在顶峰的审判者,审判一切。
笼子状生物体型开始扭曲,高悬在它头顶的那枚印章此时已经悄无声息的开始融进它的身体了。
没一会儿的时间,它就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个皮划艇那么大,一切归于寂静。
纷飞的小雪花似雨飘落,松泠的体温开始下降,他双臂紧抱着,白铭自动来到他身边,空气墙将冷空气隔绝,松泠这才缓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松泠这样问道,白铭抿了抿嘴,没说话。
可半山腰的城堡巍然不动,松泠眉梢上扬,他们来到城堡正前方,一直处在他们头顶的直升机没有再攻击他们,反而在他们头顶盘旋远离。
此时城堡大门大开,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地面依旧在摇晃,可这里却丝毫没有遭受影响。
白铭将松泠放下,安慰道:“已经解决了,榆林在善后,我们很快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松泠心跳加速,眼神轻轻一瞥,程隅背部那大面积的伤痕就在他眼前,气血上浮,腿脚一软,一下晕过去,怎么会?!
程隅会不会死?
这是他晕过去之前的第一想法。
几乎能看见里头血肉模糊的白骨,可见伤口之深,纳尔根本不敢太用力走动,生害怕有一点颠簸就会造成不了估计的后果。
没过一会,榆林拿着一个木盒返回,上面已经用印章封闭好了,这是他们星球上处理背叛者和禁忌生物的唯一办法。
它们会在这个特殊的木盒子里,永世忏悔,直到他们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能得到解脱。
雨夹雪渐渐停了,松泠手指微动,他醒了,眼角的泪水无声落下,想哭出声松泠却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
原来痛到极致真的没有一丝泪水,全都化作了祈祷,他的头发乱糟糟的,全然没有刚来时的模样。
而这仅仅只隔了半天时间,就已经完全是天翻地覆了。
昏死过去的程隅眉头紧蹙,他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梦。
那些儿时丢失的记忆此时正一点一滴从他眼前划走,而他就站在那里,想要伸手触摸,却发现那些记忆像泡沫般一触即碎了。
记忆里那模糊的脸已经清晰,原来他与白枳和阿努克拉早就见过了。
程策,元秋亲手将他奉上,成为试验品之一,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权利,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权利。
可笑的是赋予这权利的却是柴尔,这个他从未见过的亲人。
拼命远离的地方,现在想来还是在这张无形的棋盘之上,从始至终都是他们的试验品。
幼时,童年,少年,成长,守护,爱情,包括现在所拥有的东西,顷刻间就可以毁灭,而此时此刻现在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可就在这时,一片绿叶从遥远的地方不知经历多少磨难,轻轻飘落在他的掌心,随后他灰色的世界,开始绿意盎然,春色生长。
他握紧那片绿叶,他想,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