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联盟理事会在新星历2017年特殊颁布的一条针对性法律，DG集团首席执行长沈敬隳合法拥有三支集团军。
是由步兵、装甲兵、炮兵、防空兵、工程兵、通信兵、防化兵、电子对抗兵、陆军航空兵等兵种或专业兵组成的战斗部队。
编制齐全，人员充足，作战能力、机动能力强，且只听命于她一个人，被内网和相关部门戏称为她的私人武装部队。
DG集团的总部大楼位于国内濉海市，而沈敬隳的私人武装部队在濉海驻扎着两个基地，一个是军事基地，卡在入海港口，守备规模至少在四千人以上。
另一个就是集团总部大楼，位于濉海CBD中心，大概有两百个全副武装的部队队员驻扎。
虽然守在总部大楼的人数看上去不多，但是由于地理位置上的优势，一旦大楼遭遇袭击，基地里的驻军以及当地政府军十五分钟之内就能赶来救援，武装直升机更是可以在五分钟之内到达现场——
比圣彼得堡市那些不靠谱的警察快多了。
圣彼得堡市与国内濉海市有明显时差，沈敬隳一行抵达DG集团总部时正是凌晨两点。
漆黑的夜空中，武装直升机的灯光由远及近，从一个小白点逐渐变得醒目，灯光照亮了乌黑的云层，直升机旋翼转动发出的巨大轰鸣声也遥遥传来。
温北鸣和集团总部的临时负责人站在停机坪上迎接，柯舟则和几个警卫一起抱着微冲站在一旁。
直升机在大楼上空悬停，缓缓放下绳梯，黑暗中影影绰绰能看到直升机上面的人。
然而绳梯末端还没完全接地，直升机上就有人一跃而下。
温北鸣下意识向前几步就要伸手，却见旁边的人比他快了一步，抢先把人给重重地扶住了。
正是周赦炀。
而被他接住的正是沈敬隳。
温北鸣看了一眼确定老板没事就移开了眼。
当然，他要是知道自己的老板也是S级异能者，恐怕就不会有这一担忧了。
让独立区异能者入境的举动并不是沈敬隳一时兴起，毕竟谁也不知道精神控制对周赦炀的影响还会不会再次存在。
同样地，谁也不知道费利普斯会从什么地方卷土重来。
这一次从圣彼得堡回到濉海，达维恩还把脑力属性异能者赵文锐带来了，不过坐的是另一架直升机。
这个beta长相很普通，略显木衲，但有着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鹰眼，尽管被厚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锋芒，旁人可能不大能发现。
不过在进入沈敬隳办公室后，沈敬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不仅如此，她还若有所思地将目光在赵文锐脸上停顿了一会。
沈敬隳此人的心思冷酷而太过缜密，也多疑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所有蛛丝马迹只要曾在她视线中出现就绝逃不出被察觉的命运。
尽管已经是凌晨，但温南懿和赵筠等人仍在执行长办公室内汇报紧要消息，等待后续指示。
“慧智之光”赵文锐因为在A级异能者中排名第四，也就是在全球异能者中排名第五，沈敬隳多少要关怀一下。
不咸不淡地就路途辛苦寒暄几句后，达维恩便吩咐手下将赵文锐带去房间，沈敬隳静静地看了两秒，忽然偏头向温南懿，声音略低地问：
“──姑姑呢？”
温南懿一愣，在圣彼得堡时她就知道了老板的这位姑姑有问题，因此暂时被软禁了起来，尽管还没有惩戒措施，也被带回了濉海，但老板这时候问姜楂是什么意思？
不过不等她作答，沈敬隳就先一步说道：“我这几天要带周赦炀出一趟门，你跟姑姑说，温莎的纥恩角我收下了，这几天要运很多东西过去，记得派人接手。”
温南懿闻言更是愣了一下，纥恩角的权力转接影响着拦海大坝的扩建和运行后续，原本是由达维恩负责的，怎么忽然变成了已经被软禁了的姜楂的工作了？
难道姜楂不是已经不是代理执行长了吗？
她面对着沈敬隳，因此没注意到，走到了门口的赵文锐在沈敬隳发话的几秒毫无预兆地放慢了脚步，甚至于步伐停顿了很短的时间。
──直到沈敬隳那句话说完才重新提步跟随达维恩的手下离开。
达维恩察觉到了，但他没作声，垂着眼居高临下地掠了赵文锐一眼就收了回来。
那边温南懿有些不明所以，但仍是一边疑惑一边立刻应下了：“是，老板。”
做执行长特助的第一要务就是不质疑任何来自老板的决策，无条件服从。
在赵文锐之后，沈敬隳还会见了另外几个来自独立区、在A级中排名前三十的异能者，其中不包括赵文锐在内的脑力异能者有五个。
当然，在A级中排名第六的“回春之愈”温北鸣因为常在眼前晃就忽略不计了。
等温南懿达维恩温北鸣和这些A级都离开后，一直待在执行长办公室卧房里的周赦炀才推开半掩的房门走了出来。
“那个脑力属性的异能者有问题。”
他说。
沈敬隳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闻言笔尖顿了顿，抬眼看他，一侧眉梢微挑了一下：“我的称呼呢？”
周赦炀脚步一顿。
alpha抿了抿唇，但没开口。
他的唇形其实非常好看，微抿着的时候显得冷淡，但依旧看上去很好亲。
沉默了没多久，沈敬隳也不为难他，将手中钢笔合上盖，文件随手一推，起身向他走去。
她抬起手，拇指在周赦炀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垂眼轻声问：
“……怎么闹变扭的是你？”
确实，明明被杀的是沈敬隳的父亲，但沈敬隳只用大约半天的时间就平复了过来，周赦炀却迟迟没有走出阴霾。
虽然明面上看不太出来，但沈敬隳几次都看到他摩挲手上的戒指，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床上也是一声不吭只闷着头。
他看着她的眸色太深，即便什么都不说也不会让她体会出别的意思。
沈敬隳只好说：“我会惩罚你，但不是现在。”
“现在你该做的是不要惹我生气。”
周赦炀抓住她的手，凑在唇边吻了吻，良久才低声开口：“好。”
沈敬隳由他抓着，不置可否地看着他，一侧眉梢挑得更高了。
周赦炀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又歪了歪头，将她的指尖在脸颊上轻轻蹭过：
“好，宝贝。”
……
沈敬隳勉强满意，仰起头在周赦炀下唇上亲了一下，紧接着退开来，扭头对外淡声吩咐：
“回塞壬公馆。”
上一次周赦炀乘坐军方车辆秘密前来，没心情看周遭环境，这时候才发现濉海市的这座塞壬公馆占地近千亩，供歇脚的住所还在当时用餐的那栋后面。
车队行驶过一片断崖平原抵达山顶，警卫推开紧闭的铁栅栏大门，车队绕过几座罗马式三迭喷泉，才露出后方彼此错落的、夷平了半座山建出的几十栋别墅。
正中心主别墅内，周赦炀登上二层台阶，走过长而寂静的走廊。
通向卧房的实木地板铺满黑天鹅绒的地毯，拐角处随意显露的都是些价值无法估计的古董摆件。
一尊祖母绿玻璃种翡翠雕成的小乘佛教佛塔摆放在沈敬隳卧房门口，而那盏由温莎王室管家亲自送来的琉璃壁灯，则放在这一层的另一个房间门口。
周赦炀将指尖搭上那尊小乘佛教佛塔，在房间内隐隐约约传来的沐浴声中，他好像明白了沈敬隳手腕上那串黑色佛珠的来历。
……此前他只是有猜测。
房间里沈敬隳似乎碰倒了什么瓶瓶罐罐，在空旷的浴室里撞出轻微的回音，周赦炀从佛塔上收回手，推门进去。
正巧沈敬隳也刚从浴室推门出来，见周赦炀进来连忙下意识将一只手向身后背去，紧接着做了一个指节收紧的动作。
然而已经晚了，空气中弥漫的高纯度蓝海味道怎么瞒得过一个进化成了A级的嗅觉敏锐的S级alpha。
……
空气寂静了一下。
睫毛在眼下打出细密的阴影，沈敬隳垂着眼，抿了一下唇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口若无其事地问周赦炀：“怎么这就上来了？”
她让温北鸣在楼下喊住周赦炀，挑了些警卫和A级的布置跟他说，就是为了先上来抽支蓝海。
不用问都知道周赦炀不喜欢抽烟，更别提同伊藤次郎谈生意那次，简直差点把人惹毛了。
沈敬隳今天第十四次懊悔没在直升机上多抽几根。
周赦炀脚步一顿，等沈敬隳欲盖弥彰地说完才继续向前走去。
沈敬隳向后退了半步，又被周赦炀不轻不重地按着胯骨推到墙边。
alpha托住她后脑，将手垫在她的头与墙壁之间，然后低头啄了下她的唇，不出所料有未散去的蓝海味道。
“宝贝，一直没问你，什么时候对蓝海上的瘾？”
沈敬隳默然片刻，半晌才放松身体，将额头抵在周赦炀肩上，如实回答道：“五年前。”
“五年前，”
沈敬隳顿了一下，似乎在挺为难地斟酌语句，“一次意外，我心情不好，失手将达维恩打成重伤也没镇静下来，最后发现只有蓝海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异能。”
“……就这么染上了，因为那几年我经常心情不好。”
周赦炀在咫尺之间注视着她，眼神和表情都很专注，在听她说话时目光柔和，“现在呢？”
沈敬隳沉默了一瞬才缓慢回道：“现在很好。”
“真的吗？”
周赦炀用另一只手动作很轻地抬起她的脸，目光垂下来与她对视。
沈敬隳身上有着太多血腥残暴又权势煊赫的头衔，她积威太重，大多数时候连温南懿他们也会习惯性地避开她的视线，少有人会选择直视沈敬隳的眼睛。
大概整个联盟只找得出周赦炀会这样看她，但沈敬隳在视线交汇的刹那，却不动声色地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她敛着眉没吭声，直到周赦炀放开她，走出了房间。
沈敬隳慢半拍地将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她垂眼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指尖才神经性地抽动了一下。
过了约莫十分钟，达维恩在门外敲响了门板：“姐姐，周大校去找费利普斯了。”
脑力属性异能者的大脑超常开发，为了平衡，体质会较正常异能者弱。
但为了以防万一，周赦炀在下楼后还是问一个守在那里的A级要了束缚环。
他没背着人，从中心的别墅出来就光明正大地向从独立区来的那些A级的处所走去——温北鸣在前不久告诉他了。
不同于上一次在塞壬公馆，这一次沈敬隳没有阻止周赦炀去见费利普斯。
前者燕杭的致幻能力于她而言是种危险的不可控，而相比之下，费利普斯的精神控制就显得小儿科多了。
不过现在沈敬隳再想抽蓝海也不行了，一旦周赦炀身上被精神控制的影响还在，她总得保持一个正常的状态应对，不能浑浑噩噩的。
原本她在赵文锐面前提到虞崇仪，一是为了确认他的身份，二是看他会不会去找虞崇仪，顺便听听他们会说什么。
但达维恩评估了一下费利普斯现在的身体健康状况，得出这人爬一层楼梯都能喘半个小时，根本没能力避开沈敬隳或者虞崇仪周围严密的警戒，而撤掉警戒又过于明显的结论。
费利普斯肯定也清楚这一点，沈敬隳只得不情不愿地将第二个意图pass了。
也不知道费利普斯怎么做到成为赵文锐的，但那一双过分犀利的鹰眼沈敬隳建议他挖了算了——
放在赵文锐那张五官普通的脸上太过违和，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人提醒过他这件事——
也有可能是他从前身边的人全部作为联盟一级或二级战犯早已被处死了的缘故。
没错，他们已经认定了赵文锐就是费利普斯。
而赵文锐也不是费利普斯的第一层马甲。
起初发现不对还是在北海道的塞壬公馆，柯舟抓来的那个beta看到达维恩腰上挂着的那把刀时的反应。
BUSSE战斗砍刀只在北区战争时存在，后续由于杀伤力太大违背人道主义而被联盟集中销毁，一般人拿不到这种制式——
当年即便达维恩作为虞崇礼的养子也拿不到，还是沈敬隳送了他一把。
而相应地，这个beta也不该能认出那把刀。
但他不仅一眼就认出来了，还被BUSSE砍刀杀俘的名头吓得够呛。
那天后来沈敬隳看他不爽，让达维恩把人杀了，结果当天独立区的医疗团就打电话给达维恩，说他们一直精心疗养的脑力属性异能者“慧智之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行了。
达维恩砸了不少好东西让他们把人救回来，但那时候沈敬隳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慧智之光”从未出过独立区，身体虽然弱但没有受到致命伤害，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突然不行了。
直到恩可的“分身”进入视线，4号蓝海的附加功效“分身”才水落石出。
当天沈敬隳亲自审查了“慧智之光”这个分身的资料。
果然资料被人伪造，“慧智之光”的手笔也难为达维恩没有看出来──拳王的身份是假的，这个人作为拳王的一切线索在两年前就断了。
直到他们到达南亚的几周前才以一个瘦弱beta、D级异能者的形象重新出现，将4号蓝海售卖给伊藤太郎。
引导他们怀疑温莎王室是4号蓝海始作俑者的也是“慧智之光”的分身，真实性根本无从考证，都是他的一面之词。
费利普斯不仅没有死在联盟军占领反叛军主营的最后一战中，还在其后几年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独立区。
根据达维恩后面调出的档案，费利普斯是在陨石降临后第一批进化为A级异能者的，并且在独立区建立伊始就进入了独立区管辖地域。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独立区资源，就在达维恩的眼皮子底下制造出了4号蓝海。
……
达维恩心知自己管辖失当，被脑力异能者耍了，但他也觉出沈敬隳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也明白原因——
联盟中已经很少有对手值得她费心思，即便是控制周赦炀杀害了她父亲的前叛军元首也一样。
她要思考的事情远比处理一个手段不干净的手下败将和一个即将被她完全收束的违禁药品重要得多。
的确，沈敬隳是在思考一件前所未有过的大事。
费利普斯怎样，4号蓝海怎样她都无暇顾及，也无所谓，因为她思考的大事甚至已经大到违背了自然规律——
但在异能者出现之前，异能又怎么不算是违背自然规律的存在呢？
周赦炀问她现在心情如何，她没有回答，因为她知道虞崇礼的死必定是周赦炀心中的一道坎。
即便将来费利普斯被杀，也无法消减周赦炀心中的愧疚，这让她心情怎么好得起来。
那个年代她羽翼未丰，身边两个最亲密的人正当权却被算计。
但算计她的父亲和爱人，就是算计她。
她要做的是修正它。
她又提起了那个名字：
“把燕杭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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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Chapter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