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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Chapter120

“爱?”

沈敬隳笑了,“我不认为你有资格对我说出这个字。”

“……你觉得呢?”

她似乎在征询omega的意见,但含着轻蔑笑意的语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爱”这种东西,人对人说出口也是需要凭资格的。

绝大多数人对沈敬隳,比如燕杭对沈敬隳,就没有这个资格。

omega又微微跪近了一点,自下而上地仰视她,低下声音:“我可以让您开心,我很听话的。”

omega实际并没有搭到她膝上,所以沈敬隳并不急着将人弄开。

尽管在被刻意撩拨勾引着,她的神情也依旧有种很渺远的冷漠,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很快,omega长长眼帘下的眼眸开始氤氲雾气。

他的目光即使不附加S级的精神控制,也与谭邶目光的蛊人程度不相上下。

但沈敬隳远在其他时候捕捉并享受过她更钟意的目光,因此内心毫无感触,连那种微微一动的感觉也没有了。

侍应生为她续上酒,放在手边。

沈敬隳自今晚来到鸦笼便指明了要酒,这已经是她续上的第三四杯了,堪堪微醺的程度。

她没再说话,只是将手指搭上酒杯,摩挲了两下。

侍应生续完酒后也并没有离开,继续站在包厢里,眼观鼻鼻观心。

omega没有得到回应,其实这时候已经心生退意了。

沈敬隳是非常难接近的。

当她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时,就如同平静海面下隐藏的巨大深渊,不动声色吞噬一切。

人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总是无法克服的。

但燕杭微微一顿后,还是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而说起了其他的。

“我看到了您送给周部长的戒指。”

几秒后,燕杭见沈敬隳竟然没有被他的这番话触到警戒线,心底压下些许惊讶,这才大着胆子,继续慢慢地、字斟句酌地说道:“……上面有您曾加下的防御异能,是S级,很厉害,所有伤害都能化解吗?”

沈敬隳一开始并没有回答,浅抿了一口杯中酒液后才说:“并不能。”

她似乎终于喝得微微有些多,竟然不吝啬对他的问题作出回答,懒懒地随口这么说,“只是致命伤能救一下而已。”

“……”

燕杭今天向沈敬隳发起邀约,其实并不是为了帮万设开脱牢狱之灾,而是为了他自己。

他想就沈敬隳母亲的死借题发挥,挑拨她和周赦炀的关系,但一句话还没说就被她截断后,他便只是想在这一支烟的时间里,像那两年里一样同她说说话了。

他问出话就根本没准备得到回答,甚至在得到回复后,心下瞬间微悚,脊背一僵。

但只是很短暂很下意识的一瞬。

一瞬过后,omega就又调整好了微表情,面上还是一派楚楚动人:“……您记得?”

沈敬隳面上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意,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地回:“我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失忆。”

这一次不只是微悚了。

甚至在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燕杭就已经觉出某种危险,甚至下意识直起了身子,微不可见地膝行向后退了退——

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顶着她的命令站起来。

而沈敬隳已经笑着俯下了身。

她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便制住了omega向后退缩的脖颈。

手腕上的那串佛珠硌着omega的锁骨,冰凉坚硬的漆黑珍珠摩擦过肌肤,森冷的触感让燕杭直直地打了个哆嗦。

沈敬隳看着omega明显露出惊慌的眼睛,好整以暇地开口:“我今天,是来向你指出一些谬误的。”

“——比如说,我什么时候说,允许你做我的情人了?”

那简直是钢钳一般的力道,气管被扼住,燕杭只来得及闷哼了声便被逼得涨红了脸。

他一开始没有反抗,今晚到目前为止也始终没有用他进化出的异能,但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沈敬隳的异能跟着她的记忆一起恢复了。

主时间线上被alpha完全掌握的恐惧与绝望仿佛一齐回归,在被骗的不甘和苦涩的多重作用下,omega的瞳孔陡然爆发出了强烈的陨石蓝光,亮度甚至覆盖了整个包厢。

——S级精神控制!

沈敬隳眼中却只是滑过了一丝讥讽的笑意,毫不费力地就要偏开眼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捕捉到了不远处空间中某些细微的动静,面上在毫秒之间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纠结。

随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停下了将要转开的眼,平静地直视了omega瞳孔中的蓝光。

在这之前她一直心如止水。

但此时,只是被/ 干扰了片刻的神志,当陨石的蓝光熄灭后,她眼中按耐着的深重欲念就显露了出来,顶级alpha的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释放。

她的瘾犯了。

手一松,燕杭立即跌坐到一旁。

那个beta侍应生早已承受不住异能的辐射,晕倒在一旁的地上,而几秒钟后,omega咬了咬牙,顶着信息素压制,缓缓撑起了身子。

仅仅是十几秒之后,周赦炀便没有敲门,直接破门而入了。

坐在包厢内可以用最佳的视角俯看楼下不堪入目的表演,将一切通过那堵单面玻璃墙尽收眼底。

茶几上高脚杯倾倒,酒水淅淅沥沥洒了一地,而沈敬隳靠着沙发,刚从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她的五官轮廓在光晕下绰约不清,狭长的眼眸向门口瞥去,眼尾微微带着一丝迷醉。

她一看就是醉了,眸里像是汪着酒,看什么都含情脉脉,人却是清醒的,没有半点被控制的迹象。

看清来人后,她很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

看出她是清醒的那一刹,周赦炀的脚步立刻就在门口顿住了。

他顿住脚步的动作,就仿佛那一瞬间脚下便凭空生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线,而他不能逾越一样。

那眼尾的一点迷醉,那样含情脉脉的眼神,哪怕只有一丝落在别人身上的可能性,就会让他想要发狂。

燕杭不知道什么时候脱掉了自己的外衣。

omega穿在里面的是同样不堪入目的薄纱衣服,与这座公馆内所有为人服务的侍应生都穿的别无二致,脖子上戴着含有别样意味的吊环项圈,满面潮红,急促地喘息着,斜斜地跪坐在沈敬隳腿边。

淋漓的酒水从omega的脖颈一直淌落下去,在灯光下闪烁着格外酣润色情的糜乱光泽。

周赦炀直直地盯着前方,气息变得极其沉重而不稳,额角露出滑动的青筋,他撑着门,指节因用力泛起可怖的青白,几乎要把门框捏碎。

冰冷的带着怒意的顶级alpha信息素霎那间弥漫。

燕杭佯装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尽管已是S级异能者,omega刻在基因里的东西仍然抵抗不住alpha信息素的攻击。

所幸不算太明亮的灯光掩盖住了这一点。

沈敬隳的反应却已经有些迟钝了。

瘾已经发作,她看什么都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纱,理智土崩瓦解,热度流遍全身,连指尖都在发麻。

周赦炀并非没有看出她的异样。

但今晚京市飞往曼哈顿的航线全部被人为截断,所有专机不能起飞,他通过撕裂空间来的路上甚至遇到了空间隔断,那残留的熟悉的气息,无疑是她的手笔。

周赦炀手里攥着一份总结报告。

那是他自出了海湖庄园便十几个小时毫不停歇整理出来的,他家族未曾参与北区战争争斗的证据。

──原来这引得他如临大敌的指控,只不过是她支开他的借口。

她又骗走他,来见这个该死的omega。

他罕见地愤怒,尽管知道她都暗示了些什么。

……

沈敬隳却已经看不清周赦炀的面容了,她辨不清他的表情,只觉alpha汹涌沉骇的眼神像是会让她溺毙。

他也没再向她寻求任何解释,声音哑得厉害,只从齿缝里迸出几个字:“要他,还是要我。”

一个字掷地有声:

“选。”

周赦炀的反应,与沈敬隳想象中他的反应毫不相仿。

她失神地注视着周赦炀,话音入耳,却不能作出任何反应。

面前人的目光像是一把燎天的火从深海中燃起,燃尽四肢百骸,又像暴风雨下的海啸雷电交加,劈裂她所有的棱角。

直到周赦炀出声笑了起来,她才意识到走神太久,竟然忘记作出回应。

alpha从喉咙里溢出沉哑的笑,几秒后松开攥住门框的手,手腕微微一动,将手里那份总结报告洋洋洒洒地抛落在地毯上。

空气仿佛跟着凝固了,沈敬隳看着纸张在眼前纷飞,须臾勉强回过一点神,心头瞬间涌上无法压抑的恐慌。

……由于这份报告的存在,她好像忽然意识到周赦炀没有明白她想做什么。

她提出让他去查这些东西,只是要留出一个让燕杭有机可乘的缺口,好同他一起演出一场戏罢了……他怎么真的去查了?

她原本应该感到失望的。

如果她暗示的是达维恩,青年大概都能毫不费力地明白她的意思,周赦炀却似乎没有。

然而,此时此刻她却只能感到心慌──难道他一直对她的这些“情人”的存在如鲠在喉么?

她一向以为这是能被轻描淡写盖过的东西。

……他要走了?

去哪?

她就在这,他还要去哪?

沈敬隳几乎立刻就要站起身,却罕见地酒精上头浑身失力,又被燕杭使异能拉了一下胳膊,竟然没能站得起来。

周赦炀在缓慢地退后。

他明明什么都没再说,但这一切又仿佛与那几次“破誓当死”前的情景重叠。

同样一眼看去的心灰意冷,失望透顶。

他越平静,她越心慌。

尽管视线模糊不清,沈敬隳也依旧觉得心脏一下子被人揪紧了,疼得她甚至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一丝理智尚存,她也知道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但她真的很怕他对她心寒。

沈敬隳在这世界上唯一不能掌控的,就是周赦炀的心。

他每退一步都仿佛在她的心上剜了一刀,鲜血一寸寸皲裂。

沈敬隳的眼神在挣扎,她甚至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眼角眉梢甚至都染上了痛色,但越是急,竟越是一时失去了站立的力气。

谁敢信她沈敬隳也会有今天?

当她终于挣脱异能发力站起来,周赦炀却已经转身向外走去了。

燕杭抬了手还要再拉她,被她狠狠地甩开:“滚开。”

她盯着周赦炀的背影,眼尾沁透了红,嗓音哑得难以成声:“滚。”

即使在这样糟糕的状态下,她动气时的力道仍不容小觑,omega稀里哗啦带倒了一茶几酒水,然后重重摔在地毯上,甚至感觉触及地面时摔断了几根肋骨。

他仓促间忍住疼痛刚一稳住身体,便眼睁睁看到面前重达数吨的沉香茶几开始震颤。

深海般的蓝黑覆盖了沈敬隳的瞳孔,她发现她的手在抖,在抑不住地颤栗。

“……”

燕杭猛然抬头,惊恐地觉出沈敬隳的神志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维度,这已经超出他精神控制能达到的地步了。

包厢内异能的压迫开始一寸寸加重,她周身暴虐疯狂的气息暴涨,如有实质的煞气像飓风过境一般猛烈地向他席卷而来。

悬丝般的恐惧摄住了omega,令他几乎无法动弹,但逃生的本能反应还是使他迅速连滚带爬地狼狈避出了包厢。

而走廊上的视线不远处,似乎是守在外面的达维恩察觉到异状,正向这边赶来了。

omega来不及再看一眼包厢内。

对于这个在主时间线上称霸的彪悍S级异能者,他仍发自内心地恐惧,立即咬着牙发动了空间异能,遁走了。

……

当沈敬隳恢复冷静时,omega早已经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她长吐了一口气,深呼吸以平复鼓噪的心跳,调整呼吸频率,又闭了闭眼睛勉强自己冷静下来。

她已经压抑到极致,重新向后坐进沙发时甚至更像是跌坐。

隐隐难受的心脏逐渐蔓延成烧心的疼痛,顺着麻木的神经扩散全身,她的指尖发麻,一时之间甚至无法控制指关节的伸展。

沈敬隳低着头缓缓勾出一个微笑,像自嘲,也像无可奈何。

她没有看向地毯上散落着的那些文件。

当初,她没有应下周赦炀答应远离这些**,不是因为她热衷于这些地方,而是因为早已猜到她还要再来上一次。

就是这一次。

那时,她以为他是明白她意思的。

或许当时没有,但至少事到眼前,他就会反应过来。

……但似乎没有。

达维恩过来了。

青年来的动作虽然挺快,神情却是松弛的,一开始也没要进包厢,只是往包厢里探头看了一眼确定情况。

然而入目所见,沈敬隳的状态却很颓靡,是肉眼可见的不对劲。

青年愣了一下,立刻急了,大步迈进包厢:“——姐?”

“姐,你还清醒吗?——哪里不对?”

侧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沈敬隳几秒后抬起了手,按住太阳穴:“别吵。”

话是这么说,达维恩也确实一下就闭上了嘴。

但现在,包厢内已经完全被沈敬隳压迫性的信息素笼罩了,这几乎是达维恩没法盖过去的程度。

临近几个包厢已经受到了影响,全靠达维恩用异能锁住他们通往走廊的门才保证了这会没人过来。

达维恩低着头嗫嚅了一会,等到连他在包厢里都有点待不住了,才欲言又止:

“姐,你的症状……”

沈敬隳这才出声,酒气上了头,她撑着脑袋似笑非笑:“还管什么症状,你姐都快被甩了。”

“……”

达维恩停顿了一下,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因为他闻到酒气,看到他姐现在这样的状态,大概也知道他的姐姐这次做得有点过──

连他都把她的计划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本来该同她最亲密的那人,却只被给了点似是而非的提示。

但看着沈敬隳,青年还是把那句“是你要他吃醋的”咽了回去。

他笑了一下,缓和气氛,安慰自己的姐姐:“……后面再解释就好了。”

“姐夫有多好哄,你不是不知道。”

沈敬隳坐在原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