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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裂痕围城??

高中毕业后,我攥着亮眼成绩换来的红包,冲进数码店买回iPhone4。冰凉的玻璃背板映着我的张扬,可第一秒想起的,是电话那头陈亚静的哭声——她妈妈凑钱买的诺基亚在车站被偷了。“别怕,我给你买。”

承诺脱口而出,兑现却要像抽真空般抽干力气。2012年上大学的我每月生活费仅800块,便推掉所有闲暇:烈日下发传单,汉堡店炸鸡排,台风天画墙绘,深夜做家教,送学校没有电梯的外卖。每一分钱都视若珍宝,舍不得买零食换手绘板,只为凑够给她买手机的钱。

我攥着皱巴巴的三千多块,踏上开往杭州的列车,挑了体面的摩托罗拉,还买了束火红玫瑰。可当我兴冲冲冲到她面前,她的目光扫过iPhone4再落到摩托罗拉上,曾经那张让我心动,柔得像晚霞的脸瞬间沉下来,结满冰碴,满是嫌弃:“你自己用最好的,就给我买这个?花这么贵又没用,没人知道我有对象,我又不能带回寝室。等下找个垃圾桶把花扔了,你也不要到我宿舍来,我带你在学校转转就好了。”尖锐的凉意如天降冰雹,毫无防备地砸破我的满心欢喜,我僵在原地,怀里玫瑰的尖刺扎进心里。原来那些往日热烈的光辉,那些天台的吻与誓言,就像雪融化,悄无声息,再美的爱情也终究抵不过现实的磋磨。

她逐渐变了,像妖怪现原型。每日的电话像抱怨的例会,开始吐槽自己拥有太少,羡慕旁人光鲜,嫌弃我还是个没毕业一无所有的大学生。而“你不好好存钱买房,我们以后还怎么过。”是她常和我说的话。我的压力从大一开始到买房之前就像是处于青春期的珠穆朗玛峰茁壮成长。

终于她毕业回家,我以为我们的距离没了,就能回到重前。我还收到了她学弟裹裹发来的QQ,说希望我能好好照顾她,我心中讪笑,这是我的女朋友,难道还要你来教?却未曾想过她或许不是我一个人的女朋友,她三年的专科生涯,几乎不会跟我聊她的日常,话题总来源于我的日常。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当人处在恋爱的**中,哪怕是食物链顶端的生物,也会瞬间打成草履虫。

有天她很热情要我去吃饭,我很开心,一桌子美食,席间有一道肉菜看起来非比寻常,大家吃得起劲,她爸爸哪怕脸已经红得像关公了,还是一直添酒下菜,可见不一般。我看着这盘色泽油润却奇形怪状的肉,一脸狐疑,闻起来真的很香,但我难以接受除了普通家禽外的食物,尤其是“它”看起来还不像鸟类。大家看我犹豫再三,亚静开口道:“这是小芒果,我爸说养这么肥、这么大,不吃就浪费了,自家养的放心。”话音刚落,我呕了一口,佯说身体不适,匆匆回家。之后很长时间脑海里总是浮现姬昌在西岐,被迫吃了儿子伯邑考的肉饼,吐出白兔肉的画面,还有亚静“小芒果、小芒果”的亲密叫唤,结合在一起的画面有种**十年代香港鬼片的味道。那是我第一次对她产生些许疑惑,但因为爱,这些“瑕”完全不掩瑜,我依然是单细胞生物,心甘情愿地被她关在标签着“爱情”的培养皿里。

不过后来,她形婚的提议让我的世界轰然崩塌。

“家里催得紧,那个中国银行的男的条件好,我们形婚。”她轻描淡写,全然不顾我与那个中年秃顶、彼此厌弃的男人早已形同陌路。我歇斯底里争吵,她却冷冷反问:“不然我要不停地和不认识的男人相亲,你愿意?”她频繁和那个男人见面,商量婚礼细节,把我排除在外。曾经的温柔倾诉变成无休止的争吵,滚烫思念变成冰冷算计。尽管她也嫌弃这个秃子,一天到晚说他小气、做事莫名其妙,但明明有那么多人选,她的年龄也不大,还是非要选这个和我势不两立的、被她吐槽得天为惊人的人,只因为对方工作好、家境好,年龄大,急着找,对女方不挑。

后来她的婚礼在我的反对声中如期举行,我和他在席间余光斜视,彼此厌恶到仿佛看一眼会瞎,讲一句会哑,听一声会聋。看着她在众人祝福下牵手拥抱,我的心埋进永冻层。她为这场婚姻砌起堡垒,以为这是抵御世俗的屏障,可这座堡垒越是看似灿烂,就越是在时光里枯萎。

婚后没几天她就提出生孩子,语气平淡得像说天气:“他都三十几了,我总不能让他四十几岁当爸爸吧。”字字句句,都在为那个仅有名分的男人考量,字字句句,都将我这个为她倾尽一切的人,弃之如敝履。

我想起那个情人节,我买好了花,卑微地恳求那个男人送到她公司,却被他冷声拒绝,自此我们形同陌路,彼此厌弃到骨子里。我红着眼嘶吼,质问她明明知晓我与他的水火不容,明明看见我眼底的破碎,为何还要如此残忍,如此不顾我的死活,她却决绝宣告:“哪怕和你分手,我也会和他好好过。”

而我却天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时气话。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当初以为直面荒谬就能全身而退,却不知那曾为幻想卧过的轨,那场赌上青春的爱恋,早已悄悄偷走我的玫瑰——那颗粉色玻璃心,还有我毫无保留的赤诚。生子争执后,P2P崩盘又给了我们致命一击,她投入的二十万血本无归,买房便成了悬在我头顶的紧箍咒。“只有买房才叫幸福”“你赚的钱有什么用”,她的话语像冰冷铁钉,钉进我骨髓。我没日没夜奔波,国企工作之余接满设计单,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活得像台赚钱机器,终于攒够钱买下那套一百平米的房子,却没想这只是另一个牢笼的开始。

深夜梦境愈发清晰:我身着武士服,在宫墙外剖腹,血染红波斯菊,只因“若不能与你成婚,这只手指已无用”;我看见素白身影抱着锦盒跳入忘川,河畔老妪说“你们生生世世相互亏欠,只为再见”。这些光怪陆离的画面,是宿命在黑暗中微弱的指引,提醒我这场捆绑早已背离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