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女人昨晚大半夜的在给她叠内衣,她就忍不住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昨晚到底在干什么?这下好了,新来第一天就搞出这种麻烦,接下来的生活真的能顺利吗。
………………
阳光在她阁楼里的小窗热烈,但踩上了木质楼梯时,光线就被室内窗帘和墙壁阻隔的大半,连温度都变得温凉。
虽然早就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但她猜她好心的boss看见她一早上都没下来,还是会给她咕咕叫的肚子留一份早餐的。
下了楼,昨晚看见的餐桌上果然摆了餐具和食物。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餐桌前居然还有人,仔细一看,还是她名正言顺的头顶上司。
boss随意的扎着一个类似于鸡毛毽子的盘发造型,端着冒着热气的盘子,表情比她还困,估计也是刚醒不久。
见她下来了,boss一边端着最后一份菜品上桌道:“醒了?难得,我们的作息还真是合拍。”
“为什么这么说,难得?”
阿萨蒂走到餐桌,旁边看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她身材很棒的女同事,于是摸了杯咖啡递到嘴边,问。
“她人呢,在上班?”
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虽然昨天这个女人让她来上班的时候可是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她的工作时间和内容都没有。
但这样包吃包住,还专业对口的工作真不多,尤其是对于刚捏着鼻子,大汗淋漓修了大半个月汽车和机械设备的她来说,自然是不可错过。
“谁?你说埃俄·珀法斯特吗?”
女人不以为然地耸肩,“当然没有,毕竟我还坐在这里不是吗?”
十点多钟的早午餐两人完全吃出了清晨的氛围感。
伦敦常年的雾天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特意选的白色纱质窗帘,透入室内的光线和太阳初升起时也差不了太多,薄薄的淡淡的。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作息合拍是件很难得的事情了。”
女人拿着透明夹子往自己的三明治里加了两份肉和菜边,目光落在阿萨蒂扁扁的面包片上,转头又用夹子压了压她超标的三明治,接着道。
“埃俄她有点失眠症,一向醒得很早,一般这个点都是出去晨跑消磨时间,等我做好饭回来。”
好吧。
阿萨蒂微扬起眉头咬了口面包,无不遗憾自己不能在短时间内对她亲爱的新同事——珀法斯特女士,解释一下自己往她床上扔私密衣物的事情。
只好转而问起自己的工作内容。
“好吧,那我的工作应该干些什么?直接把路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拉来当保镖,连考核都没有,你雇主不骂你吗?”
boss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空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诡异的沉默了一阵,女人反而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停滞了一两秒,露出的眼神让人什么都读不出,像是平静又像是一切尽在掌握。
她转而拿起刀叉,将三明治切成合适入口的大小。
又低头看着被切分的三明治,不过两秒,又开口道;“……可是…你是吗?”
…!
突然的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
阿萨蒂切面包的手一顿。
她感觉自己的神经下意识紧绷起来,但也只是像条件反射那样仅仅持续了一瞬。
要说真要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是顿了一下,要不然可太对不起她之前出过的任务了。
不过,她怎么会知道她的来历?
她才来伦敦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她什么都没做,干得最多的,不过是在汽修店打工。
安分守法,勤恳工作,甚至她连在美洲用的枪都没有带到这个国家的里来。
就连她最近一次执行过的任务都是半年前远在北美洲的事情了。
……哪怕是代表国家逮捕或者执行任务的警察,也很难去跨国去追查些什么,更何况是去挖一段被北美联邦调查局刻意隐瞒的过往。
可能不知名的保镖组织的名头,也不过是某个英国势力的皮套罢了。
难办,看来这个所谓的保镖组织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
不过,就算是真的要深入调查,他们又为什么会突然盯上在汽修店打工的她?
要么,她们是因为调查过她,知道她之前的一切,所以才邀请她加入的。
要么就是在她加入之后,她们在短时间里绕过了调查局的系统,才掌握了她的信息。
如果是前者那他们很可能别有目的,如果是后者,那又某种程度上证明了他们的神通广大。
她缓慢地眨了下眼。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还是好想感叹,说什么包吃包住,工作简单的,还是被坑了。
世界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啊。
还有,卡门这种突如其来的直白真的让人很难招架,完全不给人情绪的反应时间,也非常容易试探成功,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这样的。
唉。
想这么多事情真的很累。
阿萨蒂随意地扫过对方的眼睛。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先控制住她了。
而卡门却不看她,丝毫没有陷入危险的感知,依然神色自若。
也不管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神色自然的拿了一个溏心蛋,放在蛋托上不紧不慢地用勺子敲开。
哒哒…哒……哒哒。
银质的小勺和蛋壳碰撞,伴随着蛋壳破裂的声音响起。
她从容地将蛋壳掀到一边,用小勺子戳了戳不完全熟透的,软软颤颤的蛋白。
沉默了一会,阿萨蒂还是先开了口。
“好吧,小看你们了,还以为真入职到轻松高薪的工作了,没想到你们组织背调真有手段。”
她用手支着脸侧,假笑道。
“我同事干的?”
“可以这么说,只不过不是背调就是了。”boss用勺子舀半勺半固态的蛋边说边往嘴里送,又道。
“你有没有发现……你似乎很关注珀法斯特女士?”
不是背调?那不然还能是什么……,她说她很关注什么?!
什么鬼,话题转的太快,阿萨蒂假笑绷得差点嘴角抽筋。
搞什么,这女人怎么什么话都讲,她这哪里是关心同事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啊,她明明是在关心自己的小命是要怎么挂的好吗?
她干什么说这么暧昧的话啊,还有,以她的直女世界观,难度不觉得这句话放在两个女人身上很奇怪吗。
跟月老乱牵红线一样,她明明连那个女人的正脸都还没见过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所有同事,你们组织不可能只有两个人吧?”
反应过来的阿萨蒂依旧皮笑肉不笑,反驳道。
“哦,好吧。”boss也没继续坚持她的月老观点,反而笑眯眯地坐过来了些,伸手给她拍背,“别这么激动嘛,小心把自己呛坏了。”
这句话听得阿萨蒂又感觉有口气不上不下的卡在自己的气管里,有种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感觉。
她到底要干什么。。。
“嗯哼,你的背好薄。”
boss替她假模假样的拍了两下背,然后这个坦诚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程度的女人又开始在她背上摸来摸去。
温热的掌心贴紧了她的肩胛骨在上面缓缓划动,可惜她并不怕痒,没什么感觉。
“你们这种lesbian的背最好摸了。”卡门微笑道。
好样的,连她的性取向都调查出来了,听得阿萨蒂只想翻白眼。
女女授受不亲知道吗,都调查出来了还在这里乱摸,也不怕我爱上你。
嗯?不对。
“我们?还有谁。”
她才反应过来女人说了什么,一瞬间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答案,毕竟刚来到这里,她也只认识除了boss之外的一个人。
“不知道哦。”boss回答归回答,依旧懒懒地笑着,像是找到了手感很好的毛绒抱枕,手一点也不带停的。
又摸了一阵,boss看起来一点奇怪的问:“嗯?你怎么没反应。”
“啧,你还要我有什么反应……”阿萨蒂又想翻白眼,瞳孔还没转上去,又莫名想起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女人。
难道…她亲爱的同事被boss摸出反应了…?
不能吧,这女人手法很一般啊。
“也许吧。”她收了手,模棱两可的说道,“那你要走吗,不过…大概率走不掉了哦。”
即使是经历过刚才的事情有了点心理准备,阿萨蒂还是被她的话搞得心里紧了一下。
又有些无奈的调整了一下状态。
太久没做任务,曾经的心理状态就像是被放在能看见的地方隔绝起来,平稳的状态还没恢复,现在就像是旁观者一样,被过去的回忆吓得一惊一乍的。
还有,这女人也有问题,是不是从小到大有没有被教育过要怎么说话,怎么一下这样一下那样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气氛重新紧张了些,阿萨蒂皱起眉。
她毫无痕迹扫过卡门的手臂,看得出来,有训练痕迹,但离专业的战斗人员差太多了。
“什么意思?”
她猜测这这人为什么这样随心所欲,同时也计算着她能打过自己的概率有多少。
“字面意思。”
“什么叫走不掉了。”
咔哒。
突然,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
什么叫走不掉了……?
嗯…,思维飘散在回忆中的阿萨蒂又抿了一口香槟,皱起眉毛。
直到现在她都没想明白,那时为什么boss说她走不掉了,虽然直到现在她也确实没走就是了。
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知道自己不会走的,未卜先知?她不信这个,还是说,是她口中的“不是背调的方式”?
或者是,这女人的英语存粹就算垃圾教的,她本来就想表达她不会辞职的意思?
可惜当时的她没有现在摇着酒杯的她镇定,一激动,就顺手把头顶上司给挟持了。
…………
屋外的阳光照在瓷砖上的反光亮得刺眼,午间的热气和喧闹,被面无表情但身上带着薄汗的女人带了回来,屋内的两人对此并无所表示,并且默契地一起眯起眼睛,阻挡日光带来的眼部伤害。
珀法斯特收起钥匙,不明所以的看着厨房里以一种看不懂的姿势叠在一起的两个女人,皱起了眉。
半分钟前,听到钥匙插入孔声音的一瞬间,阿萨蒂看见了卡门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
时间紧迫,不在给她思考的余地,她瞬间本能般的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将她按在岛台上。
女人手腕处的血管在她拇指下突突地跳动着。
而方才她握在手里切面包的刀刃,已经危险的抵上了卡门的颈动脉。
珀法斯特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个女人暧昧地交叠,凝眉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可却在光线轻微的晃动中,看清了卡门脖子上一闪而过的反光。
是一把餐刀。
女人的动作一顿,危险地盯着阿萨蒂的眼睛,呼吸沉了下去,无声地与她对峙。
阿萨蒂悄无声息地将刀侧平压在卡门的脖颈上,手上微微用力,转过头去,抬着眉和对方的眼睛对视。
这一瞬间屋子里静得可怕,风扰过窗帘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钟表滴答声变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肯先开口,目光相互凝视着,无形间僵持着,像有根紧绷的弦,稍一碰就会断。
“嗯…~”
一声明显不属于这个气氛的声音响起,突兀又有病。
对视的两人皆神色一僵。
阿萨蒂低头看向手里不老实的“俘虏”。
“好疼……你不要这样,轻点嘛…”
卡门一副喘着的声音,神色却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在珀法斯特看不到的地方,冲她眨眨眼睛,又条了下眉。
阿萨蒂接收到女人的眼神意思,有点呆滞的挪开目光。
只感觉自己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女人那个眼神示意的意思,大概是,“我喘得好听吗?”
这一声来得猝不及防,珀法斯特愣了一秒,冰冷的目光向旁边撇了一下,像是翻了半个白眼,伸手再次打开了几秒钟之前刚被关上的门,又走了。
连阿萨蒂另外一只手放在哪里都没看清。
嗯……?
阿萨蒂疑惑地皱眉。
她不是卡门让她留下了的帮手吗,她走什么?
还有,这个女人刚才到底在喘什么,她怎么看不懂这个组织的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她去哪了?”阿萨蒂问卡门。
“嗯……大概是给自己买早餐去了。”卡门想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珀法斯特走了,走的也很猝不及防。
阿萨蒂将人按在冰冷的岛台上,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盯着她的眼睛,迫问道。
“名字,你的。”
“卡门·利恰德洛。”
卡门眉目舒展,没有一丝紧张的样子,目光也带着从一而终的坦然。
“卡门·利恰德洛。”阿萨蒂重复道。
“嗯,是的,是我。”
名字类型的谎言想要区别真伪的难度很高,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阿萨蒂无法区分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不过她也不在乎,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上,只要是个能叫的代号就行。
“好的,那么,利恰德洛女士。”阿萨蒂虚捏着女人的手腕,反问道,“你不打算让我放开你吗?”
卡门放松的半眯着眼睛看她,听得她的问题,也只是歪了歪头。
她系着的睡袍松松的,只是意思意思的随便缠了一下,衣服的领口很低,这样近的距离一低头什么都能看到的。
阿萨蒂一点反应都没有,餐刀平稳地握着,注视着对方的瞳孔。
卡门也不在意,反而就着她的手,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要?你这样压着我,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