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七中。
上课铃叮叮当当地响。
闻声,云七噘嘴:“要回班级了,最后问你一句。”
“哪怕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仍然会支持我的决定吗?”
易折说:“不理解,但尊重。”
云七转身,一步三回头,但终究还是回她的班级去了。
她自言自语:“嗯,这就够了。”
西红市第三医院。
医生一面敲键盘,一面还挑了一眼骆肆之。
而骆肆之则满脸的难以置信:“不是,你确定是这个病吗?”
“听你的描述,就像这病啊?”医生话锋一转,“会不会是你把人家想脆弱喽?我们心理学领域有个词叫‘复原力’,复原力强的人,哪怕不药物治疗,也无所谓的。”
“而且你知道吗,心理疾病不同于生理疾病,是很容易误诊的。”
“我多加钱,你们好好诊。”骆肆之立即说。
“压根不是钱的问题!”医生无语,“单次问诊本就容易误判,心理疾病都是长期的……”
“按你的说法,他性格突变……嗯,可能会有一点情感隔离?当然也有可能是过于理性导致的……”
骆肆之觉得这医生貌似不太靠谱:“为什么这么模棱两可?”
“……我那叫用词严谨!你要真这么执着于给人家确诊病例的话,要么就带他来,要么就彻底了解他,替他做量表测试。”
闻言,骆肆之“啧”了声,像是在嫌弃医生医术低劣。
没过多久,他开车回往学校。
高速公路上,他转念一想:易折肯定仗着成绩好就翘课泡网吧里了。于是下高速后,车头调转了方向,直奔他们曾经去过的网吧。
然后,抵达网吧的骆肆之,发现易折和李宇文打成一片了。
他背对着二人走近,恰好听到易折一句“事情就是这样。”
李宇文震惊:“啊?合着你谈恋爱就跟吃快餐一样啊??老大就这么被你始乱终弃了???”
骆肆之:“……?”
李宇文浑然不觉身后来人,自顾自叹息:“我们老大也真是可怜,刚动心就成单相思了。”
话音刚落,他老大的声音就在他们上空响起。
“所以你趁我不在,添油加醋地说了些什么?”
易折答道:“我不就澄清了——”
一语未尽,李宇文打断:“嗳?老大,你这么快来捉奸啊?”
“嗯???”易折捶了李宇文一拳,力道不轻不重,“会不会说话啊?”
骆肆之眼神逐渐泛冷,脸上阴云逐渐堆积。他扫视一圈,确定易折没有在打游戏后,抓住对方的衣领,攥紧、拎起。
“诶别拽别拽,校服要扯坏了。”易折不明所以,被迫从电竞椅中站起身来,他心不甘情不愿得很,然而迫于着骆肆之的爪牙,于是往对方的方向走了几步。
“老大要带人跑路,别管。”骆肆之在李宇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开口。
骆肆之连拖带拽,把人带着,半途中而后动作转变,反将手搭在易折后颈,然而举止投足间依旧隐压着怒气。
“他对你的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旋转了?”
易折说:“我社交能力强啊。”
易折属于新概念“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招蜂引蝶的。”骆肆之剜了他一眼。
骆肆之将人带到卫生间中,侧身辗转半圈,单手撑墙,将人围堵在墙与他之间。
“哟,好霸道的姿势。”易折从容得惊人,他双手插裤兜,下巴微抬,嘴角噙着一抹笑,松弛又随性,“有话直说。你门没上锁,随时可能有人进来。”
骆肆之:“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易折挑眉。
骆肆之直视他,也直视他眼底的戏谑、轻蔑、佯装的迷惑之意。
他抬手掐住易折的下颌,虎口卡住对方的下巴:“明知故问。别对我耍心眼。”
易折的嬉皮笑脸片刻就收住了。他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平静而客观:“骆肆之,你分得清好感和喜欢吗?”
“短暂的欢愉不是喜欢,久处不厌的才是。”易折眼神很冷,像一泓静潭,“你只是……”
忽然,骆肆之垂下脑袋,前额抵在易折的肩窝。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息,语气颇为忐忑地说:“想亲你。”
“……啊。”易折愣怔,打算说的话顷刻之间卡壳,脑中的内容瞬间清空,忘了个干干净净。
“你知道揣测另一个人的想法很累吗?”骆肆之又问。
易折眨了眨眼。
狗日的,骆肆之这样子不像装的。
而他自己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渣男。
“你别这么快确定心意,不然显得我很像个玩弄人感情的混蛋。”易折斟酌着措辞,“被道德束缚的感觉很难受的,你想让我愧疚吗?”
“那你就更应该给我回应。抱紧我,或者,推开我。”骆肆之说。
易折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抽手、抬臂,虚拢住眼前人,轻轻拍拍对方的背。
若即若离,似拒非迎。
骆肆之催促他:“随时有人进来,快给我回应。”
易折闭了闭眼。胸膛之下,两颗心脏隔着皮肉与衣料,怦然跳动。分隔时很近,相贴时很远。
“……你啊. 太坏了。”易折声音很轻,“抬头。”
易折双手捧住骆肆之的脸庞,诱导他抬头,随即,吻落在眼尾。轻柔的碰触裹挟着体温。
骆肆之呼吸骤然加快,他猛地退开,将二人的距离拉远。他颇为不可置信:“所、所以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没有。”
“所以你同意我追求你了吗?”
“没有。”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冷静期。给你深思熟虑的时间。”易折弯唇笑。
骆肆之惊讶更甚:“你、你明知道这样会愈演愈烈。”
就像,火焰烧起来时,有风它会烧得更旺,风停下来它依旧会靠周围氧气燃烧。
“我故意的啊。——你明知道什么是爱情。”说罢,易折转身就走,头也不回,依然是双手插裤兜的姿势,吊儿郎当的痞气,像随意来去的风。
卫生间外,易折路过时,某个人的手机来电铃声恰巧响起——
“我像风~一样自由~~”
很潇洒很应景的退场BGM啊。易折勾唇笑笑。
高考完后就参加青训,正好离骆肆之远一点。他计划着。
其实他也不清楚刚刚的自己为什么要去亲骆肆之,大概是对方窘迫的样子激起了他的坏心思?
同时,他又因骆肆之而头疼。为什么会突然喜欢他呢?为什么对他的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