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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情人

阿提卡的一月比十二月要更冷一些。

先生。莱特先生。不记得从哪个时间点开始,宅邸里面的所有人,包括女管家欧西坦太太都开始对莱特使用敬语。

莱特从一个身份不明、曾经沦为商品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拥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的人物。他现在每天吃的,穿的,使用的,与利克斯相差不大。

利克斯在家时,莱特一定会被邀请与他一同进餐。晚上,他们会一起就寝。

如果利克斯因为工作或者私事,需要出门几天,他一般会提早和这个他百般宠爱的少年说。

其实,莱特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份多少有些不适应。大约四个月前,他和一些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孩子一同被关在商船罗比号的一个小房间里,过着饿不死,吃不饱的生活。他现在的生活比过去的要好太多了,让莱特感觉不真实。

莱特对爱情的认知很懵懂。即使欧西坦太太对他说过很多类似“利克斯先生真的很爱你很珍惜你,你一定要好好服侍利克斯先生,以报答他的大恩”的话。莱特还是不太明白爱情是什么?爱情又是如何驱使一个人做出行动的。

莱特奉行一个简单的信条。当他得到别人对他的好,他就要加倍地对别人好。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也说不出一个理由。不过,他觉得这样的做事方式能让他的内心保持平静与安宁。

对很多出身卑微、地位低下的仆人来说,能得到主人的钟爱是极其幸运的事情。无论这些仆人会不会打从心底喜欢他们的主人,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会爱上主人带给他们的财富和地位。

莱特对名利看得不是很重,比起现在这种一人之下的家庭地位,他更愿意当利克斯的贴身仆从。他之所以接受利克斯的爱意,除了因为他不是可以拒绝主人的立场后,他本人也对利克斯抱有一定的好感。他没法拒绝利克斯带给他的众多的第一次的美好。

利克斯有一名生意上的合伙人。合伙人负责到处收购原石和宝石。利克斯则负责找工匠对原石进行加工和将宝石通过自己的人脉资源出售给有需要的卖家。

拥有自由地出入利克斯的房间的权利,莱特自然是见过不少名贵华丽的宝石:大颗的、小颗的、蓝色的、红色的、罕见的钻石等等。奇怪的是,莱特从来没有过好想得到某颗宝石的想法。

利克斯多次询问莱特喜欢什么样的宝石,他托人帮忙寻找。莱特总是婉拒说,他有利克斯送的蓝宝石项链就够了。

莱特的推辞并不是假意说说。利克斯可以从莱特清澈的眼眸中看出他并没有撒谎。

利克斯开始思考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哄莱特开心。

莱特和他以前交往过的所有对象都不一样。

利克斯有时会向他的朋友们提起莱特的事情,说他想送情人礼物,但是对方对宝石不怎么感兴趣。

朋友们对利克斯的小情人很感兴趣,大家都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有说送一匹好马的,有说带他去狩猎的,有说送他一座漂亮的小房子的,有说带他去参加假面舞会的。

利克斯很不喜欢朋友提出的带莱特去参加舞会的建议。他太喜欢莱特了,恨不得把他藏起来,怎么可能愿意带莱特去那种人很多的社交场合呢?至于马和房子?莱特连那么漂亮的宝石和金饰都不感兴趣,怎么可能喜欢马和房子?

一天,一位朋友和利克斯说起自己最近经常陪心仪的小姐去剧院看笑剧和即兴喜剧。

所谓的即兴喜剧,是指一些只有几个表演场景的,讲述两个年轻人相爱的小故事剧场。

利克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在剧院里低调地观看舞台上的表演的话,莱特的样貌就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并且,从来都没有看过即兴表演的莱特应该会觉得这是一场有意思的约会才对。

利克斯没有做太多的调查功夫就去邀请莱特了。等到他带着莱特去到剧院时,才发现那一天并没有话剧表演,那一天排的几场都是音乐表演,有吟游诗人唱诵故事,也有音乐艺人合奏演出。

莱特安慰利克斯说自己对音乐表演也感兴趣。利克斯才没有太过沮丧。

一件乐器发出的声音明明很普通和单调,几件不同的乐器同时演奏起来,交织出来的声音总让人耳目一新。莱特觉得这很不可思议,他很快就沉醉在音乐艺人所演奏的乐曲中了。

莱特喜欢听乐器演奏的声音,但是他不太喜欢听吟游诗人说那些空洞的英雄故事。

这次约会可以算是意外之喜。利克斯在无意之中找到了可以让自己的小情人高兴的事情。

利克斯本来打算多陪莱特出来听听音乐的,随着天气慢慢地变冷,为了不让莱特受凉,他后来都不怎么带莱特出门了。

莱特被允许自由出入利克斯的书房。利克斯出外忙工作时,莱特总是一个人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每次利克斯外出工作,玛兰在服侍莱特用餐时,总是会忍不住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这一天,玛兰又在服侍莱特用午餐时,张开她的樱桃小嘴,说个不停。

“虽然欧西坦太太说利克斯先生很爱您。我看不像。如果利克斯先生真的很爱您,他为什么不和您结婚呢?”

在特拉希尔王国,只要两个人都是单身,并且相爱,他们就能缔结婚姻关系,无关男女。

莱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毕竟只是利克斯先生高价从市场上购买回来的一件商品,如果利克斯先生与他结婚,恐怕会惹来非议吧。

“利克斯先生是一个很多情的人。他以后一定还会喜欢上别人的。”

见莱特一直低头吃面包,对自己所说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玛兰继续说:“我这么说都是为了您好啊,莱特先生。对利克斯先生,您最好不要太过认真。利克斯先生真的不见得会一直对您好的……”

莱特后来才从女仆梅沙和女仆贝拉的口中得知,玛兰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曾经很受利克斯先生的宠爱。

在莱特来到这里之前,玛兰是专职服侍利克斯先生一个人。莱特接手玛兰的工作后,玛兰被安排做一些清洁工作。莱特做了利克斯先生的情人后,玛兰的工作又有了一些改变,她要负责照顾利克斯先生和莱特。其实,玛兰的主要工作还是照顾利克斯先生,因为莱特习惯自己换衣服和洗澡。

莱特得知这件事后,并没有感到生气。他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总觉得玛兰对他的妒忌心特别重。

既然利克斯先生让玛兰做他的贴身女仆,就表示利克斯先生很认同玛兰的工作吧。

莱特也觉得,除了对自己不怎么友好后,玛兰没有什么缺点。

莱特在利克斯的宅邸住下还不满半年,他的私人物品就越来越多了。其中,最多的要数他的衣服。而衣服之中,一些利克斯趣味的内衣,最让莱特伤脑筋了。

莱特和利克斯一直处得很好。不过,他们的夜生活慢慢地开始变得不合拍。主要是利克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对莱特提出了很多奇怪的要求。

莱特的身上开始出现一些小伤痕。一开始时,这些伤痕只会出现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后来,随着利克斯的玩法越来越激烈,莱特身上的伤痕无处可藏。

管家太太和仆人们注意到了莱特的手腕,或者小腿上的伤痕,因为怕惹事,他们总是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

女仆玛兰很乐意看到莱特受伤。每次她单独照顾莱特时,她都在莱特的面前演戏说她很同情莱特的遭遇,她觉得莱特很可怜,总是伤痕累累的。

莱特知道,利克斯并没有厌倦自己,他只是喜欢上了新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