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日。多多纳。
莱赛尔和孩子们早上都穿着一件披肩,到了中午,他们就会把披肩脱下来。
巴拉和他两名同伴将孩子们带到一片搭着帐篷的空地,让孩子们分成男孩队和女孩队站好。
孩子们很快就排好队了。女孩们的队伍看上去比较整齐,她们是按照身高排队的。男孩们排队很随意。莱赛尔、吉亚、三名身高相仿的小男孩,大家都很随便地站着。
除了巴拉负责的商品展示区后,市集上还有很多商品展示区。此时,不少展区前都围了很多客人。
莱赛尔很快就注意到了,在这个市场上走动的客人大多是男士。女士很少亲自来这里的,她们有什么需要一般会委托某人帮忙。巴拉和他的同伴很清楚这一点。
因为很多客人都是从比较远的地方赶来的,所以他们的身上穿的衣服都比较多,不过,他们并没有因为中午气温稍微上升了,就脱下自己的外衣。
莱赛尔一直观察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客人。他们中有很多人还穿着披肩,或者披着比较薄的斗篷。客人们的服饰虽然各不相同,但是,他们的衣服的布料看起来很好。
年龄最大的那两个女孩也像莱赛尔一样,一直盯着来往的客人看。当她们的眼睛和某位看起来似乎比较有钱又比较和善的客人对上后,她们就会用眼神和客人进行交流。接收到女孩们的暗示后,有一个小部分客人会过来询问一下价格,问完他们又离开。
两个女孩感到很失望。但是,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客人们会走了。
客人看中某件商品时,会询问价格,巴拉会向他们报价。他们交谈的声音太低了,孩子们并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莱赛尔没有用眼神向客人们暗示过什么,不过,很多客人都在看到莱赛尔的脸后,马上走过来向巴拉了解价格。巴拉的报价让那些客人感到很遗憾。他们不得不依依不舍地离开。
孩子们站了三个小时,巴拉没有做成一笔生意。
莱赛尔看到大家都站得比较累,最重要的是他们今天肯定是没有午饭吃的了,他便走到巴拉的身前,委婉地向他提出建议,能不能让大家先坐下,等到有客人过来看中谁时,再让谁站起来。
莱赛尔头部的伤口是在巴拉的照顾下好起来的,所以,莱赛尔并不怎么怕巴拉。
“好吧。”巴拉说。
孩子们看到巴拉点头后,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
“你们坐好了。不要随便乱动。”巴拉叮嘱道。
“是。”
孩子们随便地应了一声后,各自拿过自己的披肩铺在地上,坐好。他们都注意不要弄脏自己的衣服。没有客人会喜欢购买脏兮兮的商品的。
一个小时后,两名看似是有钱人家的年轻仆人走了过来。
这两名男子长得十分俊俏,看得女孩们心花怒放。
其中一名男子正要向巴拉搭话时,女孩们自己站了起来。年龄最大的两个女孩一脸期待地盯着那两名男子看,就差没有说出“先生,请看看我吧”。
“我们家的小少爷需要两名玩伴。”
站在巴拉旁边的吉亚听到那男人这么说。
巴拉用手指了指后面的空地,那两名男子便跟着巴拉到一边去进行生意交流了。好一会儿后,他们才回来。
女孩子们正满心雀跃,两名男子最后却选了三个小男孩。
一名男子领着三个小男孩走了。另一名男子跟着巴拉走了。
莱赛尔不知道巴拉要去干什么。不过,他猜测巴拉可能去做收钱,签字之类的手续。
做完第一笔交易后,一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新的客人。
巴拉带着孩子们回到之前的旅馆吃饭和休息。
第二天早上九点,市场还没有什么客人时,巴拉就带着孩子们去到昨天的展区。
早上比较冷,大家都穿着披肩。
女孩们认真地打量着来往的客人,像昨天一样为自己找机会。
“喂!”吉亚抬起手肘,轻轻地推了一下莱赛尔的胳膊。
莱赛尔昨晚被同床的吉亚抢了自己的被子,没有睡好,现在没有什么精神。
“怎么了?”莱赛尔问。
“你看!”吉亚用眼神示意莱赛尔向前看。
莱赛尔一抬头,就看见有一个中年男人一边盯着他们看,一边走过来。
“如果我们可以……就好了。”吉亚说。
可以什么?脑袋还不太清醒的莱赛尔没有听清吉亚的话。
中年男人扫了一下莱赛尔胸前的号码牌,马上和巴拉聊了起来。
巴拉带着男人走远一些,才小声报价。
孩子们虽然听不到巴拉和男人在聊什么。不过,他们看到那个男人很激动地在和巴拉说话。巴拉却一直坚决地摇头。
被巴拉拒绝后,男人很沮丧地走了。
“看来是价钱没谈好。”吉拉附在莱赛尔的耳边小声说。
“嗯。”
站在他们旁边的两名看守人突然同时发出很大的笑声。
莱赛尔、吉亚、女孩们疑惑地抬起头,看着两名看守人。
对上莱赛尔的眼睛后,两名看守人笑得更加大声了。
“他们在笑什么啊?”
“有什么好笑的?”
女孩子们用很轻很轻的声音互相交谈。
巴拉回到展示区大约一个小时后,刚才的中年男人又走了回来。这次男人的面部表情看起来平静点,看来他已经准备好钱了。
吉亚此刻的心情有些兴奋。他刚才就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对他和莱特很有兴趣的了。他果然没有猜错。
中年男人跟着巴拉去交了钱,办好手续后,又回来了。男人抬起手,指着吉亚,吉亚马上站了起来。
吉亚一脸兴奋地看着莱特,用眼神示意他也站起来。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先生,我叫吉亚。”吉亚一脸恭敬地向男人鞠躬,礼貌地回答道。
“好。吉亚。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男人用平静的语气说。
我?莱特呢?吉亚一脸不舍地望着莱赛尔。高兴和寂寞两种情绪相互混合,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莱赛尔有些无奈地看着吉亚。那些看上去对他有兴趣的人,最后都没有选择他,他从昨天就发现了这一点。
中年男人用不舍的眼神瞥了莱赛尔一眼,最后才带着吉亚离开。
吉亚想说的话有很多,最后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再见了,莱特。你要多保重。”
“再见。你也要保重身体。”莱赛尔说。
莱赛尔也不舍得莱特,不过,莱赛尔一早就觉得他们不可能那么巧合被同一个客人看上,所以,这场离别对于莱赛尔来说是必然,不是偶然。
同一天的下午,两个年龄最大的女孩被买走了。
第三天,两个小女孩被买走了。
第四天,莱赛尔看到来的一位比较年长的客人,明明看起来更喜欢自己,却只带走最后一个小女孩。
到了第五天,就只剩下莱赛尔一个人了。
要看守的孩子只剩下一个人,巴拉的同伴被吩咐去做其它的工作了。
莱赛尔虽然讨厌被当成商品,不过,他此时的心情真的有些难过。为什么只有他没有人要呢?他有那么差吗?
“巴拉先生。”
“说。”
“我很贵吗?”
“嗯。”
“为什么?”
“洛克先生决定的。”
洛克先生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决定?莱赛尔没有问出口。他觉得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莱赛尔一直盯着来往的客人看,直到他感到无聊。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入了莱赛尔的视野。男人的身高至少180CM以上,茶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留着很短的胡子,看上去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
莱赛尔对男人并不感到陌生。前几天,这个男人从他们的展区路过时,就一直盯着他看。男人的左手的中指上戴着一枚嵌着一颗很大的红宝石的金戒指。
那男人走了过来,对莱赛尔露出一个极其友善的笑容。
巴拉走上前,和男人打招呼。
他们走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一边看着莱赛尔,一边低声交谈。
交易很快就定了下来。
莱赛尔猜测,这个男人肯定很有钱。
“我的名字是利克斯·安提柯。孩子,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莱特。先生,我叫莱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