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太足,季怀星递来的热可可还带着杯壁的余温,杯口氤氲的白气拂过沈挽月的脸颊。
“对不起。”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散了空气里的尘埃,“那一次……是苏漾他妈妈又动了手,她抱着我不让我走,说只有我能帮她……”
沈挽月没说话,指尖忽然触到她的手。那只手还带着挣脱时的凉意,像碰着块冰,她猛地缩回手,指尖的麻意顺着胳膊爬上来。“你选她是对的。”她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叹息,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脆响——是季怀星手里的可可杯掉在了地上。深褐色的液体溅在米白色瓷砖上,像一滩化不开的浓愁,碎玻璃碴混着奶泡,在灯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季怀星没去看地上的狼藉,目光胶着在沈挽月转身的背影上。她走得很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沈挽月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她的手背,那里有颗淡褐色的小痣,此刻正随着她攥紧的拳头微微颤动——那是方才被苏漾死死攥过的地方,指节泛白的力度,仿佛还能看到挣扎的痕迹。
“别碰碎玻璃。”沈挽月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她弯腰捡起一片较大的玻璃碴,指尖被边缘划了道细口,血珠瞬间涌出来,滴在可可渍上,像朵突兀的红玫瑰。
季怀星这才回过神,慌忙去掏纸巾,却把口袋里的笔记本带了出来,哗啦啦掉在地上。页面散开,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沈挽月的袖口总沾着墨渍,今天换了支银灰色钢笔,比上次的黑色好看”“她教我解数学题时,指尖敲桌子的节奏像打拍子”……一行行琐碎的记录,在可可的湿痕里晕开,变得模糊。
沈挽月瞥了一眼笔记本,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翻出创可贴,自顾自贴在指尖。血透过白色的胶布渗出来一点红,像落在雪上的梅。“苏漾的事,和我没关系。”她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动作利落,“你没必要和我说。”
季怀星咬着唇,忽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可你上次还说,见不得有人被欺负……”
沈挽月的身子僵了一下,抬手想推开她,指尖却在触到她发顶时顿住。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像谁在低声劝。“那是两码事。”她最终只是轻轻挣开,“别把自己绕进去。”
季怀星看着她指尖的创可贴,声音里带着点涩:“你的手……”
沈挽月没接话,只是将垃圾桶往墙角推了推。可可的甜腻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喻——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想退开,目光却总忍不住跟着季怀星泛红的眼眶转。
墙角的时钟滴答作响,敲了七下。沈挽月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转身时,袖口扫过桌角的可可杯垫,留下一道浅褐色的痕。“走了。”她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脚步落在瓷砖上的清脆,一步步远了。
季怀星蹲在地上,捡起那页沾了可可的笔记本,对着光看。墨迹晕染的地方,“沈挽月”三个字的最后一笔,恰好和一滴血重合,红得触目惊心。
窗外的路灯亮了,把沈挽月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很慢,却没回头。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怀星发来的消息:“你的创可贴歪了。”
她摸了摸指尖,胶布确实松了边,像个快要脱落的承诺。风灌进领口,带着深秋的凉意,沈挽月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总说:“有些伤口,看得见的疼,看不见的更疼。”那时她不懂,此刻指尖的刺痛和心里的空落,却让她忽然明白了。
我们小月亮还是太贴心了,即使这么气,还关心碎玻璃会不会划到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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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