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江刚睁开眼,扶光便在他身边拉着他游上去。他以为畔江不通水性,手受着伤流着血也紧紧握住对方。
其实畔江只是摔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拉上岸边:“咳咳!...你知道这下面是个湖?”
“嗯...”他点点头,靠着畔江坐下来。
“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畔江拧着湿漉漉的头发,他使不了法术,周围似乎有什么禁制将他限制住了。
扶光垂下眼帘:“望舒要我们死。”
“他要我们死,我们就得死吗?”畔江拧了拧自己缩成条的大尾巴:“?”
“他修的邪术高强,手下人又多,最麻烦的是他身边的一个哑巴。那哑巴据说是从蝶岭来的,他会吹一种骨笛唤蝶,唤的蝶却多是碎灵蝶,蝶如其名,碎灵碎魂,无论是神是鬼都会死。”
“蝶岭?我好像有个朋友也是蝶岭来的。”畔江回忆里似乎有位总找他要钱的家伙,行踪不明,收钱办事:
“?帮我拿个东西还要钱啊”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呀!”
“......”畔江猛烈摇头打散回忆:“算了,不认识。”
扶光看着畔江笑了笑:“你那位朋友叫什么?”
“没什么,不认识。”他又去倒了倒自己耳朵里的水:“水不会进我脑子了吧!?”
“不会的,剩下的水珠只是附在你耳朵里的绒毛上。”他顿了一会:“畔江。”
畔江心里“咯噔”一下“怎么突然叫我名字了。”他转头问道:“怎么了...”
此处离上面很高,四周很清静,可以说是空无一人。
扶光思索片刻,决定开口:“你有心上人吗?”
“心上人?”畔江呆呆地思考,他想起了小鬼当时跟他说的,心上人就是喜欢的伴侣的意思。
畔江看了眼扶光,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没有。”
“嗯?没有吗。”扶光把脸凑近。
畔江看着近在眼前的清俊眉眼,有些不自在:“真的,真的没有。”
扶光静静注视着他:“看来是我不够好。”他又问:“畔江,我想亲一下你,可以吗?”
畔江吓得脸都红了,但他对扶光又确实有种别样的感情:“嗯...”
扶光得到允许后,侧过头只是轻轻吻了畔江的脸颊,即使那一吻很轻,很轻,似蜻蜓点水,却足以颤人心弦。
畔江看着远处被风吹起波光粼粼的湖面,呆愣许久。
半晌身后的林子又传出追杀的声音:“他们没死,在那里!”
“走。”扶光拉着畔江起身往前跑,畔江没有搭话,双眼无神地跟着走,跑着跑着扶光突然止步。
畔江撞到扶光后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定睛一看,眼前赫然站一道紫色身影,望舒一脸吊儿郎当地哼歌,眼睛时不时打量猎物:“原来你还活着呀?能跑能跳的真想把你四肢都给卸下来哈哈哈。”
畔江被拉到扶光身后,他只能看着后面,而后面紧随着银色蝶羽衣的人,想必他就是那位哑巴。
畔江见望舒正和扶光吵架应该不会鸟自己,他又瞧哑巴低着头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就想逗逗他:“喂,小哑巴。”
畔江见他不理会自己,默默生闷气:“哼,不睬我。”他重新上下打量这哑巴,又见他眼熟,问道:“诶?你是残银玉吗?”
那位干啥都收钱的朋友,曾跟畔江提起过,蝶岭很多年前走丢了个苦命的哑巴孩子。
叫残银。
可是残银多不好听啊,寓意也不好。
那位朋友说一句:“残银自幼过得悲惨,不过蝶术修炼得不错,是位很有天赋的后辈,如果你以后能见到他,便为他的名字后面添一个玉字吧。”
哑巴终于抬起头张张嘴向他,显得有些懵。见畔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指了指自己。
畔江点点头。
哑巴摇摇头摆手,皱起眉指向望舒。
畔江往后看了眼,望舒此刻还没注意到这边:“怕他干啥呀,你是不是叫残银玉啊?”
哑巴摇摇头。
畔江揣摩一会:“哪里出问题了.......噢噢,你叫残银,你祖宗给你取名叫残银玉!诶,你想想,残银玉这个名字非常非常适合你呢!”
此话一出,残银玉真就乖乖点头去想了。
望舒在辩嘴的同时自然也听到了,略显不满:“你个野狐狸也配给人乱取名?”
畔江一顿,他都没想到望舒还有闲心管自己:“这可是他祖宗给他取的!你不会连名都没叫吧。”
“.......”望舒突然止声,笑的别扭。
扶光脸色没有松懈,紧握着畔江的手等待时机,很快在望舒与畔江辩嘴时,拉着他跑向树林,望舒反应过来向他们飞出刃剑,扶光施法打断,畔江和望舒皆是一惊。
就这样他们又逃进树林里,望舒很快扬起笑意:“更有意思了。”见旁边的残银玉还在发呆,他走过去问:“怎么,真喜欢你祖宗取的名字?”
残银玉似乎想明白了,轻轻点头。
“那我以后唤你银玉?”望舒有些无奈:“好像没什么变化。”他摊手,随后径直向树林走去。
残银玉低下头,望着望舒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怎么还不走?”望舒走到半路发现他的小银蝶竟出奇的没跟来,于是折返回去找。
残银玉身躯一震,小跑过去跟上望舒,望舒拿着他的骨笛敲了敲他的脑袋:“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变聪明点。”
残银玉眼巴巴的看着,望舒也只好叹气不跟他计较“走。”
扶光和畔江跑出大半距离,畔江气喘吁吁:“他都没追上来,跑这么快干嘛。”
扶光看着他:“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
没等畔江回话。
远处忽然亮起点点灯火,他们口中喊:弑杀圣蛊,祭献神明!弑杀恶鬼!换众生平!
畔江茫然地看向声源处。
扶光垂头沉默,他似乎什么都知道,却在看向畔江时,没有解释一个字。他咬紧牙关推倒畔江,他用手护住畔江的头,另一只手捂住嘴,他笑道:“答应我活下去,如果有来世,我定陪你续缘。”
畔江一顿,立马想甩开他的束缚,扶光竟对他施法让他一下子瘫软无力:“我和你必须死一个,不然他们不会罢休的...”
畔江想努力抬起头来骂他,奈何法力很快生效他只好躺在扶光怀里任由他将自己藏好。
扶光温和的对他说:“骂我什么都好,不要恨我,我还想下辈子跟你看遍万间风情。”说完,他起身朝那光明磊落的方向走去。
明明一片光明,却是充满**的深渊。
火把簌簌,落叶纷飞。大家吵嚷着只抓到一个,另一个估计跑了,面面相觑间都道罢了。
畔江看着远处的火光渐渐埋没黑暗之中,他的眼睛也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畔江忽然觉得束缚他的法力全都消散,他不敢懈怠,立马爬起来往前狂奔,可就在他看到前方的祭台时,他的脚撞到木头摔倒了。
但畔江还是抬着头,瞪大双眼,直到看着扶光在月光下举剑自刎。
月光笼罩下,扶光的白衣恰似一株开得正盛的昙花,下一秒花瓣凋零。
刹那间,畔江心里漏了半拍,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站起来。他两眼无神,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穿过层层人群走上台阶。
顾不上被血弄脏衣裳,他紧紧抱起扶光:“.......”
明明就差一点点就能赶到了,可偏偏就差这一点点他看到此生最难忘的痛。
望舒在暗处止步盯着畔江:“下次若见你,我定将你粉身碎骨。”言罢,他转身离去,残银玉看着他们,垂眼同情默默跟上望舒消失在黑暗中。
台下众人也没再管畔江,他们要的是心里得到慰藉,从不是赶尽杀绝。
畔江没说话,只抱着扶光发呆。
良久。
畔江心想,他左顾右看他见四周出奇的安静:“魂呢?”
人死后的灵魂畔江应当都能看见,可他待了许久却未见扶光他感到很是不解:“难道.....”
只有一种可能,扶光的魂魄被碎灵蝶冲散,已经灰飞烟灭了,畔江摇头,是散魂蝶?
此蝶也是蝶山的一种难修来的保命法术。散了魂魄,并不是粉碎魂魄,散的魂会跟随指引去到转生门里,失去所有记忆复活□□,相当于一种失忆转生。
两种蝶很好区分,散魂蝶很透难以发现,但气息很重,碎灵蝶则白到发光,气息很弱,而扶光此刻没有魂魄,想必是有人使散魂蝶了。
那么纵蝶人会是残银玉吗。
一旁的望舒又怎会允许呢。
畔江悔恨自己站在台下,看着心上人自刎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血染尽他的衣裳,似是彻底撼动他那冰冷的心:“下辈子,我不求你陪我续缘,我只求你安然无恙。”
“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