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见到宋玉成,如同苹果砸在牛顿的头上,大地苏醒,正当全民经商的热潮风起云涌,宋玉成这颗苹果砸在李牧头上的时候,使李牧连连拿了两回大奖,他的《眼神》荣获泰山区域金奖,紧接其后创作的《灵犀》获得黄河美术展一等奖,这功劳都归于宋玉成为他提供的关于一个女孩的经历的故事,这故事似是美眉,又像那个去世的小雪,最终定格在依梦的一双眼睛里,她的眼神如同宋玉成讲述的那女孩灵动与静谧并存,在动态和静美中融合,又有火般热烈而深邃,并带了些雾霾般加了一点苍涩那样……
李牧绘画艺术的表现里缺不了宋玉成的点拨,致使他拿奖的就在那一瞬间的启发。
他甚至不知道宋玉成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在深圳漂泊,他也不知道宋玉成和依梦何时认识,怎么认识的,但知道他是刘玉高中的同班同学,这就足够了,他不需要知道他的过往,谁是谁,对他没有那么重要的吸引力,就像牛顿知道苹果掉在他的头上,没有抛向天空,宋玉成在他心里就是助力者,正直,纯粹,他的能力和阅历是与众不同的,李牧拿宋玉成瞬间就成了贴己,他是他的老贴了……
李牧问:“这次回夏山有何贵干?”宋玉成望了一眼在坐的几位,想做一一介绍,李牧制止道:“他们我都认识,李季淘,北京来的,大师级别,老刘,小王,这几位没见过,不好意思,这里有礼了。”说完他恭敬的双手合十,深深的点了下头,算是和大家伙儿招呼过了!李季淘爽快的介绍说:“这是王干事,这位是他的秘书,张秘书。”李牧又礼貌的欠了欠身子,算是有礼了,只听李季淘像讲评书一样讲述着北京城里那些事儿,讲到了北京市长□□,□□是怎么一步步把他给赶下的台……
……讲到精彩之处,大家伙听的更是一个聚精会神。他有声有色讲述京城种种政治变迁和重大事件,在关键的时刻,谁跟谁起了最主要的决定性因素。掌握这内部讯息,也许是男性公民有史可鉴的嗜好和职责,弄明白其中真伪,最起码对今后的发展格局,大致方向做到心中有数。这样,一些真实的内部消息,经过中国好男儿的有心查找,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真伪,细枝末节被内部人士窥探到的真实详细,很快,通过这些有识之士的传讲,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内部资料,就这样暴露于大庭广众眼前时的精准度是百分之一百,并且精准到可以做史书般流传。李牧很快进入氛围之中不能自拔,他何尝不是热血男儿,不容分说融入这场激辩,在座的每个人,不光如此,凡是能聚集到一块儿的热血男儿都如同匹夫一样激情澎湃议论的潮水此起彼伏,他们都会由衷表达见解,对于这样的聚会,男儿天生自带敏锐跟眼光。独到之处,细思极恐,一被这样的激情点燃,就有燃不完的情怀。这样的聚会在不知不觉中,他们进行到凌晨两点……
下午时分,阳光洒进宽大的格子窗,老丁拿来上好的高山云雾,刘玉和宋玉成在雅座间细品,浓绿的茶在杯中透着明黄的绿和香,清纯的味道飘过鼻尖,触碰到味蕾的瞬间,顿觉舒缓,酣畅淋漓之感,使一切倦乏挥之一空。
刘玉问:“哥儿几个还好吗?”
宋玉成点了下头,意味深长的说:“在深圳,哥几个都说,就是不用多努力,只要跟着走,也不会掉地下,实际上比内地轻松。”
刘玉不解问:“可是都说深圳的步伐太快,都是说压力大,钱难赚的!”
宋玉成摇了摇头说:“深圳用不着太多关系,平头闯天下,只要用对了脑筋,做对了事情,每天照旧,不要动太多脑筋,干等结果就是了。内地不行,你说呢?!”
刘玉深有感触的说:“我们是孔孟之乡,纷繁的人际关系,每天面临的酒场,应酬,做什么事都要有关系才行。可是,我却乐在其中,繁忙并快乐着!”
这时,美眉来到他们面前,说:“冯局长和那个裁缝来了。”话没说完,之见,那二人就来到大厅,刘玉赶忙迎着他们,一边说着最恭维的话,一边把他们送上了二楼。宋玉成看着他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美眉问:“你笑什么?”
宋玉成说:“没什么,刚刚说到人际关系的复杂,他就要去应酬了,真可怜呢!”
美眉说:“刘玉现在快成老头了,头发掉的快秃顶了都,瞧他每天还喝呢!”
这时,李牧和老丁也来到咖啡馆,宋玉成一见到李牧就说:“行啊你,刚刚醒嘛?”李牧点着头,好像体力还在恢复中,美眉看李牧的眼神里带着别样的情愫,宋玉成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话,他能说什么呢!自小就早熟的他,知道在感情的旋涡中,谁都会难以自拔!
这时,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眼泪在眼圈里转动,又那么深刻的从他记忆里映现出来,心底霎时掠过一丝的痛杵,他每每这一时刻,都习惯性的深深被烟雾所环绕,这时,老丁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替他点上,他深深的吸着,深深叹了口气,看着美眉问:“儿子还好?”
美眉忙乱的说:“哎呦,别提了,太调皮了,成天被老师揪出来批,你说,我俩口子为了啥呢你说,整天忙于生意,等赚到大钱,儿子的教育又被耽误了,你说该怎么办呢?不做生意,在这个大时代的节骨眼上,能怎么办吧!”美眉看李牧想要吃东西的样子,就去前台给后厨打电话的功夫,宋玉成问李牧:“听你一说,依梦的危机算是过去了?”
说到依梦,老丁说:“是,我们都担心的事情算是没有下文了,应该是没什么事情会发生了。”
李牧说:“本来嘛,现在看看是什么时代,每人都要改头换面,不换都不成,在金钱面前,大家谁也说不定明天会是怎样的,罗赤浪最衷心的老七将要离开他,和影姐出去赚钱去了!这个时代就是逼着你要变好,不变都不行,不改变,就是后退,你敢后退吗?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改革面前,罗赤浪这样的强盗要改头革面,不改,成吗?他如今的幸福生活,他还愿意再进去吗?不然,他一听见严打,就躲进家里不敢出门,一有敲门的声音,他立马想刮掉自己的眉毛,贴上那假胡须,他怕被认出来。他不想放弃现在的高楼大厦,银行的几百万,再进到局子里,他图舍,他不傻!在金钱面前,人人都变的不成样子,很现实,越来越多的人更只观眼前。当然也不乏有一些的仁人志士。但更多的人经受不住金钱利益的考验,会变成什么呢?以前批判的对象,现在有市场了,浮到水面上,开始唱主角了……”说着,他如孩子般摇晃着身子,摇着脑袋开心的笑起来!
美眉给后厨打过电话后,很快就送上来四个点心和几个凉菜,小红说:“每人一碗清汤面马上就好了,大家先吃点甜点垫着。”说完就站到门边和小黄一起听后厨的使唤。
美眉刚刚听他们说起罗赤浪,不由分说就想起依梦,她说:“我们真的担心罗赤浪会演出霸王硬上弓的戏份呢,当初,他收野玫瑰时,差点儿,野玫瑰就死在他手里,如果不是罗赤浪把她娘家人都安排到城里,给他们买卖做,又赶上野玫瑰怀孕,真能闹出一场悲剧。这会儿真要感谢那个刘芳影呢!没了老七这个拱火魔头,罗赤浪也该好好想想他自个儿的出路了。”
老丁说:“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匮乏的年代了,野蛮时代也该彻底结束了!迎来的是百年的和平,文明,真正的五讲四美的时代要来了,不是口号,是要慢慢贯彻到每个人,每件事,每个角落,直到整个中国。”说完,老丁还很自信的点头,是对自己言论的肯定了!
李牧说:“还要有一段变化的过程,还要经过一段野蛮的生长期,尘埃落定之后才能像你说的那样。”
宋玉成仍心事重重的说:“我对我这个同学是最了解的,老丁知道。我和方长志,江涛,刘美刚再去深圳的绿皮火车上,大家一致表决,五年后要带着自己在深圳获取的资本回来,来家乡继续创业,把下岗的同学都吸纳到我们的团队,现在看来,这个愿望很不切合实际,第一个五年,我们回来送走了小雪,看到依梦一脸的忧愁,哥几个回去非常焦虑。随着各自找到伴侣,内地和深圳的差距越来越大,我们都意识到恐怕回来的想法越来越不现实了!”
老丁说:“现在也只有你一个还挂念着老同学了,依梦也确实需要有一个人对她上心,照顾她,这个人并不是她现在看好的那个什么叫开林的,不知道你们的同学小雪是怎么把这么一个大众情人介绍给依梦的!那个人就是一个害人精,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李牧说:“男人风流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我不一样,我不会叫爱我的女人跟着我受苦。”
美眉撇了他一眼说:“会有吗?”美眉继续说:“男人分两种,一种是叫女人不知不觉就会爱的死去活来,上赶着,乐意为其死,为其舍去一切。另一种就是你这样的,自以为是,其实,没人会爱上你!”美眉的口无遮拦逗笑了大家。她继续说:“懂了吧?这事儿,也就我挑明说,你就好好练你的画去吧。老天不会把什么都给你的,赐你才华,还要你到处拈花惹草吗?那你还能成为画家吗?!”
李牧假装被惹怒道:“赶紧的,客人上来了,去招待你的客人去吧。”
美眉被李牧一阵推搡离开了座位,老丁几个继续饮茶闲聊……
宋玉成这次来夏山是为了谈一个化工项目,为生意寻求一个稳赚不赔的新途径。经过几年的打拼,他们在家具市场算是站稳了脚跟,也算在深圳有了立身之本,不久他们将拥有自己的房产,这可是他们不小的壮举。随之而来的,对于家具行业,宋玉成心存焦虑,旺季过后是很长一段淡季,几乎把旺季赚的钱全部摊在淡季的损耗里,一年下来也剩不了几个!这次他谈下来钛白粉的代理,或许能为今后在深圳的发展开辟一条更新的路子,总之,要比现在的家具生意稳定些!
老丁问:“代理钛白粉的项目拿下了吗?”
宋玉成说:“幸亏有你的举荐,不然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这样,我们可以压一批,等卖完货后结账,没有本钱,可以省去很多环节,空手套白狼。”
李牧对于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他去了冯局长的房间去当电灯泡了……
老丁问:“你来时没有去看一下依梦吗?”
宋玉成点了下头说:“去看了,感觉并不太好!”
老丁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早对依梦和那个叫开林的下了结论,他们俩成不了,依梦早晚被那小子祸害了,倒不如落在罗赤浪手里。”
宋玉成问:“这么悲观?”
老丁说:“你们都是当事者,只有我一个旁观者。”
正在这时,刚刚从楼上下来的刘玉看到美眉在大厅当中指手画脚的把刚刚运来的宽大的热带植物放到最里边的墙角,急不可耐的阻止说:“谁叫你把它们放那里的,这是招财树,你把招财树躲进犄角旮旯,还怎么发财呢?你这败家娘们。”美眉不服气说:“谁知道你弄来的是发财树啊。这么大颗,放门口,多碍事,紧这么大一点地方,弄这么大一棵树,还招财呢,看把你能耐的,咱发财就靠这个?哼!”也不知道刘玉在上边遭受了什么魔,他啐了美眉一口说:“你懂什么,老娘们就知道几样事,整天吧唧吧唧坏事精一个。”美眉看出刘玉在楼上遇到闹心的事了,问他:“是不是那个傅慢亲给你亏吃了?”刘玉气不打一处来继续对美眉发飚道:“以后,女人就是在家照顾孩子,伺候老公的,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的,收拾完赶紧回家给我接孩子去,晚上别回来了,这里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就行了,你老掺乎着干嘛?”美眉被他这么一顿莫名其妙的训斥摸不着头脑,狠狠的挥起拳头就是一击,没打算真揍他,可是,不偏不倚正戳到刘玉的眼睛上,刘玉疼的,顿时用双手捂住,口里大声骂起来……
这时,宋玉成一看不妙,赶紧上来把刘玉扶到椅子上,看他的眼睛没伤着吧。老丁示意美眉去别处躲一躲,别在火上浇油了。
刘玉的眼睛里出现了好大个血块,美眉并不知道,狠狠的啐他一口转身走了,宋玉成找来眼药水为刘玉冲洗,然后,刘玉趴在桌子上说:“这娘们下手真狠。”又叹着气说:“最狠莫过妇人心。”
老丁和宋玉成互相对望了一眼,没说什么,宋玉成去美眉那里问是怎么个情况。美眉说:“我也不知道他从楼上下来就一肚子火,别管他,他就这德行,一喝酒就这样,我都习惯了。”
宋玉成说:“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们这样,在孩子面前有吗?”
美眉说:“经常的,快成家常便饭了。”
宋玉成说:“这可不是小事情,你们这样争吵,看似平常,可在孩子心里会埋下抹不去的伤痕,这伤痕会影响他的一生。”……
……那儿时的一幕幕,依梦一脸的惆怅,惘然,又一次闪现在他的记忆里,那一次次在依梦面前的求爱,被依梦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依梦的摇头里更多闪现的是父母无休无止的争吵,这不能是拒绝他宋玉成的理由,他那时并不明白,只有守护,如今明白了,依梦却一次次陷入婚姻的误区,而这一切都源于儿时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