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回来后，汤言睡了一路。下了高铁姜之去了学校，她回出租屋。
天气时冷时热，汤言一会儿头疼一会儿鼻酸。
正好明天是周三，汤言决定去学校看看他们几个。周二也没课，汤言出去逛商场，半道接到了姜叔的电话。
“言言，叔儿今儿个炒了牛肉，你回来吃饭吗？”
汤言正奇怪着，姜叔又说。
“言言，我听小胖子说你明天去看他们，正好帮我带份饭给他们吧？”
汤言答应了，坐上了回县城的公交车。眼看着公交车从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开到乡村土道上。看到熟悉的路牌，汤言跳下了车。
“姜叔！”
还没进门，汤言就闻到了牛肉的香味。
真是了不得了，姜叔居然亲自做了炒菜。汤言在面铺里闻着味儿都腻了，终于能吃炒菜了。以前还没破产的时候汤言就喜欢吃牛肉。汤言逗了两下狗，蹦蹦跳跳地上二楼。掀起来门帘前，汤言还在想，其实她妈也很爱吃牛肉，所以阿姨才会天天做牛肉。
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记忆中的妈妈就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跟梦似的。
汤言无数次做梦梦到她，恨不得掐死她。
汤言释放着拒人千里的信号，可许子珺好似看不到似的，她像迎接回家的女儿般对汤言笑笑，吩咐她：“去厨房端菜来。”
姜叔小心翼翼地看过来，什么都没有说。
汤言至今没有反应过来，盯着许子珺一如往常的神色，几乎是把许子珺要凿出个洞来。
“你怎么在这？”
汤言握手成拳，垂在两侧。
许子珺放下碗筷，撩了下栗色的长发。她的头发已然光洁整齐，一看就是经常打理，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便宜货色。
许子珺居然还有闲钱打扮自己。
想到这汤言气不打一处来。他这三年过得连狗都不如，改名换姓，买一次性电话卡，这些都免不了被骚扰，可许子珺居然过得这么好。
呵呵。
汤言想，指不定是罢上了某个男人。
“我跟你没话聊。”
汤言对许子珺失望透顶，无话可说。于是她甩头就走，汤言想，如果许子珺来追她，那么说明许子珺有求于她，而许子珺关心的无非是钱。
下了三阶楼梯，许子珺扯住了汤言的棉服。
“小慈。”
许子珺这么叫她。
汤言的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
她居然还敢在这么叫她。
“我们谈谈。”
许子珺讨好的缠着她，几乎是在赔着笑脸讲话。
“我和你无话可说。”
从她拿着钱逃走，留给她一片黑暗的那刻起，汤言就告诉自己自己就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猴子，没爹也没妈。
许子珺那她没辙，拉住她的手，从包里拿出来一条项链来。
“看，给你买的，喜欢吗？”
汤言无力地看着她。
像看着笑话。
一条项链而已，就想打发掉这些年她留下的伤害。
汤言冷笑一声，将她推开。
“你省省吧，我没钱，就算我有钱也不会给你的。”
“你回来这趟不为了别的，只为了钱，对吗？”
许子珺黑心冷脸，连女儿也能利用，在汤言眼里不喾于地痞恶魔了。
姜叔插进来话：“言言，不是这样的，你妈妈只是为了来看看你。”
汤言用手背向上轻轻擦去眼泪，笑着看他。
“姜叔，这样的傻话也就你信了。”
汤言冷着脸，推开许子珺，跑下楼梯。
出了门之后汤言又放缓了脚步。
她在等。
等许子珺会不会追出来。
她已经把话说着这样绝，许子珺自尊心那样高的人绝对受不了的，但能让她放下自尊的，也只有钱了。
小巷里。
汤言轻轻喘着气，自己心跳如雷，忽而，后面又跟上来一道脚步声。
是那样的心急。
汤言重重闭上眼，扬起小脸，勾了勾嘴唇。
自己真是傻，竟然还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许子珺小跑着追来，膝盖往地上砸，祈求道：
“小慈，你听我说，我真是走投无路了。你手里有多少钱，先借妈妈些，妈妈肯定会还你。”
天气阴沉地好似要下雨，汤言在这样的天气里喘不过气来，憋了口气，眼眶很快红了。许子珺眼看利诱不成，立马打感情牌了。
她就是这样的。
真是比汤言想的还要糟糕。
“我没钱，你难道不知道我过得有多惨吗？”
“姜叔没跟你说吗？”
许子珺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爸呢，没来你过你吗，没有告诉你信托的事吗？”
汤言用了力撇开她的桎梏。
“没有没有没有！”
“你要钱你就去找他，找我干嘛！”
许子珺不相信。
“小慈，你快生日了呢，你爸联系过你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牙缝里漏出来点钱也能帮妈妈很多了。”许子珺发了疯，入了迷，走了痴，非认为者大富给汤言留了笔不少的钱。
汤言咬着牙嘶吼：“没有没有没有！你要我说多少遍啊！”
汤言捂住耳朵，从小巷子里逃开，她想跑出黑暗跑出那片阴霾，可不知道怎么的，她在的地方怎么总在下雨？
-
许子珺回到了顾春。
汤言心惊如雷，怎么都觉得不安全。她要跑了，她不会再给许子珺任何伤害她的机会。可周三已经说好了要去学校看他们。汤言一边害怕一边收拾着行李，最终她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一个小小的黑色包包里。
她背着来，也要背着走。
现在是下午三点。
汤言背着包去了楼下的便利店和小餐馆，打包了三份寿司和几份便当和卤牛肉。买完后她给三个人分别发了消息。许子婷大概率看不到的，汤言同时也希望着姜之也看不到。
可希望落了空，姜之很快回了她消息，说放学见。
小胖子也回了 ok。
汤言依然穿着姜之的外套和卫衣，她早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周围有不少家长也在等着，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衣物和零食。汤言格格不入，像个本该在里面的学生。
打了下课铃。几十秒后穿着同色校服的学校像出窝的蚂蚁走向食堂，有一小部分人来校门口的方向。
汤言远远就看到了姜之。
深蓝色的校服里面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人高高大大地笼在里面，头发似乎短了些，脸又似乎白了些。和汤言第一次见他那次有不同，但又感觉一样。
一晃几个月，两个人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汤言心里落寞着，似乎还有些舍不得。
姜之看到她，跑了几步，脸上洋溢着笑。
“不是说好明天吗，怎么今天来了？”
汤言勉强挤出来个笑容，把手里的东西分给他一份，汤言看了眼表。
“今天有时间，你帮我把东西给他们好了。”
姜之接过沉甸甸的饭菜，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他都拎的吃力，不知道汤言是怎么拿过来的。
“你跟你妈吵架了？”
姜之看到了爸爸发来的消息，也很担心汤言。
面前的汤言冷着脸，不言不语地哼了两声。
汤言不想多说。
姜之把东西放下，死死盯着她的黑色书包。里面都装满了衣物，差点要鼓出来。
姜之心脏疼了一瞬。
他垂首望向汤言躲闪的眼睛，瞬间知道了这只困兽想逃走的意图。
“要回云清了？”
面前女生的睫毛轻颤，似乎想掀起眼皮看他，但最后只是抖了抖。她没肯定也没否定。
但这就是答案了。
汤言要走了。
她虽然不说明白。
但最起码还是来看了看他。
四月份在顾春仍是寒风料峭的春天，汤言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不知道该怎么道别。
姜之的心在春天里空了一拍。他知道，如果汤言故意不让他找到的话有很多种方法，而姜之手里的砝码也不过一纸成绩单，用来赌她的良心。
姜之的手臂过电般有酥麻的感觉，让他迫不及待得想要抱一下汤言。
而他确实也这么做了。
姜之大力地揽过汤言的肩，勾到怀里。
他顾不上考虑保安大哥想阻止又同情的眼神，也忽略了身边还有一堆学生家长的尴尬。他只知道他要紧紧抱住她，要不然这个没良心的可能出了省就换了手机号把自己拉黑了。
想着，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圆形钥匙状的东西，塞进了汤言的书包外侧。
“每天记得接我的电话。”
“……”
“你要说听到了。”
汤言皱皱眉，铁了心不想说话。
姜之隔着羽绒服捏了下她的腰，汤言僵硬地一闪，“知道了知道了。”
“我在你的包里装了 AirTag，不准拿掉。”
“不是已经有定位了吗？”
“不够，万一手机没电了，我要去哪里找你？”姜之松开了她，冷峭的空气钻尖鼻尖，让他的鼻头红通通。
“如果 AirTag 也没了定位，我就去云清找你。”
汤言不情不愿地哼了声，看了眼表。
“我要走了。”
“怎么去？”
“坐火车到省城，然后飞机到云清。”
“几点到？”
“凌晨两点左右。”
姜之目送她的身影越来越小，心不在焉地回到了教室。他查到了汤言的航班，在凌晨 2:38 分准点发消息给她，汤言却没有回复。打开定位，发现那个蓝色的小圆圈最新的更新居然在云缅边境线附近。
此后的 24 小时，姜之给她发了无数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复。
唯独她的手机定位和 AirTag 的定位在不断更新。
尝试给她打电话，发现电话号已经注销；发消息，发现 QQ 号查无此人；最后找到微信更是成了灰色头像。
如他所料，汤言早就想好了消除自己存在痕迹的方法。
姜之再次打开位置信息，只有那两个蓝色的圆圈在闪烁。
而汤言最终的位置停留在一所医院里。
下章开启第二卷：云清篇
很快完结
姊妹文预收：《可替代的兄妹关系》
先婚后爱预收：《他只是个老实的农村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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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榫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