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汤言加上 QQ，姜之的心就安定下来了。
原来自己心里的那些弯弯绕绕在别人那里居然不值一提。
而自己和汤言的关系也达到了表面的和缓。
就算两个人三观再怎么不一致，目的是一样的。
汤言好像成为了自己的同班同学。
目标都是考大学。
其他家庭的龉病，性格的不同，认识的分歧，全都在高考这个大坎面前不值一提。
考试之前依然按部就班地做套卷，做小测，每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左边兜里装着巴掌大的文言文，随时拿出来背；英语单词的本子装在另一侧兜里。全部学生犹如迎接猛兽般准备着八校联考。
考试这天的周六上午，天气阴沉，失去了往日的颜色。
教学楼全部都搬空，一本书都没有留下。
班级里只留下 20 张桌子，剩下的搬到走廊里堆叠起来。课桌上那些激励自己的话深深地刻在桌面上。
整个教室打扫干净，一尘不染。
姜之站在讲台上，看着自己待了快三年的教室，下次再见可能就是下半学期了，那时他们的高中生活只剩下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最后深深地看一眼，姜之稳步走下讲台，去往自己考试的第二考场。
两天的考试很快结束，姜之对于这次联考也没有太大把握，感觉就是和往常一样。考完最后一门科目，姜之放下笔，收拾起书包，姜之离开考场。
下午五点，姜之站在教学楼下，居然抬头看到了太阳。
寒风萧瑟，校门大开。
一大批家长涌动进来。
姜之打开了手机，手机在开机页面等了很久才进入主屏幕。几乎是同时，他收到了两条消息：
盐罐子：「我给你买了煎饼果子，待会我和你爸在小超市门口等你。」
盐罐子：「抱歉啊，我饿了，煎饼我吃了一半。」
姜之把手机放进兜里，走向操场边的小超市。
果然，离得不远处，就看打了汤言的红发，他本来想提起步子快走，没想到汤言身边还站了个男人。
看着不像学生，左手拿着根烟。
姜之蹙眉，立刻小跑起来。
肺里灌进冰冷的空气，姜之顾不上咳嗽，快到跟前处，大叫：“汤言！”
这叫声几乎把汤言吓了一跳，她从那穿皮夹克的男人身后看过来，笑着和姜之打招呼：“你考完啦！”
“嗯。”
姜之穿着粗气，拉着汤言的手，将她和那个男人分开。
皮夹克的男人露出来黝黑的手臂，翻出来冒着白边的衬衫领子。很乱的搭配，像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造型，这个男人也是黝黑油腻的发型，看着就不爽。
“这是你儿子？”夹克男问出声，满脸不可置信，夹克男求证地看向姜之，却见姜之黑着脸瞪着汤言，夹克男笑出声，知道这丫头在瞎编，这是明显对自己没兴趣的意思了。
夹克男笑着离开了。
姜之带着敌意看着他，随后又瞪向汤言，“这人谁啊？”
汤言耸起肩，摇头，“不知道啊。”
“那你就和他聊的火热？”
汤言：“啧，你那儿看到我和他聊的火热啊，他就是搭讪我随便打发了而已。”
姜之明显不相信她，盯着她的嘴唇，忽然觉得不对劲，“你的唇钉呢？”
“摘了。”汤言可有可无地摊手，把剩下一半的煎饼果子塞给他，“学校里嘛，我还是有分寸的。最重要的是，我害怕给许子婷造成烦恼。毕竟谁也不想被别人说有个朋克非主流的姐姐吧？”
今天汤言看出来是好好打扮了一番，头发是刚洗的，摘了唇钉和大部分耳钉，人看着干干净净。衣服也是……不堵，姜之有皱眉，“不是，这衣服不是我的吗？”
汤言看着这件外套，笑了，又拉开拉链给他看，“瞧！里面这件也是你的！”看着姜之不开心的样子，汤言讪讪讨好地笑了，“我没其他衣服里，姜叔就说你初中那些我可能能穿。你别用这种看着我，这明明是你不穿的啊！”
汤言有些无辜，她可怜兮兮地扮哭脸。
“怎么，明明你不穿了，快要扔掉了的衣服我也不能借来穿穿吗！姜之，那就这样小气吗！”
扮委屈不成，汤言索性不演了，看着姜之索性恢复自己往日只认死理的样子，汤言对他大声吼着，偏偏姜之红着脸，一双湿润的眼睛像要落泪般看着她，汤言心想，他不会是要哭吧？
其实姜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自己的衣服现在穿在一个女生身上，宽宽大大的，遮住了汤言的屁股，她的手都伸不出来。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
姜之不想说，他干脆闭上了嘴。汤言看着他没有和自己超级的意思，又欢欢喜喜地和他说着最近的事。
“姜叔哎腿好像不太舒服，我觉得要去医院看看呢。”
“哦，你爸爸啊，他去你的宿舍给你收拾床铺去了。原来你们这里放假还要把被子什么的都拿走吗？”
姜之撇她一眼，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被子放着肯定要潮啊。
“那你呢？”
“唔？”
汤言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总想看看有没有帅哥美女，刚好过去一个黑皮体育生，汤言眼睛都看直了。
“哦我啊，我从小读国际学校，我们都是走读。”
汤言的眼睛几乎粘在那个大高个身上了。
姜之斜着眼看着她，汤言却毫无所知。
“本来我要去给许子婷收拾的，可是我忘了提前问她住那个宿舍哪个床铺了，所以我现在等她。你先去宿舍找你爸吧，我等等许子婷，刚才给她发消息也没回。”
汤言说着有些惆怅，再次拿出来手机查看消息。
姜之个子高，看到她屏幕上的一切信息，以及她露出来的手机边。
“嘿！”
姜之一把夺过手机，反过来，好家伙嘛，这不是自己的手机壳嘛，他可没不要，他一直放在抽屉里的。
“嘿嘿。”汤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她求饶的语气解释：“我的手机壳发油了，不好用，然后我就记得你和我是一个机型，我就借用了下。我会还的！”
看着姜之穷追不舍的视线，想要把她挖个洞看看她的心是怎么长得了。
“不就是个手机壳嘛。”
汤言不明白，撅着嘴嘟嘟囔囔。
姜之在意的是手机壳嘛，他在意的是他的**权！他的抽屉为什么她也会乱翻，那么他的柜子呢，他的床呢，他的笔记本和存钱罐呢！
这都是他的**啊！
可汤言好像没有意识到这点，委屈又夹杂着愤怒，娇滴滴又携着一丝怨怼。巴掌大的粉脸蛋就这样和他僵持着，她不肯认输，挺起来胸腹靠近姜之，露出来的手腕细腻白嫩，叉着腰。
完完全全大小姐做派。
姜之最后扶额投降。
“好好好，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乱动我的东西。”
汤言立刻回怼，脸上蒙上粉色的怒气，她的嘴唇嘟起来，眼睛也湿漉漉的。
“我才没有拿呢！这是你爸他拿给我的！”
“……哦。”原来如此，误会她了。
汤言莫名其妙被扣上了个“侵犯**” 的帽子，忽然转过身抱着手臂不理他了，眼神盯着远方的树，却把后脑勺留给他。
姜之自觉失察又失言，拉下脸来好声好气哄着：“我……对不起呀，我没问清楚我就责怪你，这是我不对，成不成？”
“不成。”
嘈杂的环境里，汤言动动嘴皮子，姜之只看到动作却没听到声音，他把脸探过去，问：“说什么？”
姜之看着汤言近在咫尺的樱桃小嘴，盯着那里看，把汤言盯得没好气，她跺脚道：“不成！”
“哎呦呦。”汤言一动。嘴巴离姜之的耳朵只剩下几厘米，外人借位看来，极其暧昧。
偏偏身在其中的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姜之捂着差点聋掉的耳朵无奈看着她，看着看着，汤言冰块一般的脸上有了表情碎裂的痕迹，先是嘴角，再是眼睛，最后汤言看着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她笑，姜之也笑了。
两个人就在小超市门前光秃秃的樱花树下畅快地笑着，好像天底下再也没有其他的趣事了。
收笑的时候，两个人的视线汇聚到一起，然后很快分开。姜之不经意地看着教学楼，先看到了一个熟人。
李存真。
李存真背着一个粉色的运动型大书包，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脚上穿着一双很白的空军一号，脸上带着泪痕，眼睛红彤彤的。
姜之看着她越走越近，也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这时，汤言捕捉到他的视线，跟着看过去。
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又立刻看向姜之的眼睛，汤言几乎确认了，这就是姜之那个卫生巾的来源。
汤言凑到姜之胸前，欠兮兮地问：“你对象啊？”
“啧。”
姜之冒了个气音，汤言赶紧捂住脑袋。后来发现姜之没有打她的意思，她又放下手来。
三个人走到近前了，汤言好奇地观察着两个人之间的火花，看来看去，两个人一个哭丧着脸，一个默不作声。最后还是李存真抹了眼泪，挤出一抹笑：“假期愉快，姜之。”
“嗯，愉快。”姜之站定，人高马大地站在一个格格不入的红发女孩身边。李存真把视线移到她的身上，汤言不知不觉也站直了。
李存真又不看汤言了，她笑得很难看看向姜之，“我理综没做完，大题几乎都没写……”说着，眼泪哗哗地掉。
汤言觉得情况不妙，后退几步装作不存在。姜之绷直了，立马正色，成绩对于学生来说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问完，李存真哭得更厉害了，抽噎着捂着眼睛，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汤言从姜之身后冒出一个头，嘶了声，又退回去。
哭了小一会儿，姜之还是那副不远不近的样子，汤言看不下去了，用胳膊打了他一次，姜之不为所动地看过来，汤言对他挤眉弄眼：去啊，安慰安慰啊，这可是你女朋友哎！
姜之从头至尾都是清冷的男神形象，这块让汤言看吐了。
她在姜子背后小声评价：“装货。”
然后，姜之好似一个没注意，给了汤言一个肘击，差点打到汤言胸口，幸好她赶快跳开。
“没事，没事。”李存真收拾好情绪，小脸又粉又红地看着姜之，“我先走了，你回家也注意安全。”
说完，视线又看到汤言身上。
汤言好像上课被点到的学生，笑着迎上去。
李存真视线下移，汤言也看下去，幸好今天没有穿的邋里邋遢，像个人了。
李存真：“你的衣服很好看。”
汤言笑了，“是吗？”
她还没有意识到李存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对方立刻来了下句，“我记得姜之也有两件一模一样的。”
汤言：……
汤言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