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青鸦的交往是一场意外。
半个月前,齐宜新交了一个小男友,还处在另一段恋爱关系中。
因为交往没多久,对方就劈了腿,还大咧咧的把小三带到她面前开嘲讽并且提出分手。
理由非常的普通且大众,平凡到翻不出任何新意。就是她不够上进也没有钱一辈子都会没有出息,远远比不上身边人能给他的芸芸。
天生含着金勺子出生的齐家三女当场沉默。
甚至生出略微的荒谬感。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孩子肤浅又浅薄——分手是迟早的事,
但她并没有想到过会是这么不愉快并且狼狈的分手方式。
那孩子还是一如既往任性且什么都没能考虑。
而且在她眼里那只是一个孩子而已,她甚至就已经提早看见了他的结局。
他劈腿的对象看起来表面光鲜,内里却格外乱七八糟的,背地里还染上了嫖赌等恶习。
那种人会紧紧缠绕目标不放,致死方休。
那孩子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或迟或早。
但即便如此,她也真的为对方的行为忧郁了一段时间。
大概类似于原来老实人也会出轨之类的,断绝了她正常恋爱的念头,以至于收到过度打击新世纪好白领破天荒的到酒吧买醉,并且成功喝醉。
齐宜承认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出现这么不规矩的举动。
并且成功的承担了后果。
你明白的,虽然有时候用借酒浇愁这种事还挺常见的,但因为喝醉做出不理智的事件,并且造成不美妙的结果这种事更常见,而且这件事八成还是当事人所不想看见的——比如醉酒醒来来后发现自己和一个美少年在床上滚过好几圈了,滚床单地点在她家。
她当场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一转头就看见被她啃得浑身红红紫紫的美少年正泪眼婆娑的抿着唇看着她。
看起来可怜极了。
齐宜默然,虽然她这也是第一次,
理论上也谈不上谁亏欠谁。
看起来并不是能简单接受这是一场意外,然后调整心情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类型。
于是她只能沉默三秒后开口道:
“请问我需要负责吗?”
对方眼泪汪汪,明明一度很需要负责的样子,但下一刻艰难咬着唇摇头,声音沙哑的吐出几个字:“不需要”
面前的少年明明长の妖娆又艳丽,但被摧残过后却像是风雨飘摇的小白花。
这让她再次沉默。
齐宜不太在意贞洁,
至少不会仅仅因为做过而对对方产生感情,
但她不会抛下一看就非常可怜的小白花。
于是她换了一个肯定句,选择一种折中的方法。
“我会负责的。”
负责的意义当然是指给予对方一定心理生理上的补偿,帮忙解决麻烦,并且提供方便还有男友的名义,因为她在同意和对方交往的同时也把一切摊开了来讲,他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基础,这只是一场意外,可以尝试交往磨合,但一方如果有喜欢的对象,或者想退出了就能立刻退出,如果他需要物质补偿她也会尽量满足,也会对他进行照顾,希望他不要因为一场意外束缚整个人生。
当然她也不会就这样束缚自己的人生。
原本这场邂逅对她来讲,
就像是在商场随手打碎了漂亮的花瓶,而不得不将整个花瓶买回家一样。
——不带太多感情,甚至有些冷酷的暂时负责方式,等对方适应并接受后就会帮助他过上新生活,然后就分开,
她原本是这样想的。
但是面对着她的提议,少年难得沉默,他唇齿轻启吐出了几句话:“我不要你负这种责。”
少年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随时都会有水滴落下:
“我希望你能试图爱上我,哪怕最后喜欢不上,但至少请给我一个机会。”
奇怪的要求,
奇怪的家伙,
虽然在听见这个要求的第一时间她觉得对方是靠着这个靠近她背后的家庭,但一相当这里因该美人见过她。
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半同居模式,对方表现贤惠,并且积极的试图融入她的生活。
而她却依旧保持在原来冷冷清清抗拒的状态。
那点小雀跃却在发展之前,在各种繁忙的事务中被死压在心底,压到理智回炉,冲动湮灭。
她依旧站在线外,冷眼旁观着少年的忙碌。
少年人都感情太轻,太薄,像是一片容易被吹散的云。
漂亮的花瓶会被摆在原位,直到送到会爱惜他的人手上,最后和她划清界限,从此再无关联。
恶毒靠近也没关系,总会露出真面目,到时候根据情况换了就好。
无论那种他们的人生都只是过客。
不过她没想到和青鸦交往后会遇见那么多麻烦,导致她后相当一段时间都不得不处理后续。
——
青鸦
加强了几份阴郁气息,
——半真半假的解释,女主没表示同意,第二天离开,男主脑补出了种种比往日恶意,并且打算下手,
最后被女主随意安慰的玫瑰震惊了心神,半夜捏伤了自己。←男主被打动的点在于,这个女人明明明猜到是明明谎言,明明但还是送出了他心中想要的花。
——
游乐园设计。
回来的时候看见了等他的少女,忽然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忽然心动。
青鸦正仔细的切着佐料,过程快速动作熟练,和第一次差点炸厨房的情形形成的鲜明对比,但他坚持认为那是意外,他当然是会做饭的,只不过太久没有做过了而已。
于是之后他在每次做菜的时候都格外用心,想要一雪前耻。
切好后用刀贴着菜板,把佐料揽起来归到小碗里,开排气扇,点火,把锅烧热,倒油,之后按照时机把菜和佐料挨个放进去,然后拿着锅铲翻炒。
一道家常小菜就这样即将完成。
他握着锅铲的手很白,白且纤细,炒菜的动作也很优雅,不像是握着锅铲在做菜,而像是在书房握着笔写字。
青鸦长的也非常好看,像是瓶中的美人,摄人心魄,像是在深渊中沾染了鲜血的恶意之花。
艳丽却不过分阴柔。
但奇异的是这般美貌并没有同厨房的场景形成违和感,他的头发被简单挽起,眉间不施粉黛,腰间围了一条素净围裙,简单的装扮却并没有损害他的美貌,反而衬得他像是重新放归了水中的干花,吸满营养,略微的变得水润起来,少了一点艳丽,却多了一点活人气息。
青鸦原本很重视他的外貌,但现在,他却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改变,甚至有点喜闻乐见。
毕竟原本带有一点魅惑气质的美貌在齐宜那里并不适用,她会欣赏这种外表,像是欣赏一朵花,一副不和口味却画技精湛的画,但并不会因此而被魅惑,谈不上讨厌,但也算不上喜欢。
她也爱美人,
却很难被迷惑。
外表不能让人上勾,那就能用的只有内在,于是他摒弃一贯善用的美貌。
示弱、
伪装、
揣摩喜好。
她喜欢温柔小白花,那么他就敛去一身尖刺装作无害。
她不擅长处理家事,他就帮她洗衣做饭处理家务。
她不会放下认识的可怜孩子不管,所以他就让自己显得越发可怜。
他是一个称职的猎人,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最后一下翻炒结束,青鸦扣上了锅盖,关火,关掉排气扇后,掏出手机看眼时间,
名义上的爱人快回来了。
实际的猎物快回来了。
他点开联系工具,啪嗒啪嗒按好一句话发过去。
“什么时候回家,菜已经炒好了喔。”
十几秒过去,一条新消息回了过来,
言简意赅,
一如既往。
“在路上了”
猎人把手机放回兜里,解下围腰,开始帮她准备拖鞋和热水,把家里不干净的地方清扫了一下。
整个房间显得干净又明亮,阳台上两人的衣物混在一起,洗漱台上有着两人的牙刷,和半个月前杂乱的房间形成了截然的对比,
一个温暖的家,
一张无形的网。
叮咚,
毫无所觉的猎物正站在门外,因为忘了带钥匙而按响门铃,频率不急不忙,客气又礼貌,温柔得像是在别人家做客。
青鸦优雅转身,走到门前,按下把手外推,珍贵的猎物就毫不设防露出全貌。
那是个性格很好的女人,不怎么发脾气,虽然看着对谁都温柔,底线却泾渭分明,内里冷淡如冰。
容貌算是中上,饭在人群中也算亮眼,只不过一和他对比就显得逊色,是个小公司的职员,衣食住行都极为普通。
一个各种意义上都不怎么亮眼过的女性。
如果不是以前就知道她,谁能知道这是那个势力庞大的齐家中备受宠爱的三小姐。就算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而出现在这个小城市生活,但回到那个权力中心也只是迟早的事。
她是真正的天之娇女。
他以前还在H市的时候,曾经不止一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她总是在人们关注的中心,在很多男人暗恋的梦里,像是自带着光环,是和那时候的他不同世界的人。
也是那个愚蠢又白莲的哥哥的暗恋对象。
这是他们唯一会产生交集的机会。
他一定会把握住她,走上人生巅峰,把那些人都踩在脚下。
于是青鸦看着面前的女人,漂亮又温顺的面容露出了喜悦的笑,连声音都像是含了蜜糖。
“阿宜,你回来啦。”
恶意翻滚,
这是属于他复仇。
女人的表情依旧冷淡平和,像是没有能察觉面前男人笑容下的恶意,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对方,声音轻柔,有种天生的温柔:“今天在家感觉怎么样。”
“因为阿宜不在有点寂寞。”青鸦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敛下了翻滚的本性,半是抱怨的撒着娇。
像是只小狗狗,他比她要高,接东西的时候,半弯下,几乎将她整个身子笼在怀里,像是一个眷恋的拥抱。
但被拥抱的对象却没有给予相同回应。
虽没避开,却也没靠近。
像是被毛绒绒的大狗狗扑倒一般,她有些无奈的揉揉对方的脑袋,开口道:
“抱歉啦,一直放你在这里,不过过段时间你应该就能出门,那个时候就不会来骚扰你了。”
“好的,我听阿宜的。”
青鸦乖巧的应声,低头打开袋子查看,像是把全身心交给主人的大狗狗。
看得齐宜忍不住又rua了一把他的脑袋。为了避免把对方揉秃,一把完后,她就克制的收回了手,端了杯水后就疲惫的坐在沙发休息:
“我休息一会,等一会再吃吧。”
“嗯。”
青鸦因为她不冷不热的态度顿了一下,随即乖巧的应声,拎着袋子进了厨房,把该处理的食材处理好,然后分门别类的放入了冰箱。
等他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齐宜已经闭上眼睡着了,他没有打扰她,而是进了找了一毯子轻轻的盖在她的身上。
睡着的齐宜表情放松,眉眼柔和,倒是和平常冷清的样子截然不同。
盖上毯子后,青鸦眉眼低垂,坐在旁边看着面前疲惫的人。
他也知道她最近很累。
当然很累,无论是那些不怎么聪明的同事,还是她那个目光短浅,**熏心的上司,想要应付都是件很费精力的事。
特别是她们都觊觎她的男友的时候,即便只是名义上的,她不会选择让她落入火坑。
这只是一点小手段而已,毕竟会被争夺的东西总是会让人更上心一点。
他原本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效果看来一般。最多只能让他停留在勉强收留的家政的地位。
青鸦面上的表情乖巧又温顺。
内里却漫不经心的计算着接下来该做什么。
他虽然有着足够的耐心,
但这个人实在太难攻略了,从小到大见过的男女无数,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再这样下去他只会沦为她情史中不起眼的一员的。
得有别的什么契机,意外的,人为的。
入室盗窃被受伤,给她一点经济压力?还是让那些人都攻势更加凶猛一点?
他脑里闪过各种阴暗想法又被一一否定。
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聪明又敏锐,所以如果真的要做些什么一定要做的毫无破绽,得自然再自然一些。
他手指无意识轻敲桌面,面上仍旧是一概温和乖顺,下垂的眸中却带出些许的漠然和残酷,浑身散发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气质。
像一朵漂亮又艳丽的毒花,
试图诱惑着一切能见之物堕入深渊,化为滋润的养料。
【】
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艳丽的毒花一抬头,随即撞上一双清亮眼眸。
漂亮又澄澈,锋利又冷淡,似乎能够穿透皮囊看到人心深处。
在这样的视线下,青鸦不由得呼吸一滞,虽然勉强维持着上面乖顺的表情,却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扔到太阳下灼烧一般。
无所遁形,
无处可逃。
她第一次这样认真看他,视线温柔缠绵又像是审视。
战栗本能般的划过脊髓,让他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青鸦暗自掐了大腿一把,将自己从幻觉中拯救出来,脸上的表情又添了一抹惊诧和天真,看起来十足的无害:“阿宜?”
“唔”
“你很累吗?要不要在床上睡一会。”
讶异的表情立刻转化为担忧占据脸旁,将其它所有表情压至其下,看起来像是真情实感的关切。
“还好,没有太累。”
“那要去休息一会吗?还是先吃饭吧,吃完再休息好了。”青鸦的态度由关切变得略微的强硬,略微不同的反应像是关心则乱。
一个完美的天真无害且真心爱她的少年。
刚刚那个渗出恶意的几乎是一场幻觉。
“你刚刚在想什么。”
齐宜眨眨眼,理智回炉,却没有染上平常所带的冷淡,
她记忆很好,因此并没有将其认为是幻觉,她温柔却也冷酷,在想要知道什么的时候,向来不会给别人给敷衍过去的机会。
而她刚刚也的确是在审视他。
出于一时兴起,或者一时兴趣,审视这个忽然插入她生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