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六,藩王谢朗怀率兵三万,抵达京城三百里外的丰州。
七月二十八,兵临城下。
斥候一个接一个地飞马入城,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宫城。城外的军队,旌旗蔽日,营帐连天,把整个京城围得水泄不通。
京城戒严了。
店铺关门,百姓闭户,街道上空无一人。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连野狗都躲了起来,不知躲在哪里瑟瑟发抖。
整个京城,像一座死城。
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陛下!叛军已到城下,请陛下速速决断!”
“陛下!臣愿率兵出战,与叛军决一死战!”
“陛下!还是议和吧!叛军人多势众,我们打不过的!”
“议和?议什么和?他们要的是陛下的命!”
“那你说怎么办?打?拿什么打?京城守军不到一万!”
吵嚷声,争辩声,哭喊声,混成一片。大殿里像炸了锅,人人都在说话,人人都在吵架,人人都在等着皇帝开口。
皇帝坐在御座上,一言不发。
他只是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着他们互相指责的样子,看着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吵够了?”他问。
大殿里静了一静。
所有人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岑寂年走了出来。
他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站在殿中央,抱拳行礼。
“陛下,”他说,“臣愿率锦衣卫,与叛军一战。”
满殿又是一静。
锦衣卫,五千人。
对抗三万叛军?
这不是送死吗?
皇帝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寂年,”他说,“你怕死吗?”
岑寂年摇了摇头。
“不怕。”他说。
皇帝笑了。
“不怕就好。”他说,“但朕不让你去。”
岑寂年愣住了。
“陛下?”
皇帝摆了摆手。
“不急。”他说,“让他们来。”
满殿哗然。
“陛下!这怎么行!”
“陛下!叛军都到门口了!”
“陛下三思啊!”
皇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脸,看着他们哭喊哀求的嘴。
他忽然觉得,这些人,真可笑。
“散朝。”他说。
他站起身,走了。
满殿跪送。
岑寂年跪在那里,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陛下到底在想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盘棋,他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