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冬宜和宋远泽是挽着手回来的。
闵秋直觉不好。
这不该是异性朋友间的距离,至少在季冬宜这里不是。
“你们复合了?”闵秋问。
季冬宜忙着整理资料和回信息,“对啊。”
“你真的想好了吗?”
闵秋心里空落落的,千疮百孔一样。
要协调的人员太多,季冬宜像条八爪鱼,要无时无刻地响应。
“你不是说过,我们很合适,复合也不错。”
她当初是说过,可今时不同往日。
徐仲宁怀着什么心思,闵秋并非不懂,自己对着他全盘托出,可季冬宜居然跟宋远泽和好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闵秋沉默着,她鲜少会有这种表现,季冬宜叫她:“闵秋。”
但这件事到底跟自己没有关系,又不是她让季冬宜和宋远泽和好的。
闵秋后悔了,那对于徐仲宁来说不过是蝇头小利,可于她而言,居然要用上“贪图”二字。
季冬宜略过这点错位,她说:“你那天晚上如果有时间,可以来参加我们的活动。”
“好。”闵秋的头皮发紧,“冬宜,我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
和宋远泽复合确实有点突然了,可他们分手也并非是不能原谅的原因。
所以季冬宜只是应下,“我心里有数。”
她一连几天都在忙活动的事情,忙不迭地又跑了一次李教授的办公室。
里面有人在谈话,季冬宜抱着资料等在门口,来回地踱步。
玻璃窗涂抹着淡绿色,可女孩无心观赏。
她等着一个展现的机会,从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达成自己的目标。
红木门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季冬宜认识,只是见过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季冬宜面带微笑,“院长好。”
徐仲宁站在院长身后,有些突兀,又好像本该如此。
“是冬宜吧。”院长显然是记得她,这让季冬宜有些受宠若惊。
“李教授在里面,他应该有时间。”季冬宜来找李之扬,院长却没问是什么事情,虽然他是院长的职位,可也不能插手太多。
季冬宜还是敲了敲门,等李之扬说了一声“请进”,她才往里面走。
格外守规矩的一个人,小时候大概是很听话的乖孩子。
徐仲宁看着那扇门缓缓地关闭。
“仲宁。”
“在国外读书难道不好吗?”
徐仲宁收回外放的目光,“那是我爸爸的决定,来H大读书则是我做的决定。”
“年轻人有想法总归是好事。”张院长没有过分地评判,“你爸爸说你的硕士还是要在国外读,你想好了吗?”
这是徐仲宁之前就答应过父亲的,“还没有,走一步算一步。”
如果这话被徐康平听见了,定要骂他一句没出息。
“你还年轻,偶尔也要理解我们这些做家长的人。”张院长忍不住叹口气,这么多年,徐康平的不易他也都看在眼里。
妻子早逝,也未尝另择良配,更别说再生个孩子。
徐仲宁停顿了一下,他低声说:“我理解。”
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第二次邀请还是未曾如意,不过李教授的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
季冬宜觉得胜利近在眼前,她推开木门,给自己打气。
再坚持一段时间,坚持……
瓷白的地面矗立着人影,木质香袭入鼻腔,即将和来人迎面撞上。
季冬宜条件反射地伸手,留给她反应的时间尚不足,她的手指抵在徐仲宁的胸口。
轻薄的布料,坚实的触感。
两手快速地弹开,季冬宜惊魂未定,“你不是走了吗?”
徐仲宁掸了掸被弄皱的领口,“没走你就可以碰瓷了吗?”
“我没有碰瓷。”季冬宜生怕他会说出让自己赔钱的蠢话,但徐仲宁也确实是这样的阴险小人。
“你把我衣服碰坏了,”徐仲宁俯身,贴过来,“季冬宜,赔钱。”
没大没小就算了,怎么还反咬一口,季冬宜气笑了。
她转身就走,跟无赖又有什么好说的。
“你跟着我干嘛?”
季冬宜忽然就不走了,男人的步伐缓缓,她却怎么都甩不掉。
徐仲宁笑,“你真这么一走了之?”
“你这衣服多少钱?”季冬宜打算用钱了事,毕竟她还是有点存款的。
徐仲宁也忘了,他的衣服这么多,总不能每一件的价格都记住。
“几万块吧。”
季冬宜吃了一惊,“几万块?”
他这件衣服看起来平平无奇,款式简约。
就像是随便穿的一件。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价格却昂贵。
到底几万块,徐仲宁没留意过,还真想不起来。
季冬宜厉声道:“你在碰瓷。”
“我可赔不起。”
没想到他有天会到“碰瓷”的地步。
徐仲宁倒不这么认为,她浑身上下值钱的东西可太多了,“是吗?”
但这是实话,季冬宜拿出几万块赔一件衣服肯定吃力。
“你去李之扬的办公室了,他这个人可不好说话。”徐仲宁也没打算真让季冬宜掏钱,他只是不喜欢对方面对自己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连教授都不称呼,季冬宜简要回答:“找他参加一个活动。”
她没具体说,徐仲宁却猜到季冬宜一定是活动的负责人。
“你很喜欢挑战困难。”
“当然,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季冬宜明白,不遇到困难,就只能停留在原地。
“我也是。”徐仲宁若有所思,“不过被人拒绝的滋味可不好受。”
季冬宜面不改色,“我习惯了。”
说着,两个人就走到了排练室。
季冬宜为了这项活动凑了一个开场舞,没有报酬,全靠人情。
“冬宜,我们少了一个人。”
一起来排练的女生向季冬宜汇报,她们一起排练了几天,连续走了两人。
走了一个季冬宜还能找别人补上,走了两个可就不好办了。
不过季冬宜也清楚,这是群舞,人一多事情也就多,过程不顺利才是正常的。
她们已经定好了站位,还要调整的话,可能会有人心存不满。
排练中断,教室里有人刷着手机休息,还有人热完身等着季冬宜给个答案。
压力骤降,季冬宜短时间内也拉不了人,“我跟你们一起排练,衣服呢?”
队伍里有人问:“冬宜,你可以吗?”
夏盈盈把衣服和新的舞鞋拿给季冬宜,“快去换吧。”
季冬宜没去卫生间,她把外衣脱了,里面那件吊带正适合当打底。
舞蹈房是落地玻璃,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挺拔的鼻尖刻出阴影。
那件衣服层层叠叠,季冬宜都没琢磨就把带子打结系好。
夏盈盈去放音乐,她偷偷瞥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徐仲宁。
见季冬宜准备好了,她也就继续摆弄音响。
乐曲古朴,女孩们排成一排绷紧脚尖。
季冬宜简单扎了个头发,发丝垂落,她扬起袖子,半遮面部。
腰肢柔软如春柳,指甲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适合拿着一把扇子跳,徐仲宁想。
一开始,由于季冬宜不熟悉站位,有些跟不上,但是很快她就融进了队伍中。
乐曲进行到**处,季冬宜一个拍子也没落下。
一曲毕,夏盈盈松了口气。
季冬宜站住了,她的手指和脚尖都有些发抖。
叶芳琳给女儿报过舞蹈班,季冬宜挺喜欢跳舞的,也就学了很多年。
但学舞到底是不务正业,而且叶芳琳的重心还是在生病的季光宇身上,于是女儿的舞蹈便学得断断续续。
季冬宜再没学舞的机会,可她也一直没有彻底放下。
走舞蹈这条路要耗费全家心血,季冬宜懂,所以也就没再提起。
夏盈盈关掉音乐,“太好了,冬宜。”
即使她的动作生涩,但只要稍加练习,上台绝对没问题。
队伍里也有几个业余的,季冬宜在里面也算是拔尖的了。
练完舞蹈,女生们打开自己的水杯喝水。
季冬宜解开衣带,宽袍大袖拖到脚踝处,窈窕的身姿一览无余。
她才想起徐仲宁,对方果然在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这让季冬宜有种被剥光的错觉。
她跳舞跳得面带桃红,发丝凌乱,徐仲宁饶有兴味地托着下巴。
别再盯着我看了。
季冬宜在心里喊出这么一句。
她不耐地皱眉,男人却伸过来一只手,那是一瓶矿泉水。
大家练习都带了水杯,唯独季冬宜是临时充数,也就没有水喝。
季冬宜迟迟没有接,徐仲宁附带了一句,“楼下售货机买的。”
怎么跟他下了毒似的。
“谢了。”
季冬宜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难道她真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盈盈在学校里没见过徐仲宁几次,但也听说过。
这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本不该有任何接触才对。
奇怪的是,却相处得如此和谐。
季冬宜把衣服带回去洗,徐仲宁依旧和她一起走。
“你是说宋远泽?”
徐仲宁不知从哪里听说的,他们两个是朋友。
“我碰见你们,”他们打着一把伞,他弯腰给她捡发绳,徐仲宁问:“怎么不像是普通朋友?”
季冬宜握着那瓶水,她对徐仲宁改观不少,“我们以前谈过一段。”
仅此而已。
“你怎么会和前男友当好朋友呢?”
徐仲宁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如果是我,一定不会和前女友当朋友。”
他是他,季冬宜是季冬宜,能把心胸狭隘说得正大光明也只有徐仲宁了。
不当朋友,就是当仇人。
季冬宜不赞同,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有再谈男朋友的想法吗?”
徐仲宁的嗓音低沉,却又带着几分柔和。
他在问季冬宜,可却是他自己有这个想法。
季冬宜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回答,她原以为徐仲宁的问题会是仅此而已。
透露得太少了,徐仲宁怎么都不满意,他再问:“有吗?”
都在一个学校里,其实不好撒谎。
季冬宜坦然道:“我们复合了。”
复合,再正常不过了。
她既然能和前男友当朋友,就有和对方复合的风险。
徐仲宁早该想到这一点。
他的眉目冷淡,唇角挑起的弧度慢慢地扯平。
暮色昏暗,晚风混着草木的味道。
四周静得悚然。
“季冬宜,你分手吧。”
这不是问句,是在陈述。
季冬宜一下子没转过来,“你说什么?”
徐仲宁没有开玩笑,他一字一顿,确保季冬宜听得清晰无比。
“我是说,分手。”
“你听清楚了没有?”
终于到我最喜欢的部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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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