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就离开了这里。
走到专门的会议厅,里面的人从接到楷荣发出的消息没多久就在这里等候了,听说这次误入困域只有三个人的时候,其实都没有什么信心真的能破开这个困域,尤其里面还有两个从来没有了解过困域的普通人。
李扬打开房门,里面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长条的会议桌上摆着一台小型记录仪,桌边还坐着两个专门拿着本子记录的人。
“李队,好久不见啊。”
主位上坐着的那位和F也算是老朋友了,每次出了困域都是他带着人来询问困境中的经历,也姓李,和李扬还算是本家人呢。
“哟,李扬扬,听说你这次可是牛大发了。”
本来靠着椅背盯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内容满脸不耐的男人,在李扬进来后直接从椅子上起来,指了指刚刚自己坐过的椅子示意李扬来这里坐下。
“这就不用了吧,我随便找个位置就行了。”
李扬不愿过去,李队长没放过他,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到了主位上。
“这怎么行,这不是你们F的传统吗,主讲人坐主位。而且你破除困域也是为国家做贡献,我怎么好意思跟你抢呢。”
主讲人坐主位这个传统是楷容编出来的,F一般情况下有两个领队人,只要能活着出来,他们还要负责后续和政府这些人的对接。平时李扬出了困域的全部流程就是先做个体检,再在第二天安排的心理医生来后排着队挨个进行一场心理疏导,这种汇报的活计根本就轮不上他。
李扬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递给了他们,“我这次在这场困域里的见闻和经过,都记录在手机备忘录里面了,手机现在没什么电,等一会充上电你们就能知道了。所以我可以不用再对着那个说一遍了吗。”
李扬指了指桌上的记录仪。
“理论上是可以的,毕竟我们最后也是要整理成文字版本,但是你确定你这个都记全了吗。”
“没有,最后一天出来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记录。”
“那就不行了。”李队长朝着他摇了摇头,走到记录仪后面,手指搭在开关按键上。“你还是要从进去的第一天开始说起,和你一起进去的同伴,他们的死因,里面的经历以及如何出来的。没关系慢慢说,我们都会在这里陪着你,实在不会让陪着你一起过来的楷队长来教教你也可以,反正我们都有的是时间。”
李扬平时和李队长接触不多,属于脸熟人还没熟的程度,最多就是在楷容第一时间出了困域后,又被他们拉着熬到半夜还不让回去休息。很多时候能看到楷容出会议厅的时候脸都是白的,在困域里面再狼狈的情况下都没见过他这样,李扬会好奇地问他什么情况。
楷容虽然平时狗嘴里吐不出根象牙来,但是他不会在背后指名道姓对着一个人批判他的行为。这时就能听到一声长叹,看着对方双手捧着脸上下揉搓后,用着一双无神的眼睛扫过李扬的身上,和鬼一样轻轻从李扬身边飘过去。
经历过这一次李扬明白了。
什么主讲人坐主位,一个位置都不应该让他们坐的,都给他站起来倒立着听。
为什么要问他是怎么想到破开困域的方法的,李扬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就是有了这个猜测,然后觉得要打开房子就要划伤许佳怡的心脏,然后我试了,蒙对了,就这样!”
“那你当时凭什么认为你的猜测是对的,如果你猜错了怎么办呢?”
看着快要崩溃的李扬,李队长还在坚持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啊,所以我说了,是我猜的,猜的!猜错了怎么办,能怎么办,猜错了就死呗。”
“那你是如何把房子和心脏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的,为什么和你一起进去的两个人就没有反应过来,你是怎么想到的。”
“因为我聪明,我智商高,我有经验,他们都蠢。”
“并不否认这个可能,你回头发一份医院开具的智商报告给我。”
“……”
外面,楷容撑着一只手臂靠在台面上,和两个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他往大厅里面探头,没有看到人,“我们F的三个大宝贝呢,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没见到他们,不应该呀。”
楷容嘴里的大宝贝可不是什么稀世之宝、未来的栋梁之材的意思,是说那三个人是活宝。
啊祁翻了个白眼,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旁边的先知。
“他们被老大喊走了。”
“哪里哦。”先知话说得委婉,啊祁自己嘴不想说话才让她来说的,这会又来拆她的台。
“明明是老大觉得他们一天到晚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把他们叫走加训了。不过你说,当初也是老大说看中了他们身上的年少轻狂,非说他们是什么可塑之才,这最多的都塑了快两年了,塑造出什么了吗。”
原以为不说什么不怕火烧铁打的黄金可以千变万化,怎么着也得是一团可捏可雕的陶土吧,最后窑子里面大火一烧,也算是美玉一块。结果就仨塑料瓶,吹点风淋点雨,恨不得在她面前直接融化给她看。
“老大就是太纵容他们了,早就该这样操练他们了。”
说起这三个人,啊祁脸上的伤都顾不上了,疼得脸都快皱成无花果干了,嘴还是停不下来。
“啊祁,其实你可以学学腹语欸,这样说话就不用动嘴了。”
先知在她旁边听她说了一大段,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赞同先知的提议,要不你先别说话了,网上找个视频学学?”
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变地这么快,看着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模样,啊祁有些烦躁地摆动起了双手,“不是,我不要学腹语,为什么你们的话题转变地那么快。”
“那你要问她喽。”
啊祁也不是有多讨厌他们,世上有些人就是天生磁场反冲,最好这辈子都不相遇做个陌生人。如果非常不幸成了同事,就和啊祁自己说的,她这一刻赎完的罪够她死了在天堂上把各种丑得要死的天使当成马来骑个百八十年。
啊祁还有个双胞胎姐姐,两人共用一个代号——双生人,两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平时也为了区分她们,组织里的人都选择直接叫她们的名字。
能力是一方进入困域如果死亡,另一方即使在现实世界也可以拥有她进入这个困域后的所有记忆。相当阴间的一个能力,可以用于一些已经好几拨闯域者都全军覆没又必须要开的s级高危困域,幸运的是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困域。
三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半天,期间楷容都看了好几次时间,李扬还没能走出来。
“你们说,他还要在里面待多久。”
三个人或多或少都做过汇报人,回想起他们那种刨根问底到有些变态的问法,还是能出一身冷汗。
“第一次汇报,打底也要三四个小时吧。”
先知猜测的时间非常准确,李扬在会议厅里面呆了将近四个小时。
等李队长带着人离开会议厅,楷容走了进去,李扬两只手臂放在桌上,脸埋在手臂上面,看不清表情。
楷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想着李扬要是睡着了就给他抱到休息室凑合一晚上,李扬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和脖子还有些红,这会已经消下来不少了,刚刚在里面的时候李扬自己都觉得他身上的温度高得都快要不正常了。
李扬一只手揉着心口,胸腔里面的心脏本来就因为失眠导致有些心律不齐,刚刚的情绪太过激动现在还没缓和过来,导致心脏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你们刚刚在外面听到我们说什么了吗?”
楷容摇了摇头,这里的隔音做得很好。
一下说了快四个小时的话,李扬的嗓子都有些哑,楷容进来前就准备好了润喉糖,剥开糖纸就塞进了李扬嘴里。
“再喝口水。”
水还是前台的矿泉水,李扬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流从喉口流下的瞬间,喉咙像猛灌了冷风,刺激地李扬头皮都快炸开了。
李扬语气里面带着些抱怨,向楷容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楷容就在他旁边听地直笑。
“其实也不是为难你的意思,他们是想让你把猜测这件事的原因说出来。就像前几个月,我们进入古堡的那个副本,问你怎么猜出古堡内的npc都是非人的存在。”
李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能怎么猜出的,他们的行为和作息都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啊。”
“对啊,不像是正常人,那你猜测他们是什么奇怪生物的依据又是什么,比如,你从来都没有在现实生活里面见过狼人、吸血鬼等等,你又是从哪本书、那些资料里面了解到他们的由来。”
李扬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他们刚刚一直再问我,为什么为什么的,是让我说这些东西?”
“要说的可远不止这些呢,真觉得他们收集这些汇报的目的是简单存个档啊,是要拿出来当案例讲培养一些自己的闯域者的!万一下次进到了相似的困域,可以以你汇报上去这个为典型,不至于在里面两眼一抹黑——抓瞎。”
李扬点了点头,一细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就看我在里面也说不着个重点。”
“这个嘛。”楷容笑得有些欠揍,非常理所应当地说:“每个汇报的人第一次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呵。”
李扬翻了个白眼,抬腿就从楷容身边绕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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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现实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