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时,远山淡朦,薄雾轻抚,山间空气湿润,虫鸣花香,隐隐淡淡。
申城西郊区,穿梭着崎岖蜿蜒的赛车道,这是一条美丽而危险的赛道,临近海岸的美丽风景,极限飙车的危险速度。
赛道名为忘返,有纵情驰骋,流连忘返之意。
正常营业时间是周一至周日,工作日分段时间营业,周六周日则全天营业。
一群将赛车作为爱好的激进群体,不分年龄,不分种群,只为寻求快感的刺激,在驰骋中挥洒豪情。
除了赛车的人之外,这里还有投注的群体,就落座在西驰大厅之内。
大厅有三层楼,一楼是散客投注的地方,来着皆可随意入座。
二楼是贵宾投注的地方,大多为富家子弟或者行业龙头人物,砸钱进入的地方。
三楼是休息室,一般是给予有住宿需求的顾客准备的,类似小型旅馆。
赛场风云,赛外精彩。
约定时间将至,江言几人如约来到二楼,柯鑫作为富家少爷,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柯大少爷就是不一样,看看这待遇...都是钱的味道。”
叶子晞看了一圈包厢,吃的喝的,应有尽有,真皮沙发的座位,墙面大的屏幕,一间电影院的既视感,观看体验绝佳。
“低调,低调。”
今天的柯鑫,褐色T恤,黑色工装裤,休闲打扮,但不难看出一身的名牌傍身,小奢而低调,乌黑亮丽的头发,还带点微卷,看来出门前还打扮了一番。
对比同路走来的那些个玩垮子弟的虚荣和浮华,柯鑫算得上是收敛的。
“不过,学长你不用穿赛车服的吗?我看那些选手都穿着呢。”南弋疑惑地问道。
“他们专业的比赛那肯定是需要的,我们今天的算是自主比赛,应咱苏老师的要求,比的是轿车,不是四驱车,所以穿不穿不重要的。”
对于柯鑫来说,赛车是他为数不多的爱好里最投入的一个,也是最有成绩可言的一个。
生来富裕的他,无忧无虑,整天除了吃就是玩,吊儿郎当。
能进特优班,靠的不是他没有的勤奋,而是仅有的天赋,他可以不学无术,也可以不复习就能考得好成绩。
这可能就是人比人气死人的典范。
面对这场挑战,他不是盲目自大,说赢是因为他真的有一定的实力。
毕竟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开始玩赛车了,目前为止,也是参加过不少国际、省级有权威的赛车比赛,获得了“年少车王”的称号。
此时他脸上洋溢的自信不是对对手的鄙夷,而是来自一个少年对自己擅长领域的肯定。
“还有五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苏老师怎么还没来?”
“可能路上遇到意外了?”
“再等等吧。”
就在大家猜忌的时候,微信群里发来一条令众人诧异的信息,大家看完信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意外对方会这样。
唯有江言,几乎在手机亮起的瞬间,指尖已经划开了消息。
他甚至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人已经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就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懒洋洋的,“看你们这么为难的样子,小爷就勉为其难地去一趟吧。”
说着,他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里。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柯鑫满脸问号地看着剩下的几人。
“大抵是闲的。”叶子晞应和道。
“不。”
一道冷声适时响起,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许久未出声的韩宁,就听见她一本正经地继续说,“色字上头。”
顿时,鸦雀无声。
色字当头,一把刀啊,罪过罪过。
话又说回来,信息里究竟写了什么,令他们都觉得惊讶呢?
只见那微信群里,孤孤零零地陈落着几个没底气的字符。
“那个,老师迷路了...你们谁能来接一下老师?”
几人没想到这个看似强势的老师,居然是个路痴,也不能怪他们惊讶了,因为实属没遇到这样的情况。
莫名的,有点....滑稽?
苏璟深也是没料到,自己的路痴病犯这了,看着手机导航里那不知定向的箭头,蹙着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默默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发出了“求救信号”,然后站等“救援”。
半天过后,口袋突的一机灵,苏璟深掏出手机,发现是一条好友认证,备注信息写着:
苏老师,我是江言,需要同你位置共享,才能找到你。
见状,苏璟深通过了好友认证,开启了位置共享。
“汪汪”一声狗叫拉回了某人乱飞的思绪,苏璟深循声望去,一只褐色的小狗正趴在自己的脚边。
那乱蹦的爪子,不停地命中自己的小白鞋,好在那爪子算不上脏,但是也留下了几个淡淡的印子。
苏璟深单脚蹲下,轻轻地抚摸那圆乎乎的脑袋,温声指责,“不可以喔,不可以踩我,你是不是也迷路了?”
小狗好像听懂似的摇了摇头,不断甩着它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似乎是被抚摸舒服了,闭着眼,仰着头亲昵着蹭着那双手。
当江言找到地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人一狗的景象。
男人半蹲着,长至脖颈的黑发,被随意抓了一个小揪,挂在脑后,蓬松的刘海,顺滑地散落在耳鬓,略显凌乱,却平添了几分慵懒之意。
只见他纤细的手肘撑在同侧膝盖上,垂下的手指,极具骨感,犹如天然的艺术品,令人赏心悦目,一身卡其色的风衣,尽显温柔。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精致的脸上多了副眼镜,金丝钩边,本是多情的桃花眼,在他身上却有一种矛盾的乖巧和无辜。
这苏璟深长得真是又纯又欲。
“苏老师,找到你了。”
远处的江言缓缓走近,步频均匀,蓝黑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愈发亮眼。
他额前的碎发,带着风肆意飘扬,发丝有意无意地掩着那双戏虐的黑眸,彰显着三分不羁,七分神秘色彩。
“麻烦你了,江言同学。”苏璟深起身拍了拍衣角,一脸歉意。
江言瞧着乖乖的苏璟深,调侃道,“为美人效劳,我之幸事。”
站定身形的苏璟深,余光侧看了一眼,“既然不麻烦,那就走吧。”
江言显然没想到对方接住了自己的话。
这美人还挺有个性。
“好啊,我们走。”
插着裤兜的江言走在前面,苏璟深慢斯条理地跟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远。
若不是这广场的人数过多,或许能听见两人错落有致的脚步声。
江言,特优班首位,就连高冷的韩宁,对他都会忌惮三分。
不过,这人虽然总是在笑,但是眼里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薄凉和漠然。
很快,两人已经来到西驰大厅内,绕过人群。
“苏老师貌似和其他老师不太一样呢?”
前面的江言头也不回的,自顾自地呢喃道,声音不大不小,只是后面的那个人刚好能听到,“面对我们的恶作剧,不仅丝毫不生气,还饶有兴致地同我们挑战。”
“我很好奇。”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一时没注意的苏璟深差点撞到,“你图什么呢?”
江言猝不及防地侧过身,看着比自己低半个头的人,似笑非笑。
察觉到两人距离过近的苏璟深,巧妙地退后一步,“填补任职老师的空位而已,就算不是我,也会有别的老师。”
“面对一群具有攻击性的学生,苏老师难道不怕吗?”看着苏璟深镇定的模样,江言开门见山道。
“怕什么?你们会杀了我?”
“那倒不会,毕竟杀人犯法,我们没闲到要去坐牢。”
“人生除生死无大事,既然不会,又有何惧?”
“苏老师有女朋友吗?”
苏璟深眸光疑惑地看着他,这句问的上文不接下文的,刚要说话,“叮”的一声,电梯来了。
江言微微挑眉,苏璟深率先走进了电梯,江言后脚跟上。
他跨过电梯门,楼层键和关门键同时按下,然后一个旋身将苏璟深压在电梯壁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苏璟深心里“咯噔”一下,玩壁咚呢?他抬眸望去,和对方的视线相撞,四目相对。
面前人的嘴角轻勾,那双黑眸里却不见分毫笑意,寒潭般深邃的眸底,弥漫着无穷尽的暗色调,仿佛有一层迷雾笼罩,难以看透,无人能从中感知到主人丝缕情绪。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似简单,实则处处充满了神秘之意。
江言靠在右侧的手缓缓下移,停在对方腰侧的位置,不怀好意地看着苏璟深,向里面深入,碰到那柔软的窄腰,对方身躯明显僵了一下。
“老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没有。”
苏璟深伸手打掉了那只在腰上的手,向来淡定的眼睛里闪过几丝慌乱。
怪不得经不起挑逗。
“老师刚才不是说‘又有何惧’的吗?”
江言忽然又凑近了一分,苏璟深局促地偏过头,右耳的耳坠承载着主人的不安,小幅度地晃了晃。
距离近的缘故,江言看清了对方的耳坠,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形状。
极细的链子吊着一个倒着的锥子,线条冷冽,顶端镶嵌着一颗比针尖略大的红宝石,深邃得像凝固的血珠。
然而,吸引江言注意力的并非其精巧,而是……他敏锐地感知到那耳坠上似乎萦绕着一层极其微弱、却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气息难以言喻,非金非木,带着一种古老的冷冽感,与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檀木玫瑰香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
好奇心与某种更深的探究欲瞬间攫住了江言。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还想再靠近一些,试图分辨那究竟是什么……
苏璟深的眼神倏然一凝,方才那点错愕瞬间被冷静取代。
他身体看似未动,脚下却快如闪电般地一勾,精准地绊住了江言支撑重心的那只脚的脚踝!
同时,他看似随意地抬手一格一推,动作流畅而迅猛,恰好击在江言因意外而露出的破绽上。
江言完全没料到对方反应如此之快,他只觉得脚下一虚,一股巧劲袭来,上半身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一推,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竟毫无反抗之力地、“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了冰冷的电梯地板上!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苏璟深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力气,更像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电梯恰在此时“叮”的一声轻响,稳稳地停在了顶楼。
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外面包厢区的喧闹声隐隐传来。
苏璟深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江言,迈步从容地走了出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电梯门口。
“我还不至于会怕乳臭未干的小孩子。”
话落,扬长而去。
电梯里,只剩下单膝跪地的江言。他撑着地面,愣了一下,才猛地回过神。
他居然……被反杀了?
一股强烈的懊恼和难以置信瞬间涌上心头。
他并非没有武力值,只是刚才全部心神都被那枚诡异的耳坠和苏璟深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乱,竟如此轻易地就着了道,失去了所有主导权。
电梯门又开始缓缓闭合,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