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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

宗主夫人收留她,甚至不惜让她顶替自己的女儿去活,一开始只是因为想要借她复活真正的江疏音。

无奈尝试了几年均没能成功,有时恍惚一见楚月,宗主夫人便觉得是自己的女儿回来了,久而久之还真以亲女儿般对待楚月,楚月变成了真正的江疏音,而在外人眼中江疏音并没有死,只是生了一场大病。

“阿姐。”江白吟兴致冲冲的跑了过来。

江疏音正在打坐,听到了他的声音,便睁开了眼睛,朝他看去。

江白吟小她三岁,是江宗主的次子,如今已然十八了,正是舞象之年,身姿挺拔,脸型硬朗,只是举手投足之间偶然还会透露些少年的英气与稚气。

江疏音将通身灵气收回,问他道:“何事?”

“今夜花楼里有新的菜品,我关着禁足出不去,还烦请阿姐带一些回来与我尝尝。”

说着,江白吟凑身过来,坐在了桌案上,双手抱臂。

江疏音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你今夜还要练新的剑谱,现在竟然也有闲心思跑我这里要花楼的菜,你就不怕父亲又责怪你。”

“这有什么好怕的,我的亲姐姐,你就帮帮我,这两天我吃的着实太少了,天天都在练剑谱,人都消瘦了不少,你看……”

说着就要撩起袖子让江疏音看,江疏音捏了捏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打断了他,说道:“你这几日精进不少,父亲罚你禁足,算是罚对了。”

江白吟一脸委屈:“阿姐,你怎么也不向着我说话。”

“好了好了,给你买就是了。”江疏音拗不过他,只得应了下来。

闻声江白吟就从桌面上跳了下来,绕到江疏音身后,顺势将江疏音松松垮垮的圈在了怀里:“好姐姐,麻烦你了。”

“快回去吧,若父亲知晓你在这儿又要罚你。”说着,江疏音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江白吟这才不舍的离开。

江白吟走后,江疏音又继续打坐,熏香袅袅,江疏音的心却迟迟静不下来。

他们并非血亲,但这点将宗主和宗主夫人却并未告知,江疏音也待江白吟如同亲弟,但他这般粘着自己,也不知是好是坏。

打坐到傍晚,江疏音起身去花楼,将江白吟想吃的菜品一一列在了单子上,这些本可以交于侍婢去做的,但自江白吟禁足以来,江疏音也许久没有出府了,索性今日也出去透透风。

不料,今日是一个十分不易出行的日子,外面雷雨大作,雨水淅淅沥沥,迟迟不见停歇,饶是如此,花楼里的人也只多不少。

傍晚正是花楼顶热闹的时候,不仅能吃上每晚特供的菜肴,还能欣赏到舞姬们在舞池里跳舞。

江疏音刚迈步进去,迎面就扑来一阵菜肴香和脂粉气,耳边舞姬身上的铃铛随着细软的腰肢款摆细碎作响,满堂酒客笑语喧哗,醉意醺然。橙红的舞袖在烛影下翻飞,随着舞者曼妙的舞姿一下一下抓迷人眼,直勾着人往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窟里奔去。

店小厮一见她腰上挂的羊脂玉和江氏令牌,忙不迭的迎了上去,微弓着腰,手臂摆出“请”的手势,谄笑说道:“大小姐,二楼雅间,清净。”

江疏音就跟着他,沿着楼梯往二楼走去,还没走到雅间,它就听见沉闷的一响,像是什么东西骤然倒地。

声音来源于上方,江疏音抬头看了一眼,问道小厮:“三楼住的也有人吗?”

店小厮有些支吾其词:“三楼是阁楼,没有人住的,许是小猫小狗碰撞了什么。”

阁楼确实不适合住人,店小厮并没有说谎,江疏音也没有过多在意,继续往前走着。

忽然她又听到了一句:“救……”

隔着一层楼梯和两扇雕花木门,又处在这热闹杂乱的地方,这声音在江疏音耳中轻若蚊虫叮咛,近乎幻觉,还是让她驻足细听。

再也没有其他声音了,店小厮仿若什么都没听到一般,问道:“大小姐,您怎么不往前去了?”

“阁楼里面有人吗?”

见她神情凝重,店小厮改了口,支支吾吾的说道:“小人不知,现今正是春季,猫咪叫春也是有的,我现在便命人去把猫赶跑,以免扰了大小姐您的清静。”

江疏音伸手阻止了,说道:“我上去查看一番。”

店小厮急忙将身体挡在她的前面:“大小姐,您还是别上去了,这等繁杂琐事我们会处理好的。”

“你也敢拦我?”

江疏音撞过他的身体,提起裙摆就往三楼跑去。

三楼确实有一间房,不过内里黑魆魆的,很是安静,江疏音舒了一口气,看来真是自己多思了,正当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又听见了一声呜咽,听不出是什么音,似婴泣,又如猫鸣。

江疏音猛然将门推开走了进去,外面就有一阵惊雷劈下来,闪电的亮光映着眼前吊在房梁上的三尺白绫,三尺白绫上正吊着一个奋力挣扎的女子。

那女子披头散发,双手攀附着白绫,想要挣扎求生。

江疏音急忙飞身过去,揽着她的腰肢,将人从白绫上救了下来。

刚抱着那女子落地,房间的门就忽然被关上了,屋内一丝亮光都不复存在,江疏音警惕的往门的方向望去,黑魆魆的环境,让她什么都看不清,但也清楚这房间里绝对不会只有她们二人。

江疏音急忙点燃了火折子,引燃了蜡烛,烛火摇曳的一瞬间,四双瞳孔在黑夜里亮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她们二人。

说不害怕是假的,几乎是一瞬间僵麻的触感就从脊柱往上流窜,渗到每根毛细血管里,江疏音将手叩在了剑柄上,她很快稳住了心神,将剑稳稳的抽了出来,剑身反射出来的寒光映着她坚毅的双眼。

她就如此等着,等到一双眼睛就从昏暗中向自己逼近,江疏音举起蜡烛迎着来人的脸,他长的十分冷酷严峻,烛火映着他的半边脸,另一半藏在黑暗中,看不出什么表情,整个人显得神秘而具有压迫感。

她的目光向他的腰间扫去,看了一眼他腰上挂着的牌子,是南浔南氏的人,不好惹的角色。

仙门百家,唯南浔南氏一骑绝尘,庞大鼎盛,其余仙门皆难以望其项背,对待南浔南氏的人,若不是毕恭毕敬便是退避三舍,更何况他腰间挂着两个牌子,还有一个是长晏傅氏的。

腰间挂两个宗氏牌子的只有一人,江疏音几乎断定了他的身份——傅云赫。

江疏音差点被自己呛到,仙门百家是这么评价傅云赫的——一条开路的疯犬。

这个评价虽然听起来很伤人心,但是仔细一想却也并不无道理,南浔南氏,一直以来宗主之位都是世袭的,可如今的南宗主不仅是名女子,还誓不婚嫁,所以宗主之位就打算传给小自己十几岁的弟弟南猎鸣。

可惜南猎鸣整日扑在女人怀里没个正形,南宗主无奈只能广告众仙门,要将少宗主之位禅让于仙门弟子,说着好听,实则就是用这种方法激励南猎鸣,给南猎鸣开路。待南猎鸣心思拢回来后,再找个由头将少宗主之位传于南猎鸣,而这个通过了选拔的人就是傅云赫。

所以实际上,傅云赫并非南氏之人,而是长晏傅氏的长子,虽说费尽千辛万苦当上了这个少宗主是为他人做嫁衣,但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以后不是南氏宗主的心腹就是大患。

总之也是个难缠的角色。

看清了眼前的人,江疏音行了一个同辈之间的礼,傅云赫也以手扶额,轻点了一下头回礼。

傅云赫看了看江疏音腰间的牌子:“牡丹云纹,原来是江氏大小姐,久仰大名,但今日傅某实有要事,还望大小姐能行个方便。”

对方到是彬彬有礼,江疏音并没有将剑收回去,反而拿着剑挡在那女子身边,开口道:“我亦久仰少宗主大名,但现如今是在我江氏的地界,少宗主要在我这里杀人,我当然也要弄清楚事情的原委,总不好稀里糊涂的行事。”

傅云赫还没做音,身后的侍从到是开了口:“江小姐,先不提这是南宗主的命令,怎么我们少宗主要处死谁还要向您报备不成。”

那侍从满脸横肉,说着就要冲过来,被傅云赫一把拦下,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别吓着江小姐了。”

江疏音当然没有被他的这番话吓到:“这女子身上有我们苍梧江氏的腰牌,这件事我一定会管,还烦请南少宗主同我讲讲事件的来龙去脉。”

傅云赫蹙了一下眉,手指一捻变幻出一支箭来,刹那间,箭尖直指江疏音:“江小姐,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他抬眸笑了一下:“你若识趣的话,就该离开了。”

江疏音低头看了那女子,那女子满脸泪痕,整个身子几乎瘫软在地,双手紧紧的抓着江疏音的衣襟,干白的嘴唇紧闭着,向她投来乞求的目光。

江疏音弯下腰将那女子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拿了下来,而后将剑横着护着自己的身体,一个跨步将那女子护在自己的身后,声音稳稳的说道:“我偏不识趣。”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握着箭矢向江疏音刺了过来。

江疏音急忙提剑与其互搏,彼此你来我往竟也招架住了几招,但她隐隐觉得眼前之人并未用尽全力,舞着全力的把式,用的却尽是半成力。

正当江疏音开口询问:“你为什么只……”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就用尽了全力向江疏音刺去,她见状急忙横剑相迎,却还是被逼退到墙根,就在她身体贴近墙壁的一瞬间,那只箭径直刺入墙中。

江疏音心有余惊,若是那支箭没偏,现在就应当是刺穿了自己的喉咙,一箭毙命!

而现在她是几乎被他的剑和身子堵在了墙面上,动弹不得,与他近在咫尺,四目相对,傅云赫突然笑了一下,眼神下撇,轻轻的摇了下头,随后混不吝的抬起头来,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道:“江小姐,何必呢。”

说完他头都没往后转,吩咐道:“还不快把江袅给我请到白绫上。”

江疏音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那个叫江袅的女子“自杀”,明明以他的功力可以很轻松的弄死她,也省的费这些口舌功夫。

逃也没逃脱,想也没想明白的时候,一阵嘈杂的声音急切的往这边涌来,随后阁楼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大喝了一声:“谁敢杀江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