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许二才从赌坊回到家,这次身上罕见的没有臭气熏天的酒气,面色红润。
“爹,你回来了”
“哎哟,让爹瞧瞧我的好大儿”
许二娘听见声音从厨房跑出来,眼前俨然是一幅父慈子孝的场景“发生什么事,这么高兴”
“进来说”
许二左右张望着,确定没人后,将门紧紧关上,确保没人听见,他把声音压的又低又黏。
“王贵人看中了那丫头,愿意出二十两银子买下,耀我明天晚上之前送过去”许二面色通红,神情癫狂。
许二娘差点惊叫出声“二十两,那可是二十两,够我们一年的花销了,那死丫头真这么值钱?”
“王贵人那样子我还能不知道吗,就喜欢这年纪干煸瘦弱的,在他房里被他折磨死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那后院天天拉人出来,对了,那丫头人呢。”
“她今天就因为一个畜生,居然要杀了我儿子,我就打了她几下,现在在鸡棚子里,只是这件事让旁人知道了不好吧”许二娘有些犹豫
说完,许二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哼笑一声。
“这是王贵人给的,说是让人喝下便可无知无觉,保证让她乖乖顺顺的,就对外说她跟男的跑了,我告诉你王贵人已经给了我十两银子当作定金,明天你就把这东西放到她碗里,死了活该,反正我们有光耀这一个孩子就够了。”
“那爹,你可以给我买个蛐蛐不,我看隔壁王大牛都有,他总跟我炫耀”
“行,你要啥爹都给你买”抱起许光耀是亲了又亲。
含糊的说话声顺着窗户传到了鸡棚中,许耀睇蜷缩在鸡棚角落的干草堆里,自从她有意识起她就一直睡在这里,冬天寒风凛冽,快要把人吞噬,幸亏她命硬没死成。
她从很小时就知道自己的听力过于常人,所以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全落入了耳中。
她还来不及陷入失去伙伴的痛心,这家人就商议这她的价值。
她没想到这家人连长大的机会都吝啬于她,她想她不能坐以待毙了。
等他们睡着后,趁着夜色,她偷偷来到了张氏医馆。
她记得之前在医馆帮忙的时候,大门旁的矮草边有个虚掩着的狗洞,循着记忆终于她找到了。左右张望确定四下无人后,钻了进去。
确定安全后,她才弓着腰轻手轻脚的进入了药房,药房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她屏住呼吸,目光扫过一排排柜子,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的东西跟之前见过的一样,她记得之前郎中说过,这可以使人暂时陷入昏迷,轻轻合上,目光扫过展柜中放着的盒子,是解毒丸,揣了一颗放在袖中。
她明白现在与贼无异,但她现在别无退路,以她现在的身体逃跑怕是明天就会被抓回。
她不敢久留,拿到东西后便赶紧离开了,身后的医馆依旧安安静静,没人察觉,身上的疼痛一直提醒着她,再快点。
次日,许家一大家子罕见的都呆在家里,没有让她出去做事,而是让她呆在家中,直到中午。
“死丫头,没看见中午了,不知到做饭啊,我看你就是想偷懒”许二娘坐在凳子上。
许耀睇放下手中的扫帚,转身进了灶房。
灶上的那口大黑锅正咕咕冒着热气,里面的粥稀的能照出人影,她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从怀中昨日早就准备好的药粉,指尖一抖,她拿起木勺搅拌着,药粉转眼间就没了踪影,连点颜色都看不出。
她早在中午之前就将那颗解毒丸服下。
“既然你们要这样做,那就别怪我了”
她将粥分到四个碗里,端上了桌,配着一些小菜。
桌上许二向许二娘使着眼色。
“你去把外面的衣服收进来”许二娘指使道
许耀睇沉默的站起身。
“快,快”
“好了,好了”
许二直起身,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好了,坐下吃饭,别磨磨蹭蹭的”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桌边,另外三个人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看到她喝了松了一口气。
许光耀年纪尚小,看到她喝后笑起来“你还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吧,告诉你这里面是迷药,你就等着死吧”
“是吗?”她抬眼,目光冷的像冰。
许光耀恼羞成怒,抬手向她打来,可是毒性发作,使他站不住脚,向后倒去,另外二人也发现了不对。
“逆女,你干了什么”许二咒骂
“我干了什么,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说完,三人就沉沉晕了过去。
她本想搜刮了银两就赶紧走,但她现在改变主意了,她必需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她将他们的双手双脚捆起来,绕着胸口绑在了柱子上,找了几块破抹布塞在了嘴里,在灶房找到了许二之前帮人杀猪的剔骨刀,做完着一切就坐在凳子上等他们醒过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另外三人这时才从昏迷中醒过来。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绑的动弹不得,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喉咙里发出呜咽。
“醒了”
听见声音,许二剧烈挣扎着,眼睛圆睁。许耀睇饶有兴致的将抹布从他口中抽出。.
“贱人,你敢这么对你老子我,我非要扒了你的皮”许二大骂着
许耀睇狠狠的将抹布再次塞入了他嘴中。
“真难听,这么大声音也不怕把别人招来了”
许二眼睛直蹬着她,快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不是爱赌吗,你不是爱打人吗?”
霎那间,手起刀落,一双鲜血淋淋的手就掉落在了地上,许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剧烈的疼痛已先一步占据了大脑,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大汗淋漓,断臂处血流如注,喉咙里的声音都变了调,终于不是她讨厌的咒骂声了。
莫大的快感侵蚀了她的大脑,余光瞟见了一旁的许二娘,抽出了她嘴中的抹布。
“你有什么想说的”许耀睇问
许二娘被刚才的一幕下的说不出话来,听见了许耀睇的问话,她仍然强撑着。
“我告诉你,我可是你娘,我对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许二娘好像从自己的话语中汲取到了勇气。
“死丫头,我告诉你,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我只不过要你做了点事,你就这样对我,识相的,赶紧放开我”越说到后面许二娘底气越足。
“你这张嘴倒是厉害的很,老是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
话音刚落,许耀睇就狠狠掐住许二娘的下巴,手伸进嘴里搅动着,将舌头拉了出来,寒光乍现,没给许二娘再说话的机会。
许二娘张着嘴,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所有恶毒,算计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旁的许光耀早就已经被吓尿了裤子,身下的液体出阵阵腥臭,依旧拿出他口中的抹布。
许光耀痛哭流涕“姐,姐,我错了,我之前不该那样对你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哪了?”
许光耀想了想央求道“我记起来了,是那条狗,我不该杀它的,我保证要是重来一次,我绝不杀它,姐,我真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
“你倒是识相,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
许光耀以为许耀睇愿意放过他了,频频点头“谢谢姐,谢谢……”
话未说完,就被一刀封了喉,脸上还保持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坐在那了无生机。
“那就去转世来回,从新来过吧”
许二看见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神情癫狂身体剧烈抖动,似有话要说。
许耀睇现在只觉得好无趣,她不想再看这一场无聊的戏码了。
一刀贯穿了许二的胸口,一边的许二娘也没能幸免。
她从鸡棚的角落中抱出了小狗,让它睡在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结束这一切后,许耀睇从许二怀中找到了那十两银子,又从床垫下面找到了几两碎银和一些铜钱。
她终于离开了她曾经最想逃离的地方,即使不知前路如何,但她现在心中无比爽快。
翌日,张郎中望着柜台上的一两银子出神,他想这到底是哪个病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