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
“老师们，我手语还没开始学，等会我就，随意比划可以吗？”
齐焰有些紧张，他早就听闻片场黎绯六亲不认的传闻，而且叔叔之前也说过，要是戏很差，还是有可能被退货的，他深呼吸一口气，进门后朝着众人鞠了一躬，就赶紧问道。
“可以。”黎绯点点头。
“action！”
“小远，忙什么呢？”顾怀之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亲昵和轻快。
齐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用手指着手里的书。
“呦，这是开始写书了啊，我们家小远要成为大作家了！”
齐焰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顾怀之。
“行，橘子味的，以前咱妈就会熬橘子糖，可香了，让哥看看你的书写的怎么样？要是好了哥给你拿去投稿。”
齐焰把书藏在身后，不给他看，害羞的连忙摆手，似乎是有些急切的想说些什么，只是嘴里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行啊，都有小秘密了，那好吧，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我看。”顾怀之亲昵地揉了揉齐焰的头发，把橘子糖塞进了男孩的嘴里。
“行，第一幕过了”。
黎绯看着两人的表演，顾怀之就不用说了，这场戏没有太大发挥空间，台词也完全没有问题。
“我就说齐焰的演技不错吧，看看这不是演的挺好的。”秦伟明一脸与有荣焉。
“再试一场。”黎绯示意两人站起来。
“现在，你们自由发挥一场戏，一个杀死弟弟的凶手和一个濒死恐惧的受害者。”
“就这些吗？”
齐焰有些不解，剧本里没写可怎么演，他没学过啊，着急的看向秦伟明。
“这是不是难度有些大了，咱不是有剧本吗？”秦伟明也赶紧给他说话。
“这就是我的规矩，试镜选的是演员，我要看他的个人特质和领悟能力，如果演得好我给他加戏。”黎绯挑了挑眉。
“那要是不好呢？”
黎绯没有搭话，沉默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不合格就pass。
“你们准备一分钟吧。”
众人不说话，秦伟明脸色难看，肖柯则是拿着手机，不停地敲击键盘。
“可以借个道具吗？等会走戏用。”顾怀之走到黎绯面前。
“什么？你拿吧。”黎绯抬起头，示意他自己拿。
“好。”
顾怀之伸出手从黎绯面前绕过，在黎绯好奇的目光里探到了脑后，轻轻一抽，一只笔出现在了他手里，柔顺的青丝从他手中穿过，像是山泉水一样冰冰凉凉。
“谢谢导演。”
黎绯有些怔楞，空气中有些暧昧的气氛被这句道谢打破，她回过神来，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
“嗯。开始吧。”
“action！”
二、女主是谁
齐焰还有些懵圈，想到刚刚面前人说的话，决定先站起来。
顾怀之拿着手里的笔，将笔尖对准了齐彦的下巴，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抬眸，正对上一双疑惑的眼睛。
“怎么？不记得我了吗？”低沉的笑声传来。
齐焰张张嘴，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拼命摇头，似乎是完全不认识眼前的人。
“没关系，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说着顾怀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一脸不屑地打开了手机，对着齐焰的脸。
“嗯，看看。”
齐焰似乎是被吓傻了，一时间没有动作，顾怀之笑了一下，用空闲的手揪住他的头发，用力把他的脑袋扬起来。
“你说你看起来白白嫩嫩的，你哥怎么那么不是东西呢？不过没关系，他断我的货，我杀他的人，扯平了。”
似乎是终于想起来对面是什么人了，齐焰疯狂的挣扎起来，看着面前那双可怖的眼睛，对方似乎恨得连脸上的青筋都泛起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一定会死的！
齐焰开始疯狂后退，可是被人揪住头发，刀子抵在脖子上，他不能说话，只能呜呜的摇头，恐惧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流出，对面似乎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画面。
“对，就是这样，眼泪再多一点，眼睛再瞪大一些，你哥看到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说着他举起手机，一声咔嚓声响起，然后就是反手一刀，笔尖划过齐焰的脖子，他被这冰凉的触感刺激的打了一个寒颤。
“再见。”
说着顾怀之把手里略显僵硬的人往后轻轻推了推，齐焰倒在地上，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很短的一场戏，但是几人都被顾怀之的凶狠吓到了，尤其是秦伟明，他在凳子上挪了挪屁股，盯着地上的子侄看，自家孩子演技没有这么好啊？不会真死了吧！
正无厘头的想着，地上的齐焰也坐了起来。
“不错。”
随着黎绯的声音响起，会议室里那股冰冷的寒意也消退了，顾怀之蹲下身子，脸上带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温和笑意，向齐焰伸出手，将对方从地上拉起来。
“刚刚不好意思，没摔疼吧？”
“没事没事，哥，你太厉害了。”
“顾怀之，我以前看过你的戏，知道你戏好，没想到随机也能演的如此出色，刚刚那几下，吓得我这把老骨头都冒出冷汗，生怕你真从兜里掏出一把刀来。”
陈垚出声，不停的点头，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亢奋。
“不行，这次的角色我要改成亦正亦邪，邪气的部分要再多些！给足你的发挥空间！”
“哈哈哈哈哈哈。”夏彦、秦伟明、肖柯都被这话都笑了，房间里的气氛也瞬间热起来。
“小焰也配合的不错呀，刚刚那个表情，死的真的很好，又好看又感人。”秦伟明开始给自己推荐的人拉票。
几人的目光也积聚在黎绯身上，毕竟这部戏是她的主场，其他人也只是建议，最终敲定班底的人只能是这位风头无两的大势导演。
“嗯，节奏一般，不过哭戏不错。”黎绯点了点头。
“回去等消息吧，下一个。”
顾怀之的戏很好试，几乎是在十分钟内就全票通过。
接下来就是剩下的一大票配角演员，女主黎绯准备从新人中海选女演员，虽然没有票房号召力，但是新人新脸新鲜感，而且她会给自己的女主角量身打造合适的角色的。
比起被资本买股的小白花，这部戏更适合野生野长的小豹子。
黎绯走出门，却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倚靠在门边，今天试戏顾怀之没有穿的很正式，白T恤配皮衣，牛仔裤下蹬着一双短靴，和往常出现在大众眼前温文尔雅的形象不同，带着一点生机勃勃的野性和攻击性。
黎绯觉得他的骨骼很漂亮，手脚修长，脑袋圆圆的也很上镜，微微侧脸还能看见修长的睫毛，她暗自想，这次要多拍拍背影，和之前的导演挖掘不一样的美。
“你在看什么？”听到后面的动静，顾怀之转身，黎绯就这么被抓包。
“你怎么还没走？”黎绯淡定地看着顾怀之挑起了一只眉毛，似乎在疑惑。
“你是不是忘记这个了？”他伸出手，修长白净的手里正拿着一只绿色的签字笔。
“镜头里最好看的手，往往停在将要发生之前。”
“电影美学？还是在夸我？”
“你居然知道？电影美学里是这么形容一双好看的手的，也是夸奖，不客气。”
黎绯伸手接过，又随手挽在头发上。
“你在看什么？”黎绯抬眼就看见顾怀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听说这次的女主角你要海选？”
“对，怎么，男主角这是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怎么会，如果你需要，可以随时叫我，毕竟我们是搭档。”
“ok，我回去了。”黎绯抬步要走。
“晚安。”顾怀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黎绯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来已经9点了。
“你也是。”黎绯摆摆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女主的海选仍然没有对外公开。
黎绯安排几位选角导演分批去了几所有名的艺术院校，表演系、导演系、舞蹈学院，甚至美院。不限定专业，只限定年龄段，18-28岁。
“我的要求很简单：不化妆，不表演，不准备。给你们选出来的人选拍一段10秒的视频，内容不限。
拍摄的时候摄像机固定在胸口高度，镜头拉平，不追光，不调色。被拍的人站在镜头前，说一句话，什么都行，但只能一句。说完之后，镜头继续留五秒，不喊停。”
几个年轻的选角导演被这摸不着头脑的要求给镇住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怎么？执行有困难吗？”
“黎导，主角有什么风格要求吗？小白花、艳丽挂、还是端庄风？”一个寸头的男人举手问道。
“野性，这就是这一次的唯一标准，我要的在镜头里有张力、有吸引力，能抓住观众眼球的生命力和倔强感。其他的特质你们看个人风格来就可以。人物小传我已经给你们了，记得自己琢磨。”
“明白。”
陆童被旁边的夏彦戳了戳，赶紧点了点头，带着身后的几人迅速离开了。
“其实，投资人也推荐了几个还不错的新人。”
夏彦从桌子上拿起一沓文件，抽出一张海报，
“这位演员我们合作过，之前客串过一个角色，形象不错，镜头感也可以，要不要单独给她一个试镜？”
黎绯把手里的平板放下，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问了一句：“她看过镜头之后，会忘记镜头吗？”
夏彦愣了一下，没能回答。
“这个人我记得，长得确实不错，但是恰恰太知道自己好看了，演戏的时候总是盯着镜头，还不自觉梳头发，理妆容，总是想哭的最漂亮，笑得最出挑，不合适。”
黎绯从夏彦手里接过那份资料，翻得很快，几乎没有停留。其中不乏长相姣好、专业院校毕业、奖项齐全的“优质”新人。
她把资料推回去，语气很平稳，
“都不太合适，你知道的，这次的戏是上头指定拍摄的，题材我不能选，但是我很讨厌不受控制的感觉，所以这次的女主必须是纯新人，塞进来的草包已经够多了。”
夏彦看着黎绯的表情，知道这事不能商量了，把资料收起来，开了个玩笑。
“你说关系户怎么这么多，咱下部戏指不定还得塞，不过我跟你保证，这部戏真没了，放宽心。”
黎绯冲她笑了笑，她当然知道和夏彦的合作，自己只负责艺术作品，其他的投资、运营、招商全是夏彦自己来，有时候有钱的是大爷，她也没有办法。
“我能追求艺术，都是由您负重前行，我懂！走，我请你吃饭，咱们去吃大餐！”
黎绯扔下资料，把夏彦拉出门。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夏彦看着眼前破落的小店，门头大概只有两米宽，放着五张小小的桌子。上面甚至还有些没擦干净的油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ysl套装和最新款8cm红底高跟鞋。
“当然，相信我！我每天跑步接过他们家都排长队的，只有这会接近晚上关门才好点。”
“哎呀，小姑娘，又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没错！老板，来一份鲍汁米线，一份捞海肠。”
“得嘞！”
“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我跟你一样吧，我没怎么吃过。”
“知道啦，大小姐。”
“老板，再来一份一模一样的餐。”
“没问题！”
“你好，你们的餐到了。”
两人正闲聊着圈内的八卦，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黎绯接过，走到收银柜拿了些纸巾，就看见，夏彦正把服务员拉下来面对面坐着。
“嗯？”
“小妹妹，你今年多大了？”
夏彦笑得很灿烂，黎绯隐隐约约记得上一次她这么笑，是在谈判桌上把大峰的8kw投资谈到1.2亿。
她把纸巾放下，这才看了眼对面的小孩。女孩站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像是有些被吓到了。
一个有些营养不良的小女孩，头发有些枯黄，身材线条却很明确，肩线自然下沉，不刻意挺胸，腰背没有被矫正过的僵直感，嗯，鼻子好看。
她站在那里时，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并不显得乖。身体微微前倾，像下一秒就会转身离开。此时此刻正盯着黎绯二人，看人时带着判断，却没有讨好的意思。
“有什么事情吗？姐姐。”
“我看你像是没满18岁啊，童工吗？”黎绯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