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顿了一下：“之前还以为你喜欢的是一个女孩子。”
“性别重要吗？”姜凡从后视镜内跟姜清对视一眼：“姐，你不会是觉得恶心吧？”
“不是恶心的事。”姜清停下车转过身：“你有想过爸妈吗？”
“爸妈，他们应该……”姜凡说不出口，姜严平和叶棋梅确实很开明，大多数时候都是尊重子女的选择。
喜欢同性这事，可大可小，他们能不能接受还真不好说。
到了家门口，他们都没有下车，坐在车座上聊着。
“姐，我……”姜凡张口又不知能说什么。
姜清挥了挥手：“如果爸妈不同意，你要怎么办？”
“选他还是爸妈？”
任何选择都是残酷的，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小凡，姐不想看到你难过。”姜清伸手在姜凡头上摸了下：“算了吧。”
“我不想。”姜凡态度坚定：“姐，那是很久以后的事，我不想管，我只要当下。”
人都还没追到，就开始想那么远，多少有点瞻前顾后。
“行。”姜清打开门，冷风灌进来。
姜凡被吹得一哆嗦，下车跟在姜清身边，嬉皮笑脸地靠过去：“姐，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姜清没好气地看眼姜凡：“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姜凡说：“我不会后悔。”
“过来。”姜清附在姜凡耳畔，轻声说：“他也喜欢你。”
说完她往旁边挪两步，拉开距离在姜凡背上拍了两下：“别说姐不帮你，把握机会。”
“真的！”姜凡又惊又喜。
“把握什么机会？”站在门前等着两人的叶棋梅听见这么一句，笑道：“难得见你俩这么和气，有进步。”
“谁跟他好。”姜清快步上前到叶棋梅身边：“他没头没脑的。”
叶棋梅：“你少说你弟几句。”
“妈，没事。”姜凡竟然没跟他姐扯皮，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姜凡犯了错，有把柄落在了姜清手里，虽然最后还是背会父母知道，但没知道前他还是会死守到底。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姜凡心情好，而这种好心情跟姜清有一定关系。
叶棋梅带着两人回屋，好奇地问：“小凡，今天心情很好？”
“那当然。”姜凡靠过去抱住叶棋梅小幅度地摆动着，声音轻快地说：“见到亲爱的老妈，我心情当然好。”
“贫。”叶棋梅在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去帮我端菜。”
“遵命。”姜凡嘻嘻哈哈地走去厨房。
饭桌上只有姜清，叶棋梅，姜凡三人，姜严平又在单位加班。
“妈，我吃好了。”姜凡咽下嘴里的饭，喝两口汤：“你们慢吃，我先上楼了。”
叶棋梅：“冰箱里还有切好的水果，拿上楼吃。”
“好，谢谢妈。”
姜凡从冰箱里翻出水果端上楼。
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
他把水果盘放在桌面，掏出手机。
周嘉：[凡子，寒假快乐。]
寒假又不是什么节日，还得发信息问候？姜凡从这简短的信息里品出不怀好意的味道。
[嘉，寒假快乐。]
[什么事直说，我绝对为兄弟两肋插刀。]
周嘉：[好说好说，不是什么大事。]
周嘉发过来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包，随后又跟着发了一个贱兮兮笑着的黄脸。
周嘉：[哥们就是八卦一下，你喜欢的人，追得怎么样？]
[百分之九十五，就差告白了。]
对面的人陷入沉默，然后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
手机直接被感叹号刷屏，姜凡嘴角扯出和善的微笑。
[好好说话]
周嘉及时停手。
周嘉：[凡，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不知道，还在筹划中。]
那边又陷入沉默，姜凡懒得等，他退出聊天页面，蓦然发现置顶的聊天头像变了。
他点进许夏的主页，戳开头像放大。
是一只吐着舌头的狗狗，模样憨厚乖巧得让人心生喜爱。
姜凡刚准备给他发个信息，周嘉的信息再次弹出来。
周嘉：[凡，你能趁着还没表白换个人喜欢吗？]
姜凡手一顿，这是什么炸裂发言？
[？？？]
[你喝多了？]
周嘉：[我很清醒。]
周嘉：[就是我发现还有一个人喜欢，他喜欢你喜欢到无法自拔，非你不可的地步，所以我来问问。]
发完可能他自己也觉得离谱，又跟着发了一堆哈哈哈哈哈来掩饰。
[巧了，我也是非他不可。]
[劝你朋友早点放弃，没希望。]
周嘉这边瞧见回答，都要急上火了。
他晚上刚回到家，发现对面许夏站在家门口发呆。
抱着绝不让好兄弟受冻的心理，他冲过去要把许夏拉去自己家。
许夏抽回手臂：“你误会了。”
周嘉带着狐疑道：“你不是被罚？”
“不是。”
“哎呦，那你大冷天站在外面干啥？”周嘉瞧着许夏想不明白：“闲得蛋疼？”
许夏：“……”
“刚好，去我家打游戏。”周嘉不容拒绝地拉着许夏回家。
因为周嘉那绝佳技术，菜还爱玩c位，最后打不过耍赖跟许夏换了手机。
玩得正起劲，有信息弹了出来，秉承着哪里亮了点哪里的周嘉一时没反应过来点了进去。
他一惊，手忙脚乱往想退出去，而越慌越乱，好不容易回到游戏界面，他刚松下一口气，脑海里冒出刚刚不小心瞥见的备注——姜凡凡。
还是置顶。
有个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
不是吧？真这么离谱？
他心虚地偷偷看眼许夏，强压下心底的疑惑。
奈何他动作太过明显，许夏转头问：“怎么了？”
“夏，你有喜欢的人了？”这事根本压不住啊，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他硬着头皮问：“你喜欢姜凡？”
“嗯。”轻描淡写地一个音节。
周嘉懵了，就这？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这种情况，不应该是担心恐慌吗？再不济也应该跟好兄弟诉诉衷肠吧？
既然当事人不多说，那就由他来问。
周嘉问：“夏，那你想过追他吗？”
“答案给他了。”许夏说：“选择权在他手里。”
是选择接受还是假装不知道全看姜凡。
周嘉抿唇，有些无奈地说出心底的想法：“我觉得他看不出来。”
以他对姜凡的了解，要想姜凡秒懂的概率跟中彩票一样，太小了。
“要不你直接表白？”周嘉游戏也不打了，他说：“我帮你。”
许夏犹豫了一下。
他顾虑很多，周嘉瞧了出来，他说：“要不这样，哪天把他叫出来，灌点酒把话套出来？”
许夏直截了当拒绝：“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周嘉犯了难，他说：“你非得等他被别人拐走？”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姜凡还在追一个女生，也不知道追没追到。
他又出了些主意，许夏不是犹豫就是拒绝，他都被整得没法。
等许夏走后，他赶紧翻出手机，决定自作主张去姜凡那探探口风。
瞧着姜凡的回答，许夏看来是没希望了。
怕许夏深陷以后受伤，周嘉只能对不起姜凡。
他纠结半晌在对话框内输入。
周嘉：[你以后离许夏远点吧。]
姜凡不明白，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让他离许夏远点？
[为什么？]
[怎么一个两个都让我离他远点？]
[我喜欢他不犯法吧？]
姜凡眼见着周嘉的上一条信息消失在眼前，被撤回了。
周嘉：[不犯法，不犯法。]
周嘉：[你以后离他近一点，想多近都行。]
他发出来的字好像会跳，一个一个摆着欢快的脚步排队跳跃着。
有这么激动开心？
他在兴奋个什么劲？
姜凡感觉莫名其妙。
[你是不是有病。]
周嘉直接忽略掉这句，一心只想撮合自己最好的两个兄弟。
周嘉：[所以你上次说想追人，想追的是夏？]
周嘉：[你这是开了缓慢模式？每天都在眼皮底下晃悠的人，还没拿下？真逊。]
周嘉：[什么时候表白，兄弟帮你。]
[我今天才确定阿夏是喜欢我的。]
[等天气好点，叫他出去玩。]
周嘉：[行。]
姜凡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真要到那一步他又有些茫然，不止该如何做。
隐约心底还升起一股不确定。
明明得到肯定答案，但还是慌乱地喜欢胡思乱想。
还没开始，各种可能在他脑海里过了千万遍。
手心里捏着的手机又震动几下。
周嘉发过来一堆秘诀。
什么追人大全，想要追一个人就要懂这些浪漫，我不信会了这三招你还拿不下一个喜欢的人，教你轻松拿捏喜欢的人等等。
姜凡一目十行地浏览完。
内容全都大同小异，主打一个浪漫表白，惊喜鲜花缺一不可。
他坐起身，思索着怎么才能达到惊艳的程度。
余光瞥见房间墙角放着的吉他，豁然开朗，一个点子爬上心头，他走过去坐在地上拿起吉他，轻轻拨动琴弦。
很久没碰了，有些手生。
磕绊地弹完一首曲子，他掏出手机给周嘉发信息。
现在计划有了，就等一个好天气，而他要趁着这几天把曲子练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