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是正给姜凡干得说不出话，他捂着后腰处，眼泪都出来了。
众人瞧这情形，担忧地开口询问。
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瞬间嘈杂起来，乱哄哄一团，姜凡感觉伤口更痛了。
许夏看向围着他们的人：“你们先去看比赛，我送他去医务室。”
“就是，你们围着一人问一句，凡哥都要被你们的问题弄晕了。”江松雪扒开人群，他驱散众人：“去去去，都去看比赛。”
“有学神，那我们都看比赛去了。”
江松雪不客气地开口：“去去去，在这闹得慌。”
人都走得差不多，只剩谭君诗，习睢还有许夏守在姜凡身边。
姜凡仍然捂着发痛的后腰，想着强撑着站起身，但一动就扯到伤口，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许夏覆手上去，贴在姜凡那只捂着后腰的手：“撞到这了？”
“能站起来吗？”
姜凡摇摇头又点点头，他用另一只手擦掉眼眶里掉出来的眼泪。
又蹲了半响，他才站起身。
许夏扶着他，说：“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过会就好了。”姜凡也没想到这一下撞得这么狠，一只手轻揉着伤处。
“对不起，凡哥。”习睢找到机会赶紧认错道歉。
姜凡摆摆手道：“没事。”
江松雪有些担忧地看过去：“凡哥，你还是去医务室看看，抹点药酒。”
拒绝的话都已到了嘴边，姜凡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悉数咽了回去。
他点头道：“行，我去一趟医务室。”
许夏说：“我陪你去。”
“好。”
运动会期间医务室的人有点多，姜凡站在门口往里张望，挤满了人头。
都是在比赛中不小心受伤的人。
姜凡往旁边挪了挪，等着人都少些再进去。
他背靠着墙站着，眼睛盯着外面的草地发呆，腰上的伤也就撞那一会痛得他龇牙咧嘴，现在缓过来劲，也没那么难受。
许夏跟着他站在旁边，视线一直在姜凡身上。
姜凡感受着那道灼热的视线，心底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不知怎的不敢去看许夏。
“阿夏。”他开口唤了声，偏头看向医务室门口，没有一个人出来，他说：“我们走吧。”
许夏：“不看了？”
“人太多了。”姜凡道：“懒得排，先回宿舍。”
“好。”
两人回到宿舍，姜凡让许夏坐着，自己弯腰在衣柜里翻找。
他记得上次受伤买的药还有剩，放哪来着？
把整个衣柜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他彻底放弃：“算了，找不到了。”
“过来。”许夏对他招了招手。
姜凡听话地走过去站在许夏面前，不明所以。
许夏没吭声，他手搭上姜凡的腰把人转过身。
姜凡满头问号，但身体听话地跟着许夏的动作转过去，他扭头看向身后坐着的许夏：“阿夏？”
“我看看。”许夏撩起他的衣摆。
随着衣服的掀开，姜凡劲瘦的腰显露在许夏面前。他的皮肤白皙而干净，犹如一块质地细腻的玉。
许夏继续把衣摆往上撩，姜凡被撞伤的地方露了出来。
腰上青了一块，在白净的皮肤上特别明显扎眼。
许夏一只手撩着衣摆防止它掉落，一只手伸过去在淤青上摁了一下，疼得姜凡瞬间龇牙想逃离。
姜凡喊道：“疼。”
许夏就像没听见，他手覆在淤青上，指尖在上面慢慢摩挲着。
“阿夏？”姜凡“嘶”了一声，转过头带着疑惑看向不吭声的许夏。
“嗯。”许夏收回手，放下姜凡的衣摆：“想出去玩吗？”
“想！”姜凡往前走了几步拉开距离，转身看向许夏兴奋得眼睛放光：“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许夏道：“走。”
“等会。”姜凡急忙打开柜子翻出他的包背上，又拿出一顶帽子扣在头顶。
“衣服就不换了。”姜凡看了眼身上的校服，懒得再换。
路过操场时，姜凡还特意看了眼。
这时老师领导都守在操场，没有时间四处巡视，他们加快脚步来到学校后面。
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地翻过墙落在学校外面的街道上。
刚落地姜凡都还没站稳，许夏扯了把他，拉着人往学校大门的方向赶。
姜凡跟在他身后问：“怎么了？”
许夏没出声，但态度异常强硬。
来到学校大门那条街，许夏一刻不停地拉着他跨过马路。
对面街除了小吃店，饭馆还有一家药店。
许夏在里面买了药出来，姜凡背靠电线杆看着他笑。
“笑什么？”许夏把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姜凡听话地坐在许森旁边，背对着他把衣服往上撩：“我开心。”
许夏把药倒在手心，撩起姜凡的衣摆覆手上去，手下的动作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疼。”上一秒还笑着的姜凡立马老实，嘴里喊着痛，身体不停地往前躲。
“你忍着点，药酒用力揉才有效果。”嘴上这么说着，但他手上的动作随着话音一起放轻。
姜凡说：“本身也没多大事。”
许夏闻言在上面使劲摁了一下：“青了一大块。”
“哎呦。”姜凡连带着椅子往前移了一步：“轻点轻点。”
“好了。”许夏盖上药瓶，装进袋子里提着：“想去哪？”
“网吧。”一提到玩，姜凡伤口瞬间不疼了。
许夏问：“打游戏？”
“嗯嗯，刚好新赛季冲冲分。”姜凡兴致高涨，时间有限，他也懒得绕圈子去经常去的那家，带着许夏走进附近的一家网吧。
上学期间的白天，网吧内没什么人。
姜凡要了台靠墙的机位，许夏连在他旁边。
开机后，他习惯性的找了部电影放着。
往常放电影的这段时间，他不是发呆就是趴在桌面闭目养神。
今天不一样，许夏坐在他旁边，他放好电影就盯着许夏看。
许夏开了机也没上游戏，他侧头问：“不打游戏？”
“看个电影再玩。”姜凡撑着脑袋，盯着许夏的眼睛都在闪闪发光。
许夏说：“嗯。”
说要打游戏的人开了电影也不看，嘴角带着笑呆呆地盯着许夏的侧颜。
许夏本身很少来网吧，以往来也都是陪周嘉来玩，周嘉在打游戏，他就坐在一旁刷题。
周嘉还总是吐槽他无趣，眼里只有学习，这辈子跟学习过算了。
他都当做没听见。
但当身边坐着的是姜凡时，刷题的想法也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突然之间他发现，他还能做点刷题以外的事。
他说：“看什么电影？”
姜凡：“冰川时代。”
许夏身体往姜凡那边偏了点，看向屏幕上正播放着的电影。
“不好看。”姜凡看出许夏的意图，他说：“没声音看着没意思。”
“没事。”许夏对这类电影本身也不感兴趣，凑过去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电影的内容。
半个小时过去，姜凡想关电影又不好意思，他频频往许夏那边看。
许夏好似对电影很感兴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点也没察觉到姜凡的小动作。
姜凡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他说：“阿夏，好看吗？”
许夏终于收回了目光，把视线投在姜凡身上：“还行。”
姜凡问：“打游戏吗？”
许夏：“不想看了？”
“嗯嗯。”姜凡二话不说地退出电影点开游戏激动：“上号！”
“好。”
许夏登的是自己号，段位跟姜凡的差不多。
排了把排位，两人技术都比较拔尖，排到的队友也没什么水分，上分简直轻而易举。
连赢几局，上了个小段。姜凡出网吧时人都还在兴奋状态，高兴地哼着不知从脑海里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的小曲，欢快地跟在许夏旁边。
时间正好，他们顺便在外面吃了晚餐再翻回学校。
刚踏进教室门口，不知谁嚎了一嗓子，给姜凡嚎得愣在原地。
“怎么了？”一群人围在习睢的位置，脸上都憋着笑，姜凡一脸好奇地凑过去，想凑个热闹。
有人侧身让了个位置：“凡哥来了。”
有人关心道：“凡哥，伤怎么样？”
“没事。”姜凡满不在乎地开口：“你凡哥铁打的。”
他扒开人群，终于看到了那惊天动地一声嚎的主人。
姜凡根本不带忍的，一眼就让他毫无顾忌地笑出来，笑声要多张扬有多张扬，整个教室都在回荡。
他眼泪都笑出来，指着习睢的脸冲许夏，说：“阿夏，你快来看看。”
许夏本就跟在姜凡身边，只是他没凑过去看。他往姜凡那边又靠了靠，这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他们在玩什么。习睢一张脸上化着妖艳的大红妆，浓重的黑色眼影直接让他的眼睛变成熊猫眼，眼睛处贴着的假睫毛就像一对小翅膀随着他眼睛一睁一眨的煽动着，颧骨处打着两团红彤彤的腮红，嘴唇是艳丽的红色。
脸上也不知摸了多少粉底，白得发光。
妥妥的一个妖怪，还是一个辣眼睛的妖怪。
习睢以手掩面，没脸见人。
倒是江大化妆师一把扯下习睢的手，在他脸上端详片刻满意道：“很好，很像了。”
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服装：“再把这个穿上就更像了。”
“这是什么？”习睢被衣服吸去了注意力，一时也不管脸上那一言难尽的妆容，他把衣服提起抖开：“袍子？”
通体黑色，只在袖口和帽子边缘处用红色绸缎封边。
“嗯嗯。”江松雪把目光转向姜凡，说：“正好凡哥回来了，轮到凡哥了。”
“我？”突然被点名的姜凡全身上下都写着拒绝，他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我就算了。”
“凡哥，你不能言而无信。”江松雪道：“你早上可是答应我们了的。”
“我答应你们了？”姜凡回想到早上的事，不敢置信道：“不会是……”
他不敢面对真相。
习睢在旁边幸灾乐祸：“不用怀疑，就是。”
虽然他脸上顶着不忍直视的妆，连他自己都不能接受，但不妨碍他幸灾乐祸别人。
自己的遭遇固然难受，但有人跟自己一样，也就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我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姜凡很想穿回早上，给那个爱凑热闹的自己一巴掌抽死算了。
什么热闹都敢凑？怎么不凑死你算了？
“不行哦。”江松雪脸上带着笑拖长了声音。
这不怀好意的声音让姜凡原地打了个颤，他扯着僵硬的笑道：“雪姐，我们有话好说。”
“你看啊，我这张帅得惊天地泣鬼神的脸……”他顿了一下飞速瞟了眼盯着张鬼脸的习睢，说：“画上那个是不是不太好？”
“太有损我们班级的班容了，我好歹是二班的门面。”姜凡试图用道理来说服江松雪来捍卫自己的脸。
“二班门面还有夏哥呢。”有人起哄道：“少一个门面没事。”
有人道：“学神一个顶我们全班。”
有男生好不要脸高声起哄道：“学神的颜，我能舔一辈子。”
姜凡一言难尽地砸吧两下嘴巴，认命地在习睢旁边坐下，他向许夏投去求救的眼神，做最后的挣扎。
他这小动作成功被江松雪捕捉到，她说：“学神不能向着他。”
谭君诗在旁边点头附和：“君子一诺，千金难买。”
“行。”姜凡认命收回目光，冲江松雪笑得一脸灿烂：“打个商量呗，雪姐。”
“你看着我这张脸，你忍心把这么帅的脸变成这么个样子吗？”姜凡指了指习睢的脸，还不忘拉踩一波。
“嗯。”江松雪思考片刻：“你说的也有道理。”
姜凡眼睛殷切地看着江松雪，说：“雪姐，你收敛着来。”
“好，就冲凡哥这颜值，我绝对不会辜负的。”江松雪大手一挥就准备开始，一边在姜凡脸上忙活一边说：“绝对让你更帅。”
“帅就不必了。”姜凡任由江松雪在他脸上涂涂抹抹的，他艰难地开口：“不那么特立独行就可以。”
江松雪：“我出手，你放心。”
许夏在一旁看着江松雪的动作。
她在姜凡脸上忙了一通，最后用眼线笔在眼尾处画上花钿。
“完成。”江松雪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姜凡：“看看。”
姜凡拿过镜子，视死如归地放在面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忍不住爆了声粗口：“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