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陆小凤,你确定老板娘就在这里?”金九龄坐在马上,远远看着村口的石碑,要不是陆小凤提前说是来找老板娘,他就认为是诓自己来给他买酒的了。
“当然了,朱停可不是会做无用功的人。”陆小凤笑了笑,翻身下马,“酒壶上的封泥就写的是杏花村。铁鞋他们要攻毓秀山庄那便一定要找个离得近的落脚点。我让夏洛查了一下,最近的便是这个杏花村,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对吧?”
“说得也是。”花满楼也从马上下来,把马拴在树上,转向陆小凤,“那边去吧。”
“老爷。”夏洛恭敬地站在花如令面前,欠了欠身。
“夏洛啊,”花如令吹了吹茶杯,缓缓地喝下一口,才说,“你来到我花家已经许多年了,我待你也尚且过得去吧?”
“老爷待我自然是极好的。”夏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既待你不错,你又为何做出危害我花家的事?”花如令盖好茶杯,还是那一副久居上位的表情。
“老爷,”夏洛抬起身,看着花如令的表情,“你不会认为我会矢口否认吧?”
“什么?”花如令被夏洛的话弄得一愣,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老爷,想我走就说,何必弄这些弯弯绕绕的。”夏洛已经直起身子,用一种对待前辈而不是主人的样子面对花如令。
“你既然知道,那就主动离开,免得面子上挂不住。”花如令也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神色如初了。
“主动离开?”夏洛嗤笑,“一个奴仆离开了本家,倒是想寻个好的去处。”
“那你说如何,我是一定要你走的。”花如令拧了眉,他不想让夏洛在继续留在花家,又恐毁了他的名声。
“还能怎样,”夏洛满不在乎,“我这种阴险狠毒的人在花家是会毁了花家的。”
“……”花如令愣了愣,换了种姿态,顺着夏洛的话,“是,你这种阴险狠毒的人在我楼儿身边或者留在花家,都是祸害!”
“父亲!你说什么?”花满楼刚刚进屋就听见花如令的话,心里一惊,忙进来反驳,却被夏洛拦住了。
“我倒是想听听老爷对我这个奴仆有什么不满的。”夏洛语气冷淡,好像现在争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好啊,”花如令看着夏洛的样子,心疼,做给外人看的,又如何不做全套呢,狠心骂到,“你既知道你身为奴仆,有怎好与主人同吃同睡,可还有点规矩?没有主人的命令擅自行动,眼里可还有我这个主人?你这种坏了规矩,心狠手辣之人,我花家如何容你!”
“哦?”夏洛挑眉,朝花如令扔了一枚飞镖,正好刺入花如令脸旁,留下一道血痕。
“以下犯上,更是容不了你了!”花如令擦掉留下的血,心中苦笑,夏洛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老爷,你没事吧?这,这是怎么了?”花平从门口冲了进来,看见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了一跳,不知该如何是好。
“花平,”花如令开口,看着夏洛掏出玉佩递给花平,才接着说,“夏洛心怀不轨,目中无人,不服管教,以下犯上,从今天起,花家没有这个人了。你开始料理花家的大小事务。”
“这,是。”花平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尤其是夏洛的,也没看出什么。很早之前夏洛就有意无意的教他花家的一切事务,看来是早就知道了。拿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做好本职吧,别辜负了老爷和夏洛的信任。
“那,我就告辞了。”夏洛冲花如令和花满楼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等一下。”花满楼突然出声,叫住夏洛。
“花少爷,有事吗?”夏洛转身,面朝花满楼的方向。
花满楼拔剑,直直的刺中夏洛的左肩,血染红了他的白衣,收了剑,转身才开口,“你欠的。”
“呵~”夏洛捂住伤口,笑出声,“那真是多谢了,少爷。”
“喂。”陆小凤在一旁看了会戏,见夏洛要走,冲金九龄使了个眼色,就追上去,扶着夏洛走远。
“呃,花老爷,花少爷,这种奴仆走了,没什么好伤心的。”金九龄拱手,又尴尬的搔搔脸颊,这种话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你们演这个戏的意义呢?”陆小凤拿起茶杯,看了眼专心包扎的夏洛。
“说了是苦肉计的,当然是要自己人信,别人才会信啊。”夏洛穿好衣服,把破掉的扔在一旁。
“那个自己人,怕是只有那些不明所以的下人了吧。”陆小凤笑眯眯,给他也倒了杯茶。
“那要看你怎么分了,”夏洛指尖扫过杯口,轻声说,“我的自己人,只有一个。”
“啧,”陆小凤看着夏洛,意味不明,突然就转移了话题,“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么大的阵仗。”
“当然是做点见不得人的了。”夏洛轻笑,算计着什么。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陆小凤摸了摸胡须,寻求安慰。
“怕什么,坑你的不都是你朋友。”夏洛自顾自地喝茶。
“算了,算了,你想干嘛就干嘛吧,给我留个全尸就行。”陆小凤摆摆手,懒得去猜,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怎么能让你死啊,你可是要陪花满楼到最后的人啊。”夏洛抿唇,轻笑,没有将话说出口,眼睛里有散不开的雾,时间不多了啊。
“花老爷。”苦智大师推开房门,打了个稽首。
“苦智大师,你来了。”花如令回过神,苦笑,“夏洛他,为什么会选择走这一步呢?”
“夏施主有他自己的主见,我等是度不了他的。”苦智大师坐下,手里转着佛珠,“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想改变,便是逆天,若逆天,必要付出代价。”
“我知道,”花如令倒了杯茶,却没有喝下去,只是说。“我如此期望着他成功,也如此不期望着他成功。”
“花老爷,这一步,既是你的选择,也是夏施主的选择。”苦智大师看着花如令忧心忡忡的表情,还是忍不住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明白。”花如令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收回了忧心。
“阿弥陀佛。”苦智大师念诵佛号,不再说话。
事情如预期发展的那样,迅速发酵,没多长时间,花家有奴仆以下犯上的事情就被传开了,不知是谁在背后推动,就连说书先生也弃了那些武林侠士,才子佳人的故事,开始对花家娓娓道来,重点当然是划在夏洛的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花家真闹掰了呢。”
“上官小姐,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夏洛兴致缺缺,听着楼下说书先生添油加醋。
“哼,那又如何!”上官飞燕气极,还没有哪个男人会这样对她!都说美人生气起来也是惹人怜惜的,旁边的柳余恨和萧秋雨看见上官飞燕的表情就想立刻上前剥了夏洛的皮,突然想到什么,还是忍住了。
“啧,互相利用而已,关系就点到为止吧。”夏洛起身,在桌上放下银子,看了看柳萧二人,若有所指,“你又不缺我一个卖命的,何苦纠缠不清。”
“啪!”柳余恨拍桌子,也不知是为上官飞燕鸣不平,还是为夏洛指桑骂槐生气,“他算个什么东西!”
“最起码,他知道怎样才能接近陆小凤,”上官飞燕也不恼了,眼睛斜看柳余恨,轻笑,“你,行吗?”
“有何不行!”柳余恨被激怒,逞口舌之快,说完就后悔了,他确实不行,但话说出去了,也不能收回来。
萧秋雨默默喝茶并未言语,只是偶然看一眼上官飞燕,又迅速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