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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深夜来电

手机的来电铃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晚,向南与半梦半醒,缓慢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向床头柜发光的手机。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扯到背后的伤时,让他胸口一紧,眉头皱起。

手机被推到桌边,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铃声也随即停止。

向南与长舒一口气,在铃声再次响起时,他用手肘撑着床,撑起身体去捡起地上的手机,然后失去力量,倒在床上。

稍微缓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举在脸上方,看着屏幕上显示着来电姓名,他突然心脏怦怦跳,犹豫了几秒后,他还是选择接通电话。

“阿与,你身体还好吗?”

不是责怪,不是质问,对方温柔的关心让他顿时落泪,委屈涌上心头。

“你在听吧?”

片刻,他哽咽道:“欢欢,我错了。”

许尽欢一笑,问:“错哪了?”

“我害清欢被人误会,让她受人非议。”他小声抽泣,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欢欢,对不起。”

她轻叹气:“你不是都解决好了吗,何况我不是受害者,你用不着和我道歉。”

眼泪不停地从眼眶涌出,他用手背擦去泪水,带着哭腔说:“你会讨厌我的,因为我让清欢受到伤害,你会讨厌我的。”

许尽欢听着他说话夹着鼻音,疑惑地问:“向南与,你是不是还在生病,吃了药脑子昏沉不清醒?”

又是一阵沉默。

“向南与?”

他轻轻啜泣,哀求:“你叫我阿与好不好?”

“嗯?”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听着他的声音心里便会隐隐作痛,担心着他的状况。

“欢欢,求你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顾身上的痛蜷缩着身体,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得更凶。

面对这样的他,许尽欢有点无奈,但还是应他的要求:“阿与,你在家对吗?”

“嗯。”他的内心得到满足,嘴角微微翘起。

“吃药了吗?”

他没有立即回应,他在等她喊自己的名字。

“阿与?”

“吃了,在床上躺着。”他轻声应答,心里像是住着一只快乐精灵,每听见她一次轻柔的呼喊,这只精灵就释放魔法,让他感到开心。

“阿与,那晚你是不是在天台待了很久才回去?”

心情又瞬间变得低落,向南与不自觉握紧拳头,话哽在喉咙里,迟迟不回答。

“你别不说话,我都知道。”

“五点。”从她的声音里听见怒意,他开口说,“我五点才离开。”

许尽欢听后提高嗓音责骂:“天气那么冷,你一个人在天台待着,向南与你是傻瓜吗?”

果然又被骂了,他有点慌乱,呼吸变得急促,又连忙道歉:“对不起。”

他生怕因此被她厌恶。

可那晚他只是想等她回头,去试探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而他等了很久,一直注视着门口的方向,也没有看见她生气的脸。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知道吗?”许尽欢胸口钝痛,她真的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

但她更不明白自己,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下他,不再让自己的心困于他处。

他闭上眼睛,喉结上下滑动,像是把苦涩都吞咽进肚子里,但伴随着生病的痛,被打的痛,他压抑不住心中的苦楚,缓缓开口:“你还是没有回头不是吗?”

许尽欢微愣,她不是没有回头,是不敢走向他。

“欢欢,那晚真的好冷。”向南与哭诉,“唯有我一个人在天台,看着周围人家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有我没有家可以回去。”

无家可归,他可是向氏集团的公子,怎会无家可归。

许尽欢当他生病在说着胡话:“下次可别再这样了,身体是你自己的,生病难受的人也是你自己。”

他吸了吸鼻子,再次说:“我没有家可以回。”

“向南与。”她不解,笑着提议,“你那么有钱,多买几套房子,到时候想回哪个家就回哪个家。”

“不好。”他面露苦笑。

“怎么不好?”

“因为……”他在心里想,因为那样的家里没有家人,也没有许尽欢。

“因为什么?”

向南与把手机放在耳边打开免提,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被子,把脸埋在蓬松的棉被里。

“阿与,睡着了?”

“我头疼。”

“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了。”

他撒娇:“我睡不着,你能不能给我唱首歌,以前你唱给我听过的那首。”

“我不想唱,大晚上的会吵醒我妈妈的。”

“那明天能不能和你见一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尽力抬起的眼皮也渐渐合上。

许尽欢说:“明天你来上班,不是可以见到我吗?”

“你会见我吗?你会躲着我的。”

听他喃喃细语,她知道他受药物的影响而困倦,却还要强撑着和自己说话,她的这一通电话把他给吵醒了。

“困了就睡觉吧,我挂电话了。”

“欢欢。”他想留住这个声音,“别挂电话。”

许尽欢轻叹气:“向总,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睡觉,我还想要睡觉呢。”

“你再陪我说会话。”

“说什么?”

“以前……”

她还未开口,便听见听筒里传来他沉沉的呼吸声。

“真是的,明明就困到不行,还舍不得挂电话。”许尽欢摇头浅笑。

这一刻,她盯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突然鼻子发酸,心里难受,眼前闪着泪光。

在看见向南与和李清欢的绯闻时,她虽然知道那是一场误会,可心里不知为什么还是揪成一团。

给他们两人发短信和打电话,也没有一个人回复她时,她又感到失落,即使和他们取得联系,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最后看见澄清的报道,她庆幸事情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又难过向南与不曾给自己打来一个电话。

明明是她在推开他,在躲避他,在努力逃离他,可内心又不断地在期待着什么,想要得到他的消息,看到他的新闻便移不开视线。

她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幸好他没有拒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