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21:15分。
距离告别陈每每和肖成卓回到家中已经过去了5分钟。
家门并没有关，明怡就站在门口，一只手拽着姜错的手，一只手提着装满游泳装备的手提袋，想不起放下。
她察觉出在没在一起的区别了。
就像现在，如果在一起了，她是没必要想理由的，尤其是对方也在装傻的时候。
内敛过后，她提起勇气，对视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委屈：“好像有睫毛掉进眼睛里了，姜错。”
她立刻被推进了房间里面，房门被顺手带上，是她觉得安全又放松的空间。
但接吻并没有那么轻松，天然的身高差让她要踮起脚才能回应这滚烫的吻。
什么喜欢也得克制，什么小火慢炖，这些她才给自己设的规矩此刻随着绷起的神经一起溃散。
“姜错，姜错……”她喊。
“嗯。”他应。
明怡脖子酸得很，加上游泳消耗了很多体力，环着人的手臂也松松垮垮，她哼唧一声：“你能不能再弯下腰？我好累。”
压抑许久的汹涌情愫被这句话彻底撕开一道口子，姜错眼圈已经红得彻底，立刻抱起人换了位置。
这次，明怡舒服坐在沙发上，他几乎是半跪在明怡腿间，双手抚着她的脸颊，从额头一点点往下，重新辗转在柔软的嘴唇上，痴迷，沉醉。
意乱情迷。
明怡承认。
姜错同样，难得又用过同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他们身上散发着同样的味道，就像原来一样。
就像原来一样。
他睁开眼，再进一步前迫切想要确认：“明怡，我们是不是能和好了？”
骤然清醒的明怡也睁开眼，将已经忘记刚刚放在哪里的手盖住他的嘴，平稳了呼吸才强硬开口：“没有，我还没动心。”
姜错不信，将她的手移去感知她的心跳：“我不信，明怡你自己听。”
明怡依旧强硬：“我说了我还没动心。”
“我哪里做的还不够？”
姜错依旧不信。
“明怡你在怕什么？你知道我爱你，我也知道你还爱我，我们很契合，就这么在一起不好吗？
但他没听到回答，只看到她脸上维持不住笑意，慌张瞬间涌上心头：“明怡，没有你这样的，不会腻的，真的不会腻的，不要提前去预制一份因烦腻导致的分离，好不好？”
“会腻的，姜错。”明怡摇头，“我们本来就是因为撮合才开始有了关注，你以为是情根深种，但实际可能只是一时吸引，等到新鲜感落去，都一样的，爱到最后一定会腻的。”
姜错想不通。
他想起什么，质问她：“我们没在一起那半年还不足以证明吗？我们不单只是一时吸引，你不会腻的。”
明怡愣了愣，反驳他：“那是我还没得到啊，得到了能一样吗？”
她没忍住还是说出实话：“姜错，我是个容易感到厌烦的人，我三分钟热度，我没有固定喜好，怕腻的是我！上一刻我可能因为媛姐的介绍而关注你，下一秒就有可能因为别人的撮合爱上别人，这是有可能的。”
姜错抬头看她：“那你有爱上别人吗？”
这当然没有，都无需明怡回答，他就能给出答案。
“明怡，不要预设。”他后退一步，“我们也可以是水到渠成，喜欢就在一起，腻了不喜欢了再决定要不要分手好不好？”
“不好，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明怡感觉喉咙在发痒，但依旧冷静，“‘怕死就不要上天台’，我觉得很准确。”
她巡视着四周，似乎是在寻找着新的理由，最后将目光放在茶几上因为放得太久已经皱皮临近腐烂的苹果，询问道：“苹果是一天坏的吗？”
“那是你放得太久了！”姜错被气笑，语气也越发委屈，“你不管不顾不照料当然会烂，不该这样的。”
他也看着周围，试图找出更多能够反驳她的话，可惜太久没来，他实在有些陌生，只颤抖着声音反问：“那我们之前在一起又是为什么呢？明怡，你是在等我说放弃吗？”
“我没有。”明怡摸到纸巾递过去，“我们暂时就维持现在这样不好吗？”
“这样是什么样？”她平淡递出纸巾的动作让姜错窝心极了，“没有关系的样子吗？”
他愈发崩溃，也学起口不择言：“明怡，你有病，有病就该去治，凭什么这样招惹人？凭什么就剥夺我的感受？”
被指着鼻子，明怡感觉喉咙的那股痒跟着转移到了那里，还多了莫名的畅快，很矛盾，她毫无道理地伸出手拍开了的手。
“你怎么一生气就这么横？”
姜错无言以对。
场面一时有些僵住，明怡默默缩回了手，反思起今天是从哪里开始不对劲。
被晾在一旁的姜错也在反思，只是胸口酸胀明显，很久才轻轻点头：“好，我答应你，维持现在这样。”
他趔趔趄趄起身，没有告别，也没有回头，径直开门又关门，光明正大又悄无声息离开。
彻底搞砸了。
明怡心想。
临近腐烂的苹果让房间充满了发酵酒味，勾的她十分犯馋，摸出手机茫茫然将各种各样的酒加进购物车。
不急着买，她很清醒，今天不是可以喝醉的日子，明天或许可以。
但比第二天先到来的是她更控制不住的消息轰炸。
社交软件在某一时刻开始快速弹出消息提醒。
不是她设置的特别提示音，所以她放心去看。
消息也不算太过出奇，是她上次出差就听说过的事情，他们部门移至总部的事马上要成为现实。
明洺：姐。
明洺：我只和你跟每每姐说了，暂时先别外传哈，不然我爸会打死我。
明洺：之前评估的事有结论了，明天会有通知，约莫过几天就会有人过去跟你们每个人协商搬迁的事情。
明洺：你会来吧？
明洺：小满老想你了，我俩忙完毕业也回Z市，到时候一起出去玩啊！
明洺：我错哥呢？
明洺：会不会一起来啊？
明洺：不对，你们不在一个部门了，要迁往总部的部门没有他新去那里。
明洺：不好意思啊姐。
明洺：姐？
明洺：你这么早就睡了？
陈每每：想晚点跟你说，但听了明洺说的消息现在感觉没必要了。
陈每每：明怡，我要离职了，趁着这个时机没准还能蹭到赔偿。
陈每每：不算是一时起意，你我媛姐咱们三个一个时间入职，一直在看你们都有升职进步，说白了，我是有些嫉妒在的，所以也更倾向外面的机会。
陈每每：你一直很关心我，我都知道，你也放心，我不会成为那种牺牲自我的人。
陈每每：我猜你会去Z市，真庆幸今天约你出来玩，以后见面机会估计就不多了。
陈每每：但毕竟我们是朋友，不管怎么说，希望我们都能越来越好。
明怡都没有回复，只是看着消息发愣。
比他们晚一些的是林思媛，似乎是已经确认了明怡早知道消息，她并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说她的选择。
林思媛：异地会很艰难，你要想清楚。
这一点明怡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所以未雨绸缪直接选择与当时的男朋友分手。
至于现在……
她打字过去。
明怡：我俩已经彻底结束了，我能不能明天请假？
林思媛：……
林思媛：不行。
林思媛：明天会很忙，你们几个组长要提前一起与总部那边开个会，等通知下来你们要先去给组内做工作。
明怡合上手机长叹口气，她果然不适合成为一个管理者，还是早点洗洗睡好了。
接受不了职场变更的大有人在。
明怡被一组组长隔着屏幕与总部那边的协商团队对峙的大嗓门震惊到，默默取了纸巾捏成团塞进耳朵。
实在头疼，她偏头低声询问旁边的裴帆凌：“裴姐，你是哪种？”
总部要整合部门的决心强烈，并没有增设会议或者问卷了解员工诉求的环节，直接给出了三种方案。
简单来说，第一种是同意搬过去的提供随迁方案，第二种是拒绝搬迁的协商留任方案，第三种就是都不接受，要解除合同谈赔偿方案了。
一组组长就是倾向第二种，诉求总部的留任方案给出更多的选择，毕竟调整至本地其他岗位是双向选择，还要看那些对应部门的可容纳情况。
裴帆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给她打字。
裴帆凌：他们两个心思都不大，你还是代组长。
裴帆凌：媛姐不去。
裴帆凌：你懂我的意思吗？
明怡眉心直跳，抬头看了眼她，又挪向林思媛。
林思媛没理会，等一组组长说完就看向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几人：“还有哪些疑问？抓紧。”
本想沉默的明怡也总算看着屏幕问出问题：“请问通知什么时间发下来？”
屏幕那边神情未变：“12：00。”
“不能推迟到晚上吗？”明怡又问，“总不能饭都吃不好吧？”
这次屏幕那头的几人对视下才回答：“照你这么说晚上也不行，总不能影响下班行程。消息是拦不住的。”
会议快到中午才结束。
线上挂断，但这边的会议室还没解散，安静了几分钟后，林思媛提醒着接下来的思路。
“马上出通知，没办法一开始就干预。算上这个会议室，连着隔壁的07,09,09A会议室，我已经预定了整个下午，你们到时候各自开组会或者1V1，总部给的方案足够详尽，不要自行发挥。明后天是休息日，最好不要弄出舆情。”
几人随意点着头，毕竟，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刚要走的裴帆凌刷了下手机，递到明怡面前：“策划部又出热闹了，听说有新人用AI直出方案被客户投诉了……”
这消息太突然，还没听完明怡就耳鸣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