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说完后自己默默坐到了一边,闭目养神起来。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那抹身影,出去了?
院子里,长亭下,阿智和阿炎正坐着品茶赏花。阿泽看到两个人异常轻松的样子十分不忿,凭什么他在屋子里被吵的头疼,这两个能如此悠闲自在。
“你出来干嘛?老大呢?”阿炎看到阿泽率先开口,一副不欢迎的样子,略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阿泽没有搭理他,大大咧咧的坐在阿智旁边,把他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抢了过来,咬了一口,香甜细腻,入口即化,“嗯,不错,好吃。”
阿智深深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到了他面前。
阿泽接过后细细品尝了一口,嘿,阿智倒的水格外好喝,他连喝几口,顺便得意的看了阿炎一眼,眼神里全是炫耀。
两个人肉麻的样子,令阿炎抖了抖身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指着地上让他们看,“鸡皮疙瘩。”
“略略略。”阿泽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自顾自喝起茶来了。
阿智看他幼稚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下客厅的方向,对着阿泽问道,“老大呢?”
“陪嫂子。”
“嘿!刚我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阿智问你,你就答的这么及时?”阿炎颇为不服,责怪的看了他一眼。
“没听到呗,刚刚你说话了?”阿泽对着他真诚的笑了笑,仿佛真的没听到什么。
“……”阿炎对着他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在心里骂了他无数遍。
调笑过后,阿泽淡去脸上的笑容,眼睛盯在了手里的茶杯上,把玩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老大的手环又响了……”
阿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瞬变,拳头紧握着,就连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司谦尘还没找到吗?”阿炎紧紧盯着阿智,脸色也变了样。
“凯文找着呢。”提到那个人,阿智眼里遮不住的恨意,嫂子总睡不安稳,隔一段时间就会做噩梦,全拜那个人所赐。
酷刑用遍,让那个人生不如死根本不能解恨,他恨不得把司谦尘一口一口咬碎和血吞了。
偏偏让他逃了,躲了起来,至今还没找到……
“当初直接弄死不就得了。”阿炎站起来,愤恨的一拳捶在了柱子上,又气又悔。
可尽管如此,他也只敢说说气话,只要有嫂子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有束手束脚的份。
就连老大,不也一忍再忍吗?为着嫂子,留司谦尘一命。
想想就他妈憋屈。
“说来也怪,老大陪着嫂子的时候,嫂子睡的都挺好的,今天要不是为着那几个……”阿泽说着叹了口气,很是厌烦客厅里的那堆人,吵吵嚷嚷,没完没了……
“他们商量出结果来了吗?”阿智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不知道!”阿泽闷闷开口,带了些许怨气……
客厅里。
傅云空对着傅雨洛道出了今晚他来这儿的目的,“爸妈让我务必把你带回去,他们说联姻的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哥!”傅雨洛带着哀怨喊了他一句,委屈的又要哭了,“你也要逼我吗?”
“我要是逼你,我早就把你拖走了!”傅云空向来疼爱这个小妹妹,他怎么忍心看她伤心难过。
所以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她能幸福,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偏偏这个许之怀,优柔寡断起来。
“洛洛,你让我去看一眼,我们立马走好吗?”许之怀苦涩的开口,强忍着胳膊上的疼痛,缓缓站了起来,看向苏御川,“御川,你陪我去,我们快去快回。”
苏御川点了点头,开始帮着许之怀劝人,“洛洛,我陪他去,你放心,我保证把人给你送回来,行吗?”
傅雨洛闭了闭眼,妥协了,她站起来,走上前抱住了许之怀,小声的说了句,“我等你。”
“好。”得到应允的许之怀瞬间眉开眼笑,郑重的承诺,“等我。”
傅雨洛点了点头,满眼不舍看着许之怀,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许之怀赶去医院的时候,很是担心顾安忍不让他进去,所以他拜托阿泽,从落星居调了几个人手,又让苏御川带了几个人。
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顾凯舟的助理迎了上来,急躁的给人指路,“可算来了,快去看看你爸爸吧,在8楼。”
许之怀听见他这话吓的眼前直发黑,这是不是意味着顾凯舟很不好。
他来不及思考什么,快步跑了上去。
跑进走廊,远远就看到了那个人,是一直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没变吗?
他低着头,双手交叠着,看不清表情,只一个侧脸,却尽显萧条。
这样的身影,让许之怀心脏抽痛了一下,他放缓脚步,慢慢走向那个人。
在距离他一米处停住了,不敢再上前,不敢开口询问。
怕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怕自己来的晚。
余光瞥见一抹熟悉,顾安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进了许之怀的眼里。
两个人彼此默契的都没有开口,只望着对方,眼神交汇缠绕。
许之怀看不清顾安忍眼神里的意味,又或者说看不懂,但他总觉得那里面浸满悲伤,如同深邃而危险的漩涡,令人迷失……
渐渐的,好像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视线猛烈的碰撞中诞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之怀想到了从前。
那个会哭会笑会吵会闹会任性的弟弟,原来也能是这样的稳重模样。
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喜怒言行于色的小孩子了。
就算前所未有的事情如山倒般压下来,他也面色如常的接着。
只是那人眼底的哀伤,和周身掩不住的孤寂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
这一晚上,他是在咬牙硬撑吗?
他是不是也在害怕,只不过不得已的,得坚强。
顾安忍打量了一眼他,视线在他受伤的手臂上略做停留后,默默收回了目光,再次低下了头,说了句,“你不该来。”
顾安忍没来由的话,令许之怀气愤不已。
“我不来,你打算一个人面对吗?”
许之怀说这话时压抑不住自己颤抖的声线,简短的一句话,暴露了他的局促与不耐。
“哦?”顾安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向许之怀,眼神掺杂着玩味,语气里夹了调侃,“我还以为你是来落井下石的。”
“你!”许之怀紧了紧牙,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气着了,亏着自己还担心他。现在看来真是多余!
但他不想和顾安忍计较,强忍着怒意询问,“爸呢?”
“在抢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之怀总觉得顾安忍的语气带了不该有的轻松。
这和他想象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