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雀跟着方萧回了酒店。
他站在门口问他要不要换鞋，“好像没有拖鞋。”
方萧打开玄关处的灯，“你直接进来，反正也有人打扫。”
罗雀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把人地板弄脏，他道：“你不介意吧。”
“不会。”
方萧给他倒了杯水，罗雀端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完那杯水。
“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方萧脱了沾齐相泽血的外套扔进脏衣篓里。
“我睡沙发吧。”
“这家酒店沙发很硬，你腰受不了。”
他都这么说了罗雀再拒绝就太尴尬，而且还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行……”
罗雀用方萧的充电器给自己手机充上电，他先给张小镜发去条短信让她不要去1016找自己了。
罗雀：我从那搬出来了。
张小镜：？？？
张小镜：老板你和齐相泽感情修复失败了吗。
罗雀：嗯，失败了。
张小镜：伤心.jpg
罗雀：好好吃饭，别熬夜，过两天我去找你。
张小镜：老板你要注意身体，不要哭。
罗雀给她回了个放心，张小镜又发了个没用的表情包，两人对话到此结束。
他退出界面发现有人给自己发了短信，是个没见过的手机号码。罗雀点开对方的头像，系统显示他们有过一次通话，大概在六天前，那个时候他已经回到墨尔本了。
“还能是谁……”
对方留了条言问他可不可以约一顿饭。
罗雀没回已读后直接无视这条短信。
对方看见他已读不回信息立马发了句：谈合作。
罗雀不知道她从哪整来自己私人手机号，发了个号码让她发邮件。
不出三分钟，邮箱里显示有新文件。
对方用的也是工作号，她给罗雀发了份策划问他接不接。
罗雀报了个数问对方可不可以接受，答应得很爽快，说没问题，如果做得可以还能加钱。
洛：线下商量一下方案。
罗雀：可以线上视频。
洛：线下，我就在墨尔本。
罗雀摸不着头脑，他发了个：你是骗子吗。
那边五分钟后才回：我不是骗子，只是谈合作。
罗雀要了餐厅地址，发现不是什么偏僻的小地方，也不是酒店什么的，就是一家普通人流量特别大的贵餐厅。
不像是骗子，罗雀回了句抱歉，商议明天下午的见面时间。
晚上，罗雀躺在床上，身边空无一人竟让他生出一种渴望。
罗雀强逼着自己闭上眼睡觉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凌晨三点半，罗雀口渴起床喝水，他怕吵醒在客厅睡觉的方萧走路都蹑手蹑脚贴着墙走。
“想喝水？”
方萧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眼睛盯着罗雀，声音有些沙哑，“我去给你烧水。”
说完方萧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开的，然后走到热水机旁往烧水，罗雀把人吵醒很不好意思，他跟在方萧身后搭话，“你怎么还没睡。”
“睡着了，被你吵醒了。”方萧说得很诚实，他眼睛还一闭一闭地，确实很困。
“抱歉啊……”罗雀讪讪道，他往后退几步。
方萧抬眼偏头看他，“我没有起床气。”
罗雀看出来了，要是换作齐相泽他可能会气得把罗雀拽上床让他陪着继续睡。不对不对，方萧不是齐相泽。
“那个，我明天要去谈合作，能不能借一件你的衣服。”
方萧找了个被子把热水倒进去，热水倒进被子，热气直往上窜，“休息不到一天就想想着工作，这么敬业。”
罗雀接过水杯，抬手比了个数，“一分钱难倒英雄汗，而且这单不一样，酬金高得很。”
齐相泽看他喝水要把嘴唇紧紧贴在杯子边，然后小口小口抿，喉结上下滚动。
“我现在去给你找。”话毕，方萧从客厅角落找出行李箱，他在地上打开从里面翻出来一件黑色的衬衫，“这件可以吗。”
罗雀：“我不太适合黑色。”
方萧又翻翻，从行李箱最里面找到一件藕粉色衬衫。这是孙诗诗给他买的，觉得他年轻穿着显阳光，方萧没穿过，一直把它放行李箱里积灰。
“没有白色和浅蓝色，这个可以吗。”方萧举起来给罗雀展示一下，罗雀两只手捏着衬衫肩膀两处，贴在自己身上比比尺寸。
衬衫要罗雀穿会比较大，可能会到大腿 ，齐相泽的衬衫他穿也是这样，到时候把多余的衣服扎进裤子里就好了。
“就这个吧。”
方萧又找出一条西装裤，“剩下的都是短裤，只有这个了。”
罗雀也不为难人，只是他腰比较细还需要束条腰带。
“可以可以，谢谢你。”罗雀微微弯腰，随即抱着衣服往房间走。”
“罗雀，明天需要我陪你去吗。”方萧把行李箱合上，竖起来靠在墙边。
罗雀：“不用了，谢谢。”
第二句谢谢。
他还是喜欢说谢谢。
翌日早，罗雀和方萧去楼下吃早餐。
酒店有送餐服务，只是罗雀想下去走走。
方萧咬了口烤面包，“要是那些衣服穿着太大我们可以去逛逛商场买新的。”
罗雀觉得穿那身就行，但一上午待在酒店又太无聊，他想想随口答应下来，“行，逛逛。”
从酒店到最近的一家商店需要做电车，今天是工作日商场开放时间要早点，九点开门。
罗雀后悔没有拿相机，要不然还能拍拍澳大利亚的电车，最后也只是随便用手机拍了两张发给张小镜。
两人走走停停逛到几家高奢品牌，要么是太过正式，要么是不适合罗雀，他试了绸制件衬衫刚要把第一颗扣子扣上结果什么都没摸到，柜姐跟他说这就是件低领衬衫。
罗雀嘴角一抽，就下面两颗扣子，这是要低到哪去……
柜姐又找来一条颜色相同的飘带系在他脖子上，留出长度耷拉到后背。他站在全身镜前看看自己，透过镜面看身后坐在沙发上的方萧。
他在看手机，应该是没看到。
柜姐开始夸赞罗雀，“这件非常适合你，先生，很有魅力，你男朋友也一定会喜欢。”
“不，他只是我的朋友。”罗雀跟她解释。
柜姐抱歉捂住嘴，她道：“抱歉先生，那你觉得这件怎么样。”
罗雀摇摇头，“不太适合，有没有适合正式场面的衣服，比如谈合作之类的。”
柜姐看了眼方萧，他手机分明点开的是录像。
真是，都有夫妻相了还装不是情侣……
她展颜一笑，“有的先生，麻烦你等等我。”
这家店的衣服真的不适合罗雀，要么前面低领要回后面裸背，脖子上还总要带点奇怪的东西，要么是狗链要么是丝带，最后罗雀只选了件合身的长裤。
对于不能服务面前这个男人穿试更多的衣服柜姐有点遗憾，她问了好几遍要不要试试别的衬衫，罗雀看了眼自己试过的衬衫，都太开放了，他礼貌笑笑，“不需要，麻烦了。”
罗雀刚把银行卡从钱包里抽出来，手还没碰上pos机另一只手伸过来先把钱给刷上了。
“我付。”
方萧刷完卡把手伸回去，罗雀回头看他，“我转给你吧。”
方萧转身离开，“不收。”
柜姐现在和张小镜看到他和齐相泽贴在一起时一样，似乎还更兴奋、隐忍、克制。
“……”
罗雀说了声谢谢拎起包装袋追上方萧，他道：“这件衣服价格不便宜，我还是转给你吧。”
方萧单手插兜，“那你请我吃饭好了。”
那要吃四五顿了，可能还多。
罗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出商场已经十一点多，罗雀履行承诺请方萧吃饭。午饭结束后两人会酒店，罗雀去浴室冲了个澡。
他没买到喜欢的衬衫所以只能穿方萧那件藕粉色的，裤子买了新的，是一件米白色休闲西装裤。罗雀换好衣服，他还问方萧借腰带，方萧给他找了条棕色的。
罗雀看到腰带上的logo，他犹豫一下，“这个会不会太贵了。”
方萧重新给他找了条，罗雀一看，比刚才那个更贵，“……”
“就这两条，你要哪个。”方萧看他一手一条腰带犹豫不决，心头一颤。
“就这个吧。”罗雀把第二条腰带还给方萧选了那条棕色的。
酒店有全身镜，罗雀站在那看看自己，他慢吞吞开口道：“感觉有点奇怪。”
“挺好的，怎么奇怪了。”方萧仔细欣赏他穿的那件藕粉色衬衫。
“就有点像……妈妈？”罗雀莫名其妙蹦出来这两个字。
“妈妈？”两个字直接把方萧砸晕。
罗雀无措连连摆手，“呃，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么穿衣服的时候张小镜经常这么说我，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方萧起身走过来，他靠近罗雀，手搭在他肩头。罗雀下意识后退，他身后快无路可走。
方萧给他折了两下后衬衫领子，“领子没弄好，给你整理一下。”
“谢……谢谢哈。”
罗雀悄悄瞟了他一眼，方萧平时看上去对人冷冷淡淡，其实和他说话都有求必应，就算问出什么奇葩、一时间难以想到答案的问题他也要想清楚了再做回答。方萧也喜欢笑，只是很难见到。
他很体贴，跟齐相泽相比要成熟，也稳重，做事有条理有计划，理性。
方萧不是男朋友。
思绪拉回，罗雀浅笑说谢谢。
“你今天对我说了很多遍谢谢。”
罗雀自己都没意识到，“真的吗。”
“嗯，大概有六次。”
罗雀：“那你觉得我礼貌吗。”
方萧：“太客气了，其实不用这样。”
“好，我下次注意。”
下午罗雀准备去会面甲方，餐厅不远，就在酒店旁边不到三百米，方萧说送他去。罗雀嫌麻烦，自己走过去就行。
“在酒店没事干，到处逛逛。”方萧已经收拾好了，他把充满电的手机拔下来，“你工作完我们一起去餐厅吃饭。”
又补了句，“你请客。”
罗雀拗不过他还是同意了，提醒他：“如果合作谈成了我可能要在那待很久，你确定不着急。”
方萧戴好棒球帽照照镜子，“不急，你们谈是了。”
下午罗雀提前二十分钟去了餐厅，先点了两杯咖啡。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餐厅门口的方向。大约咖啡端上桌五分钟后有位穿着精致的外国女人推门而入。
罗雀一眼认出来那是弗洛拉，他微微低下头遮住试图遮住自己半张脸。
岂料弗洛拉只在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那杯温咖啡喝了一口。
罗雀猛地抬头，“怎么是你。”
弗洛拉哈哈一笑，捋捋金发，“我儿子说……”
罗雀扶住椅子把手要起。
弗洛拉说时迟那是快，她一把拉住罗雀然后立马改口，“我谈生意，谈生意签合同。”
弗洛拉毕竟是长辈，罗雀还是和她道了歉。罗雀说什么弗洛拉就满口说好好好，她时不时看看罗雀，一脸笑意。
她一直盯着自己脸看罗雀不太自在，问道：“您真的是来谈生意的吗。”
弗洛拉又是一惊，她慌忙从价值百万的包里掏出几张银行卡全部摆在桌子上，罗雀一打眼大概有八张。
“我很认真的，儿媳妇。”
听到称呼罗雀又要走，弗洛拉握住他的手，“罗先生，罗先生，我们好好谈生意。”
罗雀微微蹙眉，他打开电脑给弗洛拉介绍合同内容以及合作事项，弗洛拉可能是怕他再走这次听得很认真，最后拍板要和罗雀签合同。
弗洛拉给他打了串数字说她可以出这么多，罗雀一看上面的数字。
十万。
还是以美金为计算单位。
“这……”罗雀哑口无言。
弗洛拉以为他嫌少继续加价，“二十万，好不好。”
明明弗洛拉是甲方，却在拼命留住罗雀。
罗雀摇摇头，“您给的太多了，而且还是美金。”
弗洛拉：“那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我记得您的公司是在国外吧，我们工作上的交付会很不方便，时间可能会延长或者延期。”罗雀关上笔记本。
弗洛拉立马道：“我丈夫在中国也有公司，他也可以和你合作，你不想赚钱吗。”
罗雀叹了口气，老齐家真是一个比一个难缠。
和弗洛拉交代完事项罗雀敲定订金，它表示可以全付，不交尾款。罗雀挑挑眉，“您不怕我卷钱跑路。”
弗洛拉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我儿……”
“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
罗雀：“……”
罗雀看看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下去，她收拾完东西加了弗洛拉的工作号就要走。
“等等。”
罗雀屁股还没起来弗洛拉先把她的手扣在桌面上，罗雀面无表情坐回去。“还有工作上的要求吗。”
弗洛拉从包里掏出另一张卡，卡面纯黑，中央印有罗马百夫长的浮雕头像，上下两道大写英文。她把卡推到罗雀面前，诚恳道：“希望你可以和我儿子在一起。”
罗雀毫不留情起身离开，弗洛拉包也不要了卡也不拿了，踩着小高跟追上罗雀，她轻轻拉住罗雀的衬衫，小声问道：“那可以合张影吗，你今天穿得太漂亮了。”
无语片刻，算是默认了弗洛拉的请求。弗罗拉揽住罗雀的肩膀，他需要微微弯腰，弗洛拉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和罗雀先来了十张自拍。
“一张照片有必要拍十张？”罗雀看她手机闪光灯闪个不停。
下一秒弗洛拉直接在他侧脸亲了一口，“合作愉快，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