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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各有盘算

“阁主这般体恤下属,实在感人至极,但这确实是圣谕。至于缘由,则是设下陷阱,引出那幕后之人。”曹公公解释道。

闻言,柳云岚便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之前曹公公奉旨接任江南织造局总管一职,将玄清山盗矿一案草草结案,又把林知府等人收押入京,不过是掩人耳目,摆出一副圣上轻拿轻放、不予深追的表象。

实际上,圣上早对那幕后指使的身份一清二楚,几次三番做局,不过要寻一个光明正大的由头,将幕后之人的罪行公之于众,让其再难掀风浪。

如此,那幕后之人的身份再明了不过了,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指向当年与圣上相争的怀王—孤月怀峰。

但事实真如此简单吗?柳云岚不信。

烟萝阁作为圣上手里的屠刀,由柳云岚率领的第四阁奉命在江南监视怀王。

圣上若真要查出怀王历年罪行、而后欲对怀王动手,何不直接由烟萝阁出手?怎会把东厂及锦衣卫都牵扯其中。

除非事态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圣上的预料。

那会是什么,柳云岚心中浮现了两个字,但那两个字太重,重到不能提及。

况且,当年怀王落败后被软禁多年,除了怀王妃,府中姬妾连同刚出生的世子都被一并处死。

这些年,怀王身边所有的势力都被清算,他又何来谋反的底气?

如今看来,半途截杀逃窜的焚天教众之行,是不得不去了。

此行过后,想必所有瞒着她的东西都会一一揭晓。

曹公公安安静静地候在一边,等着柳云岚做决断。

柳云岚也没思虑太久,长鞭一甩,便猛地响起破空声,而后反手一转,长鞭便稳稳地盘于腰间。

她盯着曹公公说道:“既然是圣谕,那我等不得不执行,但怎么执行在我。你只管告诉你们安排好了的人,守好了云州城。我今天是带着答案来问你,你们如何谋划我不管,但若伤了云州百姓一人,届时我们新旧一同清算。”

话毕,柳云岚不看曹公公是何脸色,衣袖一甩,闪身离去。

“自然,自然。”曹公公一低头,略欠了下身,回道。

等抬头时,面前已经没了柳云岚的身影。

江南织造局外的长街两端尽头,柳云岚与曹公公背道而驰,各有盘算。

曹公公走到街口,车夫赶忙来迎。

待马车缓缓启程后,车夫才听闻车厢内传来稍显疲倦的声音:“三日后动手。”

只此一句,车夫顷刻间便明白了曹公公的意思,回道:“好,我会将话带给王爷。”

这车夫以前一直跟着翟文,翟文死后,他便又跟在了曹公公的身边。

车厢内,曹公公闭目眼神,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睁眼眸色冰冷地盯着车厢的门帘,目光似有实质般盯着外头的车夫。

他此生最恨的就是受人摆布。

不过一瞬,他又收回了目光,心里宽慰着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长街的另一头,柳云岚径自回了杞楼。

她当然知道暗中有人跟踪她至此,而且还是个熟悉的身影,是周从筠信赖的侍从。

她也未曾遮掩,既然早先圣上让她辅助周从筠,那至少现在,她与周从筠就是一条船上的。

况且事态变化如此之快,她也希望周从筠能尽快识破她的“真面目”,而后两人联手尽快将江南的异动呈达圣听。

不过,若是周从筠还是想以彼此当前的身份相处,以此来迷惑外界,那她也不介意。总之,他们两人要尽快接头汇总信息,迟了恐生变数。

天幕暗沉,夜色更深。

周从筠将要吹灭蜡烛时,忽地听见轻轻的扣门声。

“进。”周从筠话语简短道。

“相爷,今夜柳姑娘换了身行头去见了曹公公一面,虽离得远,但中途,柳姑娘像是动了怒,属下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词。”

周从筠没有回头,他手里握住一封信,在烛火旁观看,随后问道:“什么词?”

“云州、焚天教众、烟萝阁、送死、还有……圣上。”

“圣上!”周从筠蹙了下眉,放下了手中的书信,回头看了一眼侍从,有一瞬间的怔愣。

单单这几个关键字眼,能捕捉到的信息太多了。

周从筠猛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之前柳妹妹说是染了风寒,实则是出了城,你当时看到她是去向何方?”

侍从立刻抱拳回道:“回相爷,正是云州的方向。”

如此,周从筠及侍从便能根据那几个关键词串联出柳云岚的行迹。

她之前定是带人去了云州,是受了圣上的旨意,为了捉拿焚天教众,但可能中了埋伏,受了伤,如今云州定然有了异动,她才会说出送死两个字。

周从筠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事情原委,他又说道:“当时,我忙着追查那怪人的事宜,只听闻了她回来的消息,却没有去看她。而她也是隔了几日才给我回了信,说风寒已好,想来定是受了伤不愿让我知道。”

侍从低头不吭声,也是同样的猜想。

周从筠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清楚,那这也同样说明,柳云岚就是烟萝阁的人,效忠于圣上,甚至职位不低,行动前都与奉皇命而来的曹公公商议过。

这烟萝阁,侍从虽然不了解,但周从筠确实有所耳闻,不过也只知道那是圣上安插在各地的屠刀,只要圣谕一下,屠刀便会准确落下。

锦衣卫在明,烟萝阁在暗。

而他确实也没有想到,柳云岚竟然是烟萝阁的人!

烟萝阁不闻于世,周从筠从前偶然听怀王妃提起过才知道,而且据说当年怀王与当今圣上相争时,暗中的伏手皆被各处的烟萝阁阁主所破,才落了下乘。

当年之事,时也命也,如今也是空谈。

思及此,周从筠本来要熄灯入睡,此刻浑然没了睡意,又去拿过外袍,要出去一趟。

侍从也不问,这一看便知,相爷是要去找柳姑娘。

只是侍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一来是得知了柳姑娘的身份不同凡响,是敌是我尚且不明,此行恐有危难;二来,相爷虽与柳姑娘有当年的情谊,但今时不同往日,恐相爷关心则乱;三来,这夜黑风高,花前月下,相爷乃是青壮男子,与那杞楼的花魁夜间独处,恐不妥,不妥……

周从筠穿好了外袍,转身便看见侍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几经变化,欲言又止。

“怎么了?”周从筠问道。

侍从左思右想,知道相爷肯定清楚事情轻重缓急,但他身为下属,只需奉命行事,怎好在男女之别上规劝?

周从筠看了侍从眼神飘忽,一会儿看下自己,一会儿又看向窗外的月亮,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周从筠刚想解释一句,又觉得无从说起,他本意也只是想去看看柳云岚,担心云州那边有何异动她要连夜离去,他这会儿去还来得及说点什么。

又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不过他也知道侍从的顾虑,便让侍从跟着一起去。

侍从的脸色又变了一下,心里大胆揣测:自己不会是要去望风守门吧?

周从筠不等他胡思乱想,便迈步而出,侍从只得跟上。

而柳云岚回了杞楼后,便去了趟柳梅的住处。

她轻轻地扣了扣门,想看看柳梅睡没睡。

里面没有动静,正当柳云岚转身欲走时,门却被从内缓缓拉开了一个缝。

“谁?”柳梅嘶哑的嗓音响起。

柳云岚立刻回头道:“柳梅,你还没睡吧,我来看看你。这两天找了好几个大夫给你开了药方,你感觉有好一点吗?现在站起来行走会不会有些吃力?早知你没睡,你说一声,我自己推门进去就是了,省了你起来开门这一趟。”

柳云岚知道柳梅身上余毒未清,赶忙将心里话噼里啪啦地一顿说完,然后就想扶着柳梅躺回去休息。

怎料柳梅突然看向别处,嗡声道:“阁……阁主,稍等。容我,穿好,衣服。”

柳梅讲话还会死有些吃力,柳云岚也不急,等她慢慢说完。

柳云岚点点头,说:“好,你进去躺着便是,你弄好了叫我一声,我自己进来就行。”

柳梅轻嗯了一声,然后门缝缓缓闭合。

柳云岚就静静地站在门外,等了许久。

而后听到柳梅的声音后,柳云岚才推门而入:“柳梅,我今天……”

柳云岚话还没说完便顿住,屋内有股奇怪的味道,似是焚烧过什么东西。

“哦。是,药,有引子,让烧。”柳梅靠坐在床头,尽力解释。

柳云岚赶紧让她安心躺下,说:“好好好,知道了,你别急,没事。我是怕你觉得闷,要不要我将窗户打开透透气?”

说吧,柳云岚转身便要去开窗。

谁料手掌却被柳梅猛地攥住,柳梅急道:“不要。”

屋内寂静无声,两人沉默了一瞬。

若说刚才的焚烧味可以解释,那此刻柳梅的这般怪异的行为,却怎么都解释不通了。

柳云岚回头看了眼窗户,眼睛微眯了一下。

而后,柳云岚便转回头笑道:“好,夜间冷,你本来身体就没好,当心染了风寒。”

然后她扶着柳梅的肩头,让柳梅安心躺下,她有话要同柳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