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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白骨宅

“等一下……姮娘,我们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吧。”已经停下脚缓了有一阵,可陈惊鹊劳累的肢体还没能有力气,伊这才想起被自己忽略的进食问题。

细微流水声回荡在洞道,此处的水显然是活水,身后狭小的洞道也必定进不来那条巨蟒,用来休息的确合适。

不一会,陈惊鹊撕咬干粮的声音出现在洞道里。

细细咀嚼的间刻,伊眼睛的余光看见姮娘停顿的动作,停顿不久,姮娘的鼻子又动了动。

“怎么了吗?闻到了危险?”陈惊鹊立刻停下动作,目光将四下的环境探查一遭。

“没什么,若有若无的臭味。”姮娘嗅了嗅,选择忽视,这地方的气味肯定不会很理想。

陈惊鹊再次咬下一口干粮,伊身上的伤口结了痂,痒痒的,真是叫伊忍不住。

“……姮娘,你有了解过自己感官的感知范围吗?”

“寻常人的两倍……嗅听比较好的寻常人。”姮娘几乎没有思考。

“那格外适合制香啊,但肯定不适合敲钟。”陈惊鹊下意识联想。

“是……也不是,待在香重的地方久了感知会乱。”

陈惊鹊闭眼滚动眼珠以缓解疲惫,所以寻常人喜爱的香,在姮娘那里或许就有些浓了,怪不得那时不曾熏香。

吃饱了,沿着成片钟乳石过河都体力充沛。

再次接触地面时,却发觉这路虽有些硬度,可坑坑洼洼极其容易绊住脚,脚下的石头更像是借来的陆地。

“岔路……走哪个?”陈惊鹊手中新攒起来的火把在左右两个岔路口各照了照。

火苗不断摇动。

“左。”

没多久,两人又站在一个分岔路口,摆在伊们面前的一共三条岔路。

“我们一定不能分开走。”陈惊鹊抓住姮娘的衣角,突然道。

“嗯。”

伊们选了中间的乱石上坡,未行多远,便见一条干枯的地下暗河。

连这暗河都有分岔路。

“这边。”

陈惊鹊跟上姮娘的脚步。

一路上,头顶都倒挂着密密麻麻的蝙蝠,陈惊鹊打眼一看,只觉心脏一颤。

不知多久,流水声又回荡在洞道,而脚下的乱石又成了坑坑洼洼的路。

不一样的是,前方等待伊们的不再是分岔路,而是个四面环水的洞厅。

洞厅挑高约有三层阁楼那般,顶部石缝里透进来昏黄的光,落在顶部正中一个亮着的灯上。

灯的光将四周照亮,显露出比别的地方都更黑的圆形洞顶,黑中倒挂着红白古怪晶石。

圆顶下似是有个平地,平地上突出块块白色。

两人灭了火把别在身上,踩着那些大坑小坑过去。

是白骨,人的白骨,整整六具散落一地,躺在圆形的坑洼地上。之前那些水里泡着的都是人头,而这边其它骨头都在,偏偏都没了头。

摆放方式更是奇怪,不像什么八卦啊、河图的,手骨腿骨的摆放姿势倒像是一些乐器的演奏。

“鼓、磬,这个是在吹箫吧?”

“这个是琴?”

“这个……又是吹奏的?看不出来。”

“等等……有问题。”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伊们的衣服上竟出现了一层白色的细沙,在姮娘的银红衫子上格外显眼。

陈惊鹊从自己的袖子上捻下一手指,在手里搓了搓。

瞬间,一阵眩晕感令伊脚下不稳。

倒下的前一秒,一句不完整的话从陈惊鹊口中滑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骨头灰……”

不知多久,洞顶透光的石缝中也没了光,可能这外头已经是晚上了。

陈惊鹊躺在地上,眼皮颤动了几下,眼球也微微转动着,似乎马上就要醒了。

伊翻身,整个人侧着躺,竟像是又要睡熟了。

不知又怎么,陈惊鹊的手不住乱动,似是想要将什么东西从后背处拨开。

突然,陈惊鹊的手不动了,连额头上也出了一头汗,伊的眼睛猛地睁开,动作略带僵硬地将手撑在身前的地上。

身后那不知名的东西又在挠伊的后背。

陈惊鹊猛然弹起。

地上正戳着一只手,独独只有这一只手,没了皮,只剩下几条血肉挂在骨头上。见陈惊鹊猛然离开,动作还顿了一秒。

随后又若无其事地在陈惊鹊眼皮底下回到一具骷髅架子旁。

而这骷髅架子,正是此前看见的那些森森白骨,它们六个将陈惊鹊牢牢围在圈里。

它们皆没有头颅,脖颈处的断口却一样参差不齐,应当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瞬间撕裂。

然而,就是这些无头的白骨,正以一种诡异的韵律“演奏”着。

陈惊鹊的正前方,一具白骨盘腿而坐,它的肋骨仿佛成了共鸣箱,手中抱着的,是一支用不知名巨兽骨制成的埙。明明无人吹奏,那古朴深沉的旋律,却从埙孔中呜咽而出。

它左侧,另一具白骨双手高举,正用自己的两根臂骨和手掌,一下下敲击着面前的磬。那磬石通体漆黑,发出的声音却清越悠远,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惊鹊心尖上。

右侧……身后……这几具白骨围成一圈,它们的指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按压着萧篪的孔、拨弄着瑟的弦。萧声呜咽,篪声浑厚,瑟声急促,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听者笼罩其中。

这些声一响,一阵鼓声也响起,随着节奏更是敲在陈惊鹊心头,每一次敲击,都让脚下的地微微震动。

每一次震动,四面所环的水也随之震动,不知多少次震动,将那些水震成了血液一般的红色。

而水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上升,红色的水将地面坑坑洼洼灌上,却不曾灌满。最终,将脚下的地连成了白底红条的符纹。

这符纹?……没见过,就是风格挺像那什么建生鼎的。

不知听这些白骨演奏到第几遍,陈惊鹊才再次睁开眼。

那些白骨老老实实躺在地上,乐器们也都消失不见。

可是姮娘呢?方才那梦就没有姮娘,现在呢?

水里?陈惊鹊连忙将四周的水都拿骨头搅一搅,水里没有。

那原路?陈惊鹊小心翼翼走过去,洞厅外毫无人气。

抛下我往里走了?陈惊鹊瞬间有些着急,声音不大不小地在厅内回荡开来,“姮大姐!你再不出现我一定要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