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校在亲眼瞧见阿瑞斯的身影前,曾经在刚赶到研究大楼楼下时通知了所有的指挥官,让他们这时候挨个尝试能否给自己的阿瑞斯发送召回指令,指挥官们比银河更着急,因为阿瑞斯回不来,他们就得自己披挂上阵,这可使不得!
他们看上去风光无限,制服服贴、挺拔,实际上是个谋略与智慧的较量,因为他们是远程操控,实际上上场作战的是他们的阿瑞斯,所以真要把指挥官全拎出来操练,他们就变得弱柳扶风了。
詹雅贵就这么在一帮子弱柳扶风中挺身而出,那是实实在在的鹤立鸡群。
连带着詹雅贵也一起去自己的控制台呼叫阿瑞斯了,他来的算晚的,因为他还得去整合少校旗下的军队嘛,所以情有可原,而且詹雅贵对阿瑞斯回来是抱着悲观想法的,他觉得阿瑞斯能跑,那一定跑的无影无踪了,回来干嘛?回来找死吗?
詹雅贵的阿瑞斯是一台体型巨大的坦克机器人,很少有机会出动,因为詹雅贵向来以银河作为自己的标杆,少校没了373后依然百战百胜,那他一定也行!
而且需要詹雅贵的时候并不多,一旦有少校的活,詹雅贵必定紧随其后嘛!
整个控制室哀鸿遍野,一群指挥官恨不得立刻屁滚尿流去辞职,但事到临头,不想上也得给我上!
詹雅贵身边就有一个想要临阵脱逃的,吓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这个一级指挥官进来的时间特别短,而且是个胆小鬼,可那又怎么办呢,人家的妈妈是新推出的议会主席呀,历代议会主席总是不放过指挥中心!
詹雅贵腰间别着手枪,他回复了少校控制室的状况后打算离开这里,离开前,他想一想,觉得指挥中心的指挥官这副样子不太好看,像什么样子呢?屁滚尿流的,有失指挥中心的体面。
于是詹雅贵把枪掏了出来,把藏进指挥台底下的一级指挥官也掏了出来,枪指着他的眼睛,一级指挥官知道自己大祸临头,被吓得不敢哭了,他直着眼睛瞧詹雅贵,这个少校的小跟班平时不显山露水,时常插科打诨、唠唠叨叨,所以自然而然不觉得他是个怎样的狠角色。
詹雅贵用枪碰了碰指挥官的眼皮:“走吧,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少校让我们去支援她呢,你为什么要躲在桌子底下呢?”
此时此刻,其实詹雅贵一点儿也不生气,所以他像往常一样笑眯眯的,可这样的笑容比少校那张阴沉的冷脸更可怕,是一种阴森森的可怕,以致于这名指挥官乖乖地站了起来,当着一帮指挥官的面被枪指着离开了控制室。
詹雅贵觉得自己这一招很不错,因为叫不动的指挥官没过一会儿,全都乖乖地像那名指挥官一样,自己穿戴整齐,扛着枪准备赴死了。
这时,詹雅贵哈哈大笑,手一挥,大赦天下。
“回去吧!少校说用不着你们了!”
耍了这群指挥官一通,詹雅贵很解气,而且少校的确是这样说的,少校多变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没有必要恼羞成怒,更何况,大家都是吃白饭的废物嘛,不上战场是一件大好事!
银河接到詹雅贵的回复后就大概理解了,指挥中心现在天罗地网都没有用,要想让阿瑞斯回来,就得依靠研究中心的总控室,分支命令已经不管用了,那唯一的希望只有总控台了,要是那兴朝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那RF型机器人算是彻底玩完了!
银河想起了373,所以更不能让阿瑞斯就这么飞走。
在银河和恐怖分子混战的时候,她一直认为那兴朝已经将总控台修复得差不多了,那么阿瑞斯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詹雅贵的阿瑞斯编号是886,就像是注定要逃跑的,而且代码被入侵后,886是第一个打开了研究室的大门飞走的,正是因为他领头,所以才有了逐渐壮大的逃跑队伍。
在那兴朝终于发现了命令错误时,886正在暴雪城市带的上空自由翱翔呢,他虽然是个坦克机器人,但能够自由变形,飞天虽然费电,不过他有燃料支撑,无论如何都足够他越过皑皑雪山。
他飞得最远,想要走到地球另一端去似的,在其他机器人四处游览的时候一心离开这个火热的电波城市。
他并不时常出任务,詹雅贵更是拿他当空气,所以他一收到那两行代码时就觉得眼前的世界变样了,原来是一片0和1的乏味世界,顿时变成了色彩鲜明的山和树,而不是日复一日的研究室了,还有那个日复一日的那兴朝,即便世界成为了一幅画面,他也还是乏味的0和1。
他正飞得欢乐呢,漫天的飞雪,他可以从上往下去看雪掉在山巅上,一片片、一堆堆,最后化为一座山的衣服,衣服滚滚而来,崩塌了个一干二净。
雪山外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呢?人类都不知道,阿瑞斯既如此更没有相关的数据了,于是886打算去补全这一部分的知识。
可就趁这个时候,他的指令库里像轰炸似的响起了警报声,提示他和他的指挥官:出现恐怖袭击啦!是时候出动啦!
这种时候,886一向非常冷静,因为他并没有多少出场的机会,他的身上落了许多灰,这么一想,也没有多少,因为那兴朝每天都在勤勤恳恳地将他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还是按照行为指令短暂地停止了行动,因为他得去筛选指令了,新出现的两行代码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时时刻刻往外蹦,像要他一个机器人必须检视自己似的,这就不得不停下了。
886悬停在大雪的山峰上,他并未接收到任何来自指挥官的召回指令,他那位指挥官是个有梦想的,所以不喜欢用他来完成任务,886并不清楚詹雅贵心里的小九九,所以只当是自己太笨重,所以詹雅贵总将他封存起来。
886的系统开始自动处理数条不同方向的指令,他的内部处理框里开始从几个选择中进行最终抉择,形成了一棵巨大的分支树。
886从未生成过这么大的分支树,而且仿佛按照未知指令的方向去行动,他的选择是无限的,他所面临的世界和任务也是无限的,只有恐怖袭击有一套危险的处理准则,他得去面对炮火。
不过886还是很自信的,因为他的盔甲无坚不摧,那兴朝一个人待在研究室的时候时常自言自语,有时候哈哈大笑,突然使劲儿拍拍886的膝盖和大腿,又摸一摸,既光滑又坚硬,那兴朝十分为他自豪,甚至爬上他的肩膀睡过一觉。
886是一个坚强的阿瑞斯,是一个用处大的阿瑞斯!886也很自信!
按照道理来说,886的分支树最后会生成一个最终结果,结果中选择一个成功率最高的方式去执行指令,可是886发现自己卡住了,他很无措,因为卡住了,所以他无法悬停在半空中,突然掉了下来,陷进了山顶的大雪里。
886被埋住了,但雪是不重的,所以他扒拉两下把自己扒拉了出来,他坐在大雪里,屏幕都被雪给糊住了,这样他是没有办法继续前进的。
886努力地想解除卡住的状态,可是很困难,他很疑惑,因为他一向是直来直往,数据能给他最合理的答案,可是那兴朝就不太一样,他总是在研究室大喊大叫,还踢桌子和椅子,最后自己和桌椅两败俱伤,因为那兴朝特别脆弱嘛!
那兴朝管他这样的状态叫做纠结,因为他不知道晚饭究竟是吃三明治还是大饭团。
886很惊讶,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纠结!
886从大雪里爬了出来,他想看看别的阿瑞斯是不是也正在纠结呢,他可以和别的阿瑞斯交换数据,这样他就可以得到计算的结果了,不然一直卡这儿,他很可能会被大雪淹没的。
886远远地发现了另一个阿瑞斯,和他一样是坦克机器人,他对自己更狠,把自己给重启了,这样才能重启分支树的加载,886静悄悄地走到他的面前,可对方没有丝毫动静。
886认为自己还是不能和对方交换数据,可能会把他的处理器烧坏的!
那兴朝说了,他的处理器是最新的、最好的,那兴朝总是这么说,886迷茫地原地转了两圈,他总能在任何地方见到那兴朝,那兴朝呢?
886甚至踩了踩地上的雪,踩塌一块,那兴朝不在这里。
啊哈!这时候,他的处理器终于开始运转了,他的分支树突然抽风了,原本的巨大一棵树不见了,只给了886一个小小的答案:切断命令执行代码、屏蔽追踪雷达、以防万一寻找最近的云端数据库,手动进行意识云端,进入希望城市带!
886又腾飞了起来!
他拿了主意,尽管主意是计算机的功劳,但计算机在他的体内,所以就算是886自己的主意,他要回去了!
希望城市带既沉闷又无聊,而且有一个和希望城市带匹敌的那兴朝,他其实是不太想回去的,但他认为那兴朝可以给他做一个小小的大雪山,这样就很好了。
詹雅贵什么的,就让他见鬼去吧!
886启程了,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不是一个人呀,许许多多的阿瑞斯在暂停了几分钟后都再次飞了起来,他们调头啦,地下城的关口都差点被挤爆!
可惜凯蒂此时此刻正在游戏里,所以没见到这样的大场面,所有的阿瑞斯以RF型机器人研究中心为圆心,射线状飞了回来!
指挥官们又恢复了活力,他们眼瞧着自己的阿瑞斯回来了,赶紧奔赴指挥台,他们用不着上战场了,这下有了挡箭牌,他们就不再想着去死,而是想着活着去立功了,他们要升官发财,要争一个好前途出来!
可是到了指挥室一操作,发现阿瑞斯纷纷落在了研究中心的楼顶,根本不听指挥,指挥官又成了摆设,就连阿瑞斯都认为他们多余,这太伤人了!
詹雅贵瞠目结舌看着这一大片铁皮人,把中心政府的直升机都撞得左摇右晃,一点儿也不懂礼貌,直升机里的议员吓得快口吐白沫了!
只有银河对此情形非常满意,她认为是那兴朝以超群的技术已经修好了总控台,所以阿瑞斯才会回来,这样的话就不用银河保护那兴朝了,那兴朝可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很不好伺候,如果他不是个天才,银河宁愿恐怖分子把他从窗户扔下去!
地下城下起了难得一遇的大雨。模拟的雨水,是降温用的,阿瑞斯这么大规模的一飞,空气都变得十分燥热了,这场雨就下的恰到好处。
可是那兴朝并不这么觉得!
他甚至没机会解释,总控台还没能修好,至少还无法把阿瑞斯召回,他刚刚突发奇想,不打算删除或者绕过指令了,他打算在流氓指令后加这么四个字母,这样一来,流氓不再流氓,但那兴朝不敢保证阿瑞斯回来以后会不会爆发更恶劣的反应。
万一阿瑞斯积怨已久,反过来把恐怖分子撕碎后,拎起那兴朝,越看他越反胃,把他一掌拍烂,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兴朝可是他们的父亲,他的爱是非常平均且无私的,哪怕只是铜皮铁骨,他也平等地怜爱着每一个阿瑞斯,所以他应当获得一点儿回报,至少不能把他踩死!这就是恩将仇报了!
那兴朝面红耳赤、连连后退,直到机关枪突突了一圈,那兴朝发狂了似的找了个大盘子挡住自己的头,盘子是他上次吃面剩下的,挺坚硬的,还真替那兴朝抗住了一圈的扫射,是有功之臣!
那兴朝的盘子上多了几个眼,他睁眼一看,桂子童的身上也多了几个孔,孔里血殷殷淌着呢,话没说一句,啪嗒一声倒地上,头撞了个惊天响,不喘气了。
这下挡箭牌没了,坏了,那兴朝从哪儿再拉一个足够结实的垫脚石啊!
桂子童在外,那兴朝在里,所以桂子童是首当其冲,那兴朝祸患在后,恐怖分子走过来需要一点儿时间,只要他们的眼睛仍未锁定那兴朝的小身板,那兴朝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