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三个人挤在后座,银河和那兴朝挤在两头,詹雅贵坐中间,后面还跟着几辆车,都是全副武装的武装部队,都是熟悉的人。
少校毕竟是少校,最根本的是有军队可用,她的人成体系地分布在各个机构里,因为没有战争,所以军队除了备战外更要物尽其用,不是只能守在训练所干瞪眼,调查局有一半都是她的下属,所以看似和指挥中心划清了界限,实际上还是在压榨少校的劳动力。
所以她才会在路上将那几个漏网之鱼大卸八块,不然如何泄愤?
好不容易安全地回到了地下城,经过关口的时候,那兴朝看见了挂在关口的那个血糊糊的头,还瞪着眼睛呢,就像在愤恨那兴朝似的,那兴朝翻了个白眼,既然人已经死了,他也就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再过一段路,车队经过了地下城总医院的上方,银河突然想起来,她忘了问那兴朝,当时在医院躲着的时候怎么不求助呢?
忽而想起来,哦,医生护士都下岗了,现在医院连半个人都没有,前几天刚开的会,地下城议会提议将医院拆除,改成别的玩意儿,具体是什么她忘了,因为她在神游呢,她只是个需要知情的听众,向来不爱掺和议会的决策。
只要总理最终拍板就够了,她一个少校的意见并不重要。
然而这时,那兴朝却反过来先问银河:“你们之前说拆医院,最后怎么说的?真要拆吗?我要是再被子弹打穿了,就只能等死?”
银河真不记得了,让记性好的詹雅贵回答那兴朝:“那主任,最后说不拆,再等等,有人说想转给Smart改成义体维护站,有的医生也同意了,他们也跑去装了义体,所以义体维护站越多越好。”
那兴朝一激动,往上蹿了一截,扯着伤口,又给他疼得龇牙咧嘴:“疯啦!卖给Smart,想让Smart把钱全揣自己兜里吗?中心政府干什么吃的,自己管不住了,天天指望Smart发展壮大,以后直接把总理一脚踹了!Smart统治世界哈?哈哈哈!”
妈呀,那兴朝真会骂,骂得副驾驶和司机都汗流浃背,这骂的太给劲儿了,他们可不敢这么骂,只能在心里跟着呐喊:那兴朝说的对啊!全世界都是义体,那这全世界不就成Smart老家了吗?都指望着它维护呢,谁能离得开Smart啊,一些小公司想要入围,早都被Smart掐死在了摇篮之中,Smart一家独大,威风凛凛!
银河只希望Smart不要给指挥中心添麻烦,所以并不太在乎医院有或没有,她有自己的医疗兵,医院没有饭吃了,她的医疗兵是有去处的,全世界都装上了义体,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总理老糊涂了,你没看我去报告,都是总理秘书全权包办吗?她只起到一个情绪上的作用。你以为中心政府是什么好鸟?和Smart差不多,只是年纪到了,老喽,老不死的想坐死总理的位置,不肯让贤啊!”
中心政府在一天天老去,纯靠从一般人身上敛财活着,而Smart则是靠权贵长生不老的**活着,俩人旗鼓相当,中心政府现在也就因为有个少校在,所以一般人还能勉强被当人来看,可是少校至死也只能是少校,上头一帮人对她那是千防万防,考虑到她与总理之间还有一段斩不断的联系,所以不好在明面上把她整死,不过暗地里怎么操作花样就多了,比如派她去一栋大楼里出任务,让她被撞碎的大楼砸死。
如果某一天Smart真把总理一脚踹了,简直不敢想会变成一个怎么样的时代。
到那个时候,哪怕是少校也无法一己之力与它抗衡喽!
那兴朝沉思片刻,很认真地在居安思危:“你刚刚看见那几个Venus没有?”
银河心不在焉:“怎么了?”
那兴朝露出了笑容:“像人不?”
银河摇摇头:“没注意。”
那兴朝哪管她的想法:“简直和人一模一样,Smart做的东西,和阿瑞斯千差万别,我们做的外表都不像人,你看这做得像人样的,笑起来哭起来都跟人没什么区别。好吧,我承认了,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我要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你把005借给我,关了机再给我,不然把我撞死了!”
银河很诧异,怎么了,这个犟鬼在鬼门关溜达一趟回来开窍了?
“之前你不是还说意识觉醒没可能,机器人没那个脑子吗?”
那兴朝死不承认自己说过那种话:“那不是因为我以为你说的意识觉醒是机器人把人都杀了,统治人类嘛!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怎么呢?我现在觉得人类想要在Smart壮大起来之后把它控制住,简直是痴人说梦,没可能嘛!进店溜达两圈就买点东西走,这破自制力,还不如机器人呢!指望Smart的股价暴跌,还不如指望他们开发机器人的时候,机器人造反呢!”
机器人暂时不会造反,詹雅贵安排那兴朝住进自己家的时候,倒是差点造反了。
第二天的夜晚,临近夜玫瑰开业前,仙枞把绿野一把揪了出来,绿野正在休息室的浴室里洗澡呢,连忙拽上一大块浴巾捂住身体,像被非礼似的大喊道:“仙仙姐,你干嘛!我在洗澡呢!”
仙枞才不管她在干什么,这里又没有外人,她把手机扣在绿野脸上,绿野哎哟一声,以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穿上了衣服,这才看清楚仙枞手机上那张照片是怎么一回事——一张很陌生的简陋网站的照片嘛,有什么不对的呢?
不对……不对!
绿野大惊失色,指着她的照片和名字下面的一大串惊天数字抱住仙枞,眼泪瞬间飚了出来:“仙仙姐,你要救我啊!我怎么被悬赏了啊,我可什么都没干啊!”
仙枞哪里知道绿野会招惹上这么大个麻烦,想一想就头痛了,这网站还不是她自己发现的,是齐瞬华先得到的消息,抢先拦住了情报贩子们见钱眼开的动作,差一点儿,绿野现在别说洗澡了,能不能活着都是个未知数!
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绿野不会无缘无故被贴上布告,无非是她在顺别人东西的时候挑了点儿上好的、藏着玄机的,但她自己一无所知,纯觉得东西漂亮,那么现在的任务就是撬开绿野不把门的嘴,搞清楚她到底拿走了什么。
仙枞一问齐瞬华,发布悬赏的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军火商,在暴雪城市带运营了几十年了,是有自己的底线和火力的,军火商的老板和经理是非常好认的,他们往往都把自己打扮的贵气逼人,还要优雅地揣上一张手帕,用来显示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因为捣鼓军火听起来是一件很粗鲁的事,而他们认为自己是讲道理的,所以往往衣冠楚楚,并不大声说话。
绿野这么一回想,一锤定音了!
她想起来了,前天她去台球馆上班的时候,在客人的储物柜里瞧见了一尊翡翠莲花观音像,通身水润、晶莹剔透,很来喜、很漂亮,绿野一眼就相中了,观音是什么她心里是没数的,就觉得这个雕刻的姐姐雌雄难辨,暂且叫做姐姐,既丰腴又宁静,她今天要是不偷,那会一辈子后悔的!
观音像现在正安静地寄放在绿野的梳妆台上,她却要痛哭流涕了,偷或不偷,她都后悔啊!
那尊观音像外表一派正气,可军火商可就没那么正气了,他们懂什么观音啊,想要保佑自己,不如直接怀揣两杆机关枪来得方便!
所以观音里面大有玄机,里头是空心的,但空的不多,否则在重量上就会出破绽,空的用小袋子里装粉末填满,他们管这东西叫财主药,因为能治富豪的闲病,让他们心甘情愿、乖乖地把钱交出来,是名副其实的好药!一点点就能卖个大价钱,但他们一般也不批量去卖,一次只能卖一点儿,因为万一有人贪心,想要直上青云端,飘得不知所以然,那就只能活生生去死了。
人活着,还有下一次生意可以做,人死了,他们可亏大发!
军火商是很会动脑筋的,什么都计划好了,甚至已经走私进了地下城,谁知道打了个台球的时候下来,被一个兔女郎给顺走了,气得军火商的经理当场把几张台球桌突突得稀巴烂!
上悬赏!都是钱啊,不杀不快!
绿野抱着仙枞的大腿哭,哭得脸上形成了自然瀑布,仙枞有时候真想把这个妹妹给踢出去,可是她可是大有用处的,必须要老实留着,而仙枞还得负责给绿野收拾烂摊子。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装傻了,毕竟把绿野的相片名字贴出来都是偶然,绿野偷东西的时候说谨慎也是谨慎的,不会蠢到站在监控视野里光明正大地偷,她会利用各式各样的死角,也会拖几个无关人等和她承担同等的疑心,所以正常情况下,绿野向来是在白名单的。
如果能找到那名军火商经理的踪迹,说不定能悄无声息把观音像塞回去,到时候人一发现东西回来了,兴许就不再计较绿野的脏手了。
办法有了,绿野一听,仙枞不打算把她直接扫地出门,哭着笑了出来,仙枞还是笑,阴恻恻的,让绿野打了个冷战,不敢再抱着她的大腿不松手了。
这时,凯蒂提前到了,她原本正准备在休息室先小小地睡一觉,结果一进来就看见绿野跪在仙枞面前,俩人像刚解决完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绿野眼眶红红,仙枞笑容满面,仙枞嘱咐凯蒂:“星星去偷了人家的财路,我们掩护她,她正常上班,不然这时候消失指定会被怀疑,凯蒂,让星星自生自灭好不好?”
凯蒂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躺下了,既没点头也没摇头。绿野一听,眼泪唰的一声又淌下来了,仙仙姐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