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几个月的时间,指挥中心传来了特大喜讯:Smart义体工程师黑赛斯私自买卖高级义体的案子终于到了庭前会议的阶段。
由于Smart把这事儿看的相当重要,毕竟当着一笼子人的面呢,人家非得争个监守自盗的好名声,让顾客都看看,Smart多公平正义啊!扰乱公共安全的人,哪怕是珍贵的义体工程师都堂堂正正送出去审判了,所以选择Smart是绝对优良的,绝对正确的!
有人很上道,还自作主张替Smart主持公道呢,一股劲儿去机器人总店里消费得倾家荡产,就穿个裤衩子,家徒四壁了,也觉得自己十分有道义,这是做好事呢!
既然Smart对这次审判看的很重要,那么法院也就刷刷地把案子提上日程,早一天审判结束,他们吊着的脑袋也能早一天安稳了。
案子交到了刑事审判第一庭,庭长廉巴克亲自担任审判长,召开庭前会议无非是要想明白他们要落得一个怎么样的结果,照理来说,Smart这个时候早该送来指示,说清楚他们想要的是一个什么结果,可是Smart没有一丝动静,就像死了似的,那是不是说明黑赛斯也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人物,死与活都没那么重要?
哎呀,拿不准啊!
庭前会议尤岸也参加了,毕竟是他令人去搜集证据,把黑赛斯一举拿下的,那一箩筐证据,装了整整一卡车还没完!
尤岸是公诉人,他待会儿得念起诉书,可他这两天嗓子喊坏了,跟个老鸭子似的,这会儿尽量不说话,只是听廉巴克琢磨,证据是非常清晰的、有力的,简直无罪可恕的,没有什么程序上的问题,就是想不明白,到底要不要给Smart一个面子呢?这黑赛斯值得他们豁出去给这个面子吗?万一没有好处拿,那不是亏大了吗!
廉巴克是个老道的审判长,但就是嘴太慢,官话太多,显得他正经无比,尤岸听不下去了,一听门外传来敲门声,立刻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一见来人,尤岸真想把自己眼睛给戳瞎!
银河倚在门口冲他一笑,笑得尤岸掉一地鸡皮疙瘩,他很不情愿地拉着她走到远处的走廊上:“你来干什么?”
银河嘴里叼了根没点燃的香烟,被尤岸抽走了扔垃圾桶里了:“我来围观,最近指挥中心闲得发慌,詹雅贵一天给我没事找不少事做,烦得很。听说要开庭了?”
尤岸想起自己要念、要呈递的那一打文件,立马头痛了:“对,庭前会议,下午开庭。”
银河听他这个嗓门没忍住笑了:“你就这样上去念起诉书?”
尤岸黑着脸,他也很无奈啊,要早知道自己嗓子会坏成这样,当初就随便拉一个反贪检察官帮他逮捕黑赛斯了!
“少管我,你不是有事干吗?戴西的事,你之前不是说怀疑凯蒂有同伙吗,要去找凯蒂,抓了她?还是直接给她一刀,随便你。”
银河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件事,她跟凯蒂周旋了这点时间,不相信她能被人当枪使,也不相信她在明明知道发生了杀人案的情况下把证据留下,不过要说凯蒂把人的脑袋瓜给干开花,那倒是有可能。
凯蒂是不能抓的,夜玫瑰大盗在整个指挥中心都有通行证,所到之处,指挥官就当闭眼看不见,任由他们在地下城为非作歹,这样对社会有大好处呢!给指挥中心省了不少事,也给反贪检察官省了不少事,贪得多了,自然会被砍头,不过要是贪到了好东西,那就无需被砍头啦,稳稳坐着自己的椅子,等着夜玫瑰大盗把东西带走吧!
银河问尤岸:“你晚上没事吧?跟我走一趟。”
尤岸一点儿也不愿意去:“干嘛?你别总跟我捆绑,晚上我下班了,听我这个嗓子,让我一个人待着吧!”
银河根本不理他,只要她做好决定了,尤岸哪儿有拒绝的余地?夜晚一到,尤岸哪怕人正走在街上,银河也能把他甩上车,一溜烟消失在地下城。
她透过候审室的小窗户看了一眼老老实实的黑赛斯,和之前的风貌倒没太大变化,被铐着依旧风度翩翩,衣服齐整、神情淡然,哪儿像要坐牢了,简直像来喝茶来了。
他跟银河眼神猝不及防对上了,也只是笑一笑,点点头。
银河看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拍拍尤岸的肩膀,把他差点打跪下,甩手走了。
尤岸正准备回去,听廉巴克叽里呱啦说没用的,结果刚走到门口,门从里面敞开了,庭前会议结束了,终于讨论出了结果,结果就是面子要给,不给多了,就给一点儿,原本要枪毙的,往下降一点儿,先据理力争无期,又觉得多了,于是争论半天,得出个四十五年的结论,关到那个时候,黑赛斯都快八十了吧?不死也是废了,非常合适!
下午到点开庭,开始法庭调查,尤岸用自己的破嗓子念完了整整十页的起诉书,说黑赛斯私自贩卖高级义体的行为构成了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和非法经营罪等等一系列罪行,其中还不知道被谁偷偷加了几条打擦边球的罪名,说得尤岸口干舌燥,干脆把几条欲加之罪省略了,不然在庭上得把他念死!
黑赛斯也痛快地供认不讳,很怪,跟恨不得赶紧把自己的头砍了似的,声音洪亮,一点儿也不心虚,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他这个态度,显然触犯到了审判长廉巴克的底线,被告就要哆哆嗦嗦、痛哭流涕啊,这样像什么样子!
正逢此时,他想起了尤岸刚少念的那几条罪名,把尤岸给痛骂了一顿,才身心舒畅了。
因为黑赛斯的坦诚,几乎算是挑衅了,也没有自行辩护和评议环节,他承认作恶多端,把莫须有的罪名一起顶了,而且结果是早就定好了的,很快审判长就宣判了:四十五年有期徒刑,一审结束!都滚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吧,把被告押进候审室,那个谁,念起诉书的检察官,我们再开个会!
尤岸已经头晕眼花了,他盼着审判早点结束,他可以回他自己的地盘松活一会儿,结果一个接一个的会议又把他拉走了,也不知道又要说什么,他只能服从安排,盯着法警把黑赛斯押回去,站在门口叹了口气。
黑赛斯气定神闲地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睛,盯着死活不想再开会的尤岸撇了撇眉毛。
尤岸认为这是黑赛斯对他的同情,他毕竟跟了黑赛斯一段时间,大概明白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很奇怪的是,黑赛斯是模糊的,他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毕竟尤岸还以为黑赛斯至少站上被告席会紧张呢。
尤岸硬着头皮进了会议室,廉巴克的演讲已经开始了,尤岸的迟到让他火大,但他又不能表现出小人之心,于是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温温柔柔地把尤岸暗骂了一顿。
尤岸被骂惯了,找了个远离廉巴克的位置,决定打个瞌睡。
瞌睡刚打到一半,也就十分钟吧,走廊上突然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法警敲门进来,满头大汗,把尤岸给吵醒了,一醒就听见了晴天霹雳的声音:黑赛斯人没了!
什么意思?尤岸猛地站起来,刚睡醒脑子强制开机,还不是特别灵光,撒腿就奔向候审室,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只掉了一副手铐在地上。
尤岸真想一桌子撞死啊,一个大活人长翅膀、会隐身,不声不响飞走啦!谁来背锅呢,哈哈哈!
刑事审判第一庭的人几乎全疯了,把法院翻了个翻天覆地都没找到黑赛斯,飞天遁地走了?地上连个孔都没有!
这事儿堪比不久前的刀疤狼越狱,一条新闻出来,四面八方就都飞来了新闻,闹得满城风雨,远在指挥中心的银河听见詹雅贵报告,也想一桌子拍死整个刑事审判第一庭!又给指挥中心找事了!
与此同时,在天下大乱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事不关己的,特别是除地下城以外的别的地区,大家都不是特别惜命,所以逃一个刀疤狼还是逃一个义体工程师,没区别嘛。
凯蒂正窝在五卡座酒吧里和情报贩子聊天,听说来了一个新的酒保,会一些独特的调酒种类,于是凯蒂就来看热闹了。
黑赛斯消失的消息一出,五卡座酒吧就已经都知道了,这时候就要放线人出去追黑赛斯的消息了,指不定这条消息能卖多大的价钱呢!
齐瞬华要了一杯蓝色烈焰,递给凯蒂:“凯蒂,最近出门小心点。”
凯蒂将蓝色的火焰一点点滑入喉咙,瞥了齐瞬华一眼,也就是问:为什么?
齐瞬华坐在她身边,像在讲一个大秘密似的凑到她耳边:“那个黑赛斯有一些黑历史,如果你发现了他,就别打了,一下是弄不死的。”
一下弄不死,那齐瞬华的建议是有道理的,凯蒂沉默权当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