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估摸着离上菜还早,便打算再点根烟。
楚恒看他越发不顺眼:“你别抽了。”
男人:“讨厌吗?”
楚恒:“鼻炎。”
男人指尖夹着打火机,盯着他看了几秒,移开目光。
他最终还是收回了打火机。
男人起身离开,很快回来。
楚恒手背上一凉,惊了一瞬,看见男人拿着一罐啤酒贴在他手上,也没问他喝不喝,只道:“末世没什么好酒。”
楚恒不爱喝酒,但鬼使神差的,还是抬手接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拉开了拉环。
他低头抿去边缘溢出的泡沫,心道自己大概是真疯了,深更半夜跟着个脑残跑出来喝酒。
男人仰头喝了一大口:“少喝吧,喝多了我可不管你。”
楚恒看着机器人给他们上烤好的烤串,兴致不太高:“有这时间不如担心一下自己。”
男人拿了一串羊肉:“这么绝情,我要是喝多了你真不管我啊?”
楚恒很疑惑:“我为什么要管你?”
男人咽下一口肉:“因为你不管我就没人付这顿饭钱。”
没毛病。
楚恒:“……你赢了。”
男人就笑:“逗你的,我千杯不醉。”
楚恒翻了个白眼。
楚恒晚上不习惯吃太多东西,吃差不多便停了手。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男人飞速消灭面前的食物。
啤酒他并没有喝几口,明天还要进实验室。
男人吃饭时候倒是很安静。
楚恒也并不想主动和他说话。
于是一顿饭,两人吃的像是在缅怀什么一样沉痛。
吃过饭,男人去付钱,楚恒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目光漫无目的移向周围的人群。
有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其乐融融。
有兄弟朋友挤在一桌哈哈大笑。
他们为什么这么开心?明明都看不到未来,明明电视上死亡人数还在增加。
避难所的黑夜,是灯火通明。
暖黄色的灯带沿着高楼勾勒出轮廓,远处大屏幕上播放着电视节目。
路灯由远及近延伸而来,组成了一条长河。人们便忘记了那怎么也明亮不起来的天空,忘记了随时都在发生的空间裂变,和城外游荡的异兽。
楚恒突然没由来的想起刚才男人说的那一句。
“——沾染一下生活的气息。”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停下来看看周围了。
_
快入秋了吧,夜晚的风似乎变得有点凉。
_
男人结完账回来,两人默契的并肩而行,往军区宿舍的方向走去。
路上有一架天桥,男人抬起头,毫无征兆停下了脚步,轻声道:“看。”
楚恒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该怎么形容那一瞬间的感觉呢?
身边的路人与自己擦肩而过。
夜幕压过城市轮廓。
抬头能看见异空间守护者的飞艇停在空中,金属外壳反射着冷白的光。
地上的人们能清楚看见防护磁场的模样,如半透明的玻璃一样,笼罩在天空上,有微弱的电流在上面游走,像生物皮下流动的淡蓝色血管,转瞬湮灭在暗沉里。
男人站在他身边,看不清神情。
但是楚恒能感觉到,他心情很不错。
男人抬眸看向他,眉目舒展,浅色的发丝随风而动:“你们这种,天天忙的颠三倒四,平时肯定没注意过这些。”
楚恒感受着夜风轻轻拂面,很舒服的感觉:“你认得我。”
他用的肯定句。
“嗯。”男人:“感动吗?”
“什么脑回路,这有什么感动的?”楚恒与满脸真诚的男人对视片刻,冷笑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嘶,怎么有点耳熟。
楚恒顿了顿:“深更半夜请我出来吃饭,拉我看风景,怎么看都图谋不轨。”
“哦……那你说我图什么?”
楚恒噎了一下。
男人笑盈盈凑过来:“只见过你一面,就请你吃饭,拉你看风景,你说我图什么?”
楚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