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身心俱疲的许涧才在松香气息的包围中沉沉睡去，半睡半醒，身边人好像起身好几次，半夜这么多尿，许涧又开始为贺封不为人知的肾功能多思。
不过早晨在卫生间刷牙时，在格外浓郁的松香里，他耳侧忽然响起贺封的那句科普，“几种载体的信息素浓度及效用依此递增”……
先一步洗簌好准备完早餐的人刚走进卧室想喊人出来吃饭，转眼便看到脸上红了一大片的人从卫生间开门出来，两人大眼对小眼片刻，许涧低头若无其事下楼，身后人却大步追上把人拉住。
“哥，你过敏了吗？”贺封语气里带着关心和着急。
许涧下意识摸向自己发热的脸颊和耳朵：“没有，我只是洗漱，能对什么过敏？”
他好像已知的常见过敏源只有信息素，但他知道他没有过敏……
“我，”贺封看着面前人脸上红晕已经蔓延至耳后，神情已经带上了愧疚和悔意，“我的错，我昨晚冲了凉水澡还是没用，我以后一定会记得换个地方。”
许涧赶紧伸手把人嘴巴捂住，拦不住该说的已经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避开对方真挚的眼神解释：“我刚洗脸用了热水，只是有点热，而已。”
听许涧这样说，贺封总算松口气，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说了什么，此时再看他哥红晕未消的脸，他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快点吃饭，”懒得跟他扯东扯西，许涧赶紧走到餐桌前坐下，“时间不早了，让他们等时间长了肯定借题发挥。”
“哦，”贺封走到餐桌另一面坐下，然后抬眼去看许涧的表情，并试探开口，“哥，你没生气吧？”
许涧：“我为什么生气，只是正常生理反应而已，是个人都有。”
贺封：“是吗？那哥，你也会有吗？”
许涧终于抬眼看他，义正言辞道：“当然，我只是比你大了几岁而已，我各方面功能都很健康好吗？”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贺封适可而止，知道再逗下去就要把人惹炸毛了，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吃过“甜蜜”的新婚第一餐，两人驱车前往贺家老宅。
说是老宅，确实是一处历史久远的宅子，位置也比较偏远，开车就要近两个小时，等两人到了其他人也来了差不多，还是那些熟悉的面孔，不过毕竟这里是他们自家的地盘，一个个本就趾高气扬的更加不拿正眼看人，看着许涧的眼神更像是让他进门祭拜都是恩赐。
“一拜，叩首。”旁边主事人扬声喊道，摆放着贺家祖先排位的主屋里，一众人站得整整齐齐跟着行礼祭拜。
作为新人，贺封和许涧站在正中间，两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都是很素雅的装扮，在场的女客也同样没有平日里的打扮。
祭拜最后一拜结束，由新人向长辈敬茶，同样一身黑的贺霆坐在长辈首位，看着许涧递来的热气腾腾的茶水许久，并没有伸手接过茶的意思。
眼看旁边人白皙的指尖都被热气熏红，贺封伸手在下面把茶杯托起，直接从许涧手中拿过放在了贺霆身侧的桌面上：“伯祖父，”他对上老人气急败坏的脸出声，“茶要趁热喝。”
“你，”贺霆撑着手中拐杖捶一下地，掷地有声道，“你不用在这跟我耍无赖，我今天话放在这里，我不同意许涧一个无法为我贺家传宗接代的 Beta 加入族谱。”
作为贺家目前最年长的话事人，在族谱上贺霆确实有着一锤定音的权利，毋庸置疑。
贺封真快被这老迂腐气笑了，他点点头：“好，没问题，那你顺手把我这个让贺家断了香火的不孝子名字也划了吧，你们自己家单开一本贺氏族谱，皆大欢喜。”
“你！”贺霆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两下，差点没上来气，“你个孽障！”
“老爷子。”贺霆大儿媳赶紧上前给他拍拍胸口顺气，看着贺封满脸责备，“小封，你也是成婚的人了，不要动不动说这种没有礼数的话。”
“礼数？”贺封攻击力不减，“我想我今天站在这里已经给了你们礼数，但有人不要，那你们守着自己的礼数过一辈子吧。”
他愿意配合他们给他们留点面子，结果还真以为自己在乎什么宗族族谱，可笑。
说完他牵起许涧的手：“我们走。”
“贺封，”贺霆拄着拐杖费力站起身，“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贺封拉着许涧继续走，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头也不回出了贺家老宅的大门。
经此，贺封算是彻底撕下了这群人虚伪的假面，一切都好像早有预示，在贺封眼中，这不过是一段必经之路。
只是许涧坐上车依旧心有余悸，他知道遗产一日没有继承，贺氏便始终不属于贺封，他不知道贺霆手里会有多少倚仗，只是当一些小动作转到明面上，贺封便成了真正的腹背受敌。
“你有多大把握？”许涧问贺封。
“50%。”贺封答。
只有一半，许涧皱起了眉。
贺封继续道：“而他们再怎么跳，最多也就是够一够那 49% 的极限，我不怕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可没有那么多家族亲戚要养活。
许涧了然，对方不过是仗着贺氏目前处于权利中空期，企图用那过不了半的股份搞些一言堂，这其中是否可操作不说，对方为家族后辈谋利益的企图很明显，而贺封的态度也很明显。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从一个失去所有庇护的少年，到现在的独当一面，许涧有些心疼得看向旁边人，“放心，哥不会让你饿着。”
贺封抬起狗狗眼：“可以现在就包养我吗？哥哥，我不想努力了。”
许涧：“那我更愿意养一只 Beta。”
贺封：“我这就去把腺体摘了。”
“少发疯。”
留给贺封发疯的时间并没有多少，三天后回门，第二天一早，许涧便恢复了日常通告行程，并开始收拾行李，订了前往南方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