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所求,我未必能达成,请进吧。”主持让开道路,让他们进来。
郑藏只带了边山跟边郑进去,其余人留在外面。
寺庙比想象中的要小很多,一眼就能望到主殿,主殿同样非常小。
可主殿内有乾坤,主殿是嵌在山石里,神像是用山石雕刻而成,嵌在上面的主殿,形成了一个遮阳棚在为神像遮阳。
边山是这么想的,神像非常的大,有三四米那么高。
“阿弥陀佛。”主持双手合十,佛珠在双手之中,“既然有缘,不如磕个头吧。”
主持看的是边山,边山的目光被神像吸引了。
金黄金黄的顶上面还有一道光柱,哪里是主持故意开的一个天窗。
光柱像是神像的怜悯。
“边山来。”郑藏拉着边山让他跪在蒲团上。
“磕头。”
边山被郑藏按着磕了一个头,之后他便站起来了。
主持笑着指引边郑,边郑学着边山的样子,对着神像磕头。
之后边山跟边郑被请去了禅房,主持给他们两个倒了杯茶,还放了一些糕点,是主持用山上的竹叶做的。
边山尝了一块挺好吃的,郑藏跟主持去了别的屋子。
“这个给你喝,这个给我。”边山很大方的把茶水推给边郑,糕点往自己这边拉。
边郑在心里默默说着:他生病了,要让着他。
边山脑子不好使,边郑早就发现了,这种人放在村子里,会被叫傻子。
一开始边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赛娜告诉他,边山是生病了,医生正在给他治疗,所以脑袋不太灵光,要照顾他。
让一个七岁的小孩,照顾一个二十七八的成年男人,还是有些困难的。
边郑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微微的苦涩里面夹杂着甘甜,是竹叶熬成的茶水。
里面加了很便宜的散茶,喝着很好喝,郑藏请来的老师,已经开始教导边郑熟悉郑家的一些产业了。
边山吃了几块糕点,噎的脸红脖子粗,可他刚才把茶水给边郑了,不好意思跟他说。
于是下了蒲团穿上鞋,开始在禅房里四处找水。
边郑正学着老师教的样子品茶,根本没有注意到,对面的边山不见了。
边山在禅房没找到水,跑去了外面,山上有山泉,山泉从主殿的右侧流出来一支。
主持用削好的竹子做了引流,看到竹子引出的水,哗啦啦往下流。
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边山快跑过去,跪在地上张着嘴,接流出的水。
清甜的山泉进入喉咙,噎感没了,边山却被呛到了。
咳嗽声特别大,惊动了在禅房品茶的边郑,他跑出来,就看见边山跪在地上,弄的腿上手上都是泥。
上身的衣服也湿了,他走过去,“你干嘛,快起来,地上多脏。”
边郑去拉边山起来,可一个小孩怎么能拉的动。
“咳咳!”
边山捂着心口咳嗽,等缓过来了,去扯边郑,边郑被他扯的浑身都是泥。
等郑藏跟主持回来,看到两人犹如在泥潭滚了一圈的样子,原本喜笑颜开的神情,瞬间阴了下来。
禅房没有用水泥铺路,用的是山上随便捡的石板,石板有大有小。
引山泉水的竹竿下方是泥,而整个禅房除了石板路,其余地方全是泥。
不踩石板路走,一通下来,能无痛增高五厘米。
郑藏很不好意思的说:“师傅,不好意思了。”
主持笑笑,觉得边山跟边郑挺好玩的,“两位小施主,都是天真无邪之人,与泥土多接触是好事。”
主持踩着石板路进了产房,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东西,他弯下腰,递给边郑。
“这物跟你有缘,也是哪位施主为你求的。”
主持手中是一个木头雕刻而成的平安锁,“往时小孩子,都有的。”主持给边郑戴上,边郑却看着郑藏。
一丝微妙又无法言语的情感,涌上边郑心中,他还太小无法理解。
边山浑身是泥的走过去看,“大和尚为什么我没有。”
“边山,不能那么说,很不礼貌。”郑藏呵斥。
大和尚这个称呼,是边山看电视,看到一个女生对着一个光头说的。
电视里的光头跟主持很想象。
主持摆摆手,“不碍事,小施主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你跟我有缘,可我要送你的东西,在哪位施主那。”
主持牵着边山都是泥的手,指着郑藏,边山看向郑藏眼睛亮了亮,甩开主持跑过去。
“在哪?快给我。”边山像着急的猴子,在郑藏面前蹦了两下。
脚下的石板往下嵌了一寸,郑藏烦的不行,往后退了一小步。
“站好别乱蹦,脚下的石头都让你蹦裂了,你很脏不许碰我。”
边山低头看脚下的石板,这块石板比旁边的几个小很多,就比边山的脚大了那么一点。
“没裂啊。”边山左看右看,脚下的石板都没裂。
他正疑惑着,郑藏很嫌弃的用食指跟拇指,捏起边山的手,把手腕上多年前主持送的佛珠套到边山手腕上。
“不戴这个,不舒服。”
佛珠的串珠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有一百零八颗,要在边上的手腕上绕上几圈。
郑藏想给边山戴,但又怕他手上的泥,弄到自己身上,废了好大劲才戴好。
发现绕四圈有点紧,三圈又很松。
“戴着不许摘。”
扭动间边山脖子上的九眼天珠漏了出来,郑藏抬手停顿一下,才去摸边山的头,头上没泥,就额头的头发有点湿。
“什么都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的。”
回去下台阶边山说什么都不走,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郑藏问主持要了一块布,把边山裹好抱了下去。
上车的时候,又让保镖把西装外套脱了,给边郑垫在屁股底下。
回到白针园,两个人被塞进浴室里洗澡。
白针园四楼有个特别大的浴缸,边山被郑藏扒光了扔里面,可能觉得太脏了,人魔怔了。
扒完边山就要去扒边郑的,边郑惊的大喊:“郑叔,我会脱衣服!”
郑藏才回过神来,边郑自己把衣服脱了进到浴缸里,这种在那么多人面前,光溜溜还是挺害羞的。
边郑坐在距离边山很远的地方,边山被扔进浴缸,呆了一会,就如鱼得水了。
玩的特别欢,边郑缩在浴缸的一边自己挤了洗发水洗头。
郑藏暂时出去了,进来的时候,拿了两个橡皮鸭,大的给边山,小的给边郑。
边郑尴尬的看着飘在自己面前的橡皮鸭,快速把头上的洗发水揉出泡沫。
站起身要去够莲蓬头,边山突然大喊:“他的唧唧跟我的不一样。”
说着还伸手去扯,被郑藏按住,“老实一点,别瞎扯,边山!”
边郑捂住自己的裆部羞愧的来了个水遁。
浴缸里的水波涛汹涌,边郑的鼻子快要与浴岸线持平了。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头上的泡沫山开始坍塌。
边山的双手被郑藏按住,人安静了下来,没一会又说:“晃晃的,我想尿尿。”
“不行!”郑藏跟边郑异口同声。
“啊,好疼!”由于听到边山要在浴缸里尿尿,边郑过于激动再次站了起来,并睁开了双眼。
化开的泡沫山,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一场澡洗的跟打仗一样。
洗完澡边山跟边郑坐在四楼的阳台上,边郑的双眼特别红,郑藏是第一时间,把边山拽到马桶哪让他尿。
之后才抱起边郑,用清水冲他的眼睛。
虽然有点晚了,虽然现在还有点看不清,但还没到要去医院的地步。
“你饿吗?我饿了。”边山躺在躺椅上,四楼阳台的阳光很好。
边郑红着眼扭头,“有点。”
可能是一起撒过野尿和坦诚相见,让他们直接的关系缓和了一点。
“郑藏!我饿了!要吃饭!”边山扯着嗓子喊。
这个时候郑藏在里面洗澡,头上泡沫都没冲干净,裹着浴巾出来,按了呼叫机让厨师做饭。
郑藏本来没想洗澡的,可边山太能折腾了,衣服全湿了,还有泡沫不得不洗了。
“跟厨师说了,你们下去找邹婶要点甜品吃,我洗完澡就下去。”郑藏是光着脚出来的,匆匆的走回浴室留下一片水渍。
边山从躺椅上下来,喊边郑,“走吧。”
“好。”边郑摸索着爬下躺椅。
“你牵着我,我看不清。”边郑双手抬起,眼睛红肿眯成一条缝隙。
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一样,边山可能想起自己是他爸了,牵着边郑的手拉开阳台的门进屋。
走了没几步扑通一声,边郑摔在地上了,幸好边山拉着他的手了,不然整个人都摔地上了。
“好疼。”边郑的脸扭曲。
浴室里的郑藏听见动静了喊:“怎么回事?摔倒了?谁摔的。”
没被牵着的那只手,边郑用来抹眼泪,哭着喊:“我摔倒了郑叔,我爸他没事。”
“严不严重?”
“不严重,就是有点疼,没事!”
边郑吸吸鼻子,从地上爬起来,地上有水渍,他的鞋不防滑,没看准脚下一滑就摔了。
爬到一半没有另一只手的支撑,边郑又摔了一下,他憋不住了真的很疼。
红肿的两只核桃眼,流出透明的泪水,边山真的饿了,想下去吃饭。
“别哭了,一会就不疼了,走吧下去。”边山有点急,他把边郑拉起来,抬手揉了几下有点微红的膝盖。
边郑刚站好没一会,就被边山拉着往楼下走,两个膝盖疼的要命,“我怎么会有你这种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