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边山用头去顶身上的被子,费力的伸出一只手,把身上的被子弄开。
可推开的被子,只会折叠,继而又盖到他身上。
边山弄了几次弄烦了,睁开眼睛,坐了起来,郑藏的一只手搂在他身上。
那只胳膊非常的烫,这时边山才意识过来,热不是因为被子,而是郑藏整个人都在发热。
卧室里留着夜灯,颜色昏黄,边山近视看不慎清楚。
他学着小兔子的妈妈,去触碰郑藏的额头,很烫。
边山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去,刚抬脚要走,想起郑藏说的下床要穿鞋。
边山退了回去,把拖鞋穿上,跑进盥洗室里。
不一会传来水流声,郑藏蹙眉睁开了眼,下意识去摸边山,摸了几下没摸到。
一阵冷汗郑藏坐了起来,顺着水流声去看,边山不在床上。
郑藏下了床推开盥洗室的门,边山站在洗漱台前,打开了水龙头,手上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
“你在干嘛?”郑藏问。
边山转过头去看,“你起来了,快去躺下。”
边山甩了甩手上的水,推着郑藏回床上躺着,再回盥洗室前边山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郑藏。
并严厉的说:“躺好,不许动。”
郑藏抬手要去摸摸他的脸颊,被边山阻止,“你很烫,发烧了。”边山把郑藏的手放进被子里。
郑藏看着边山回了盥洗室,出来时,手上拿着一条湿毛巾。
浸泡冷水的毛巾,贴在脑门上一瞬间,郑藏打了个冷颤。
毛巾上的水没拧干,顺着他的耳朵根流到枕头上。
郑藏拉着边山的手,指尖发凉,拉到自己的肚子上。
“你大半夜不睡觉,原来就是去弄这个,弄好了该睡觉了吧。”郑藏问。
边山坐在床边像是在想什么,说:“你还要吃药。”
“不急的吃,苦,躺下睡觉。”郑藏把边山拉进怀里,他真的想睡觉,不想折腾了。
大半夜的把人从被子里叫醒,真的很不好。
天刚刚亮白针园大乱了一遭,因为主人发了四十三度的高烧,人都烧晕过去了,紧急打了急救电话。
私人病房里,边山抱着电脑看动画片,声音有点大。
躺在旁边打点滴的郑藏被吵到了,抬起没扎针的手,拍拍边山的背,“能不能小一点声音,有点吵,我睡不着。”
边山抱着电脑转过来,“我不会调。”
郑藏无奈的叹气,用手撑着让自己坐起来,硬生生烧了一晚上,身上实在没力气了。
撑了一下根本撑不起来,不得已看向边山,“拉我一把。”
“哦。”边山拽着郑藏的手臂,把他拽起来。
坐好的郑藏让边山把电脑放他腿上,调了音量,看到屏幕上播放的东西。
郑藏又叹了气,“能不能不看这个。”
“为什么?”
郑藏能怎么说啊,里面的白鸽会死,提前剧透边山是不是就不会哭了。
他怎么没发现,边山那么爱哭,上大学的时候,他没见边山哭过。
第一次倒是哭了,疼的没办法哭的。
马上就要到白鸽死的情节了,他现在想打电话给制片厂,能不能专门为边山制作一些,没有悲剧情节的片子。
“你看吧。”调好声音,郑藏把电脑还给边山。
他想打电话给辛森,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手机。
病房里只有他跟边山两个人,当然不可能是边山把他送进医院的。
伸手去按急救铃笃笃——
“发生什么了,烧到四十三度,不知道发烧会把人烧死的吗?”病房门口站着一个人,一只手拿着病例,一只手敲门。
身着白大褂脸上戴着眼镜,“白峥?”郑藏带着点疑惑,他靠在床上,“这是中心医院?”
白峥进来时,眼神扫到边山身上,只停留了几秒。
“你的住处距离最近的就是中心医院,今天我值班,听新来的实习生说,VIP病房住人了。看了登记,是你的名字,就过来看看。锦城常年温度下不了零下,你是怎么烧成这样的?”白峥走到病床前。
边山抱着电脑都没抬眼,白峥又把视线扫到他身上打量。
“想看雪了,买了几个造雪机,冻着了。”郑藏解释。
白峥收回视线,“哼,你还真有闲心,走了。”
“等等,你给开点预防发烧的药。”
“你都已经烧了,预防不了。”
郑藏张张口看向边山,“不是给我,是给他。”
昨晚烧迷糊了,忘了跟边山分开住,抱在一起睡了一晚上,郑藏怕自己传染给他。
白峥欲言又止,郑藏张口阻止,“别问开药。”
“行,我去开个药。”
白峥走后边山果然,因为白鸽死了开始哭。
“边小山你过分了,让我一个病人,哄你个看动画片哭的人,真狠心。”手上扎着针,很不方便。
郑藏废了老大的劲,才够到纸巾,给边山擦眼泪。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们以后不看这种了,等回去,我让辛森给你放喜羊羊与灰太狼。黑猫警长太黑暗了,不适合你看。”
“白鸽死了,死了。”边山委屈的都快缩成一团了。
郑藏头疼,“我也快死了。”
打完点滴郑藏办理了出院,回到白针园边山心情不好,郑藏实在累了,打算等会再去哄。
郑藏因发高烧,给自己多放了两天假,这两天积攒了不少事要处理。
郑藏尝试给边山看了喜羊羊与灰太狼,只是里面剧情有点太过暴力了,所以放弃了。
好在边山重新看起了宝莲灯,“有这么好看吗?都看了好几遍了。”郑藏不理解。
“好看,很好看。”边山同样不理解,郑藏为什么不看。
“别看了,到时间了。”郑藏把电脑从边山手中夺过去。
每当到这种时刻,边山总是耷拉着小脸。
郑藏习惯了,“我跟你说个事。”
正好边郑也过来了,他穿了小西装,动作扭捏的站在边山面前。
自从边郑把边山从楼梯上推了下来,边山就不爱去找他玩了,边郑每天忙着学习,想让郑藏满意。
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大好。
边山看看边郑,“什么事,跟他有关?”
“有,介绍一下,边郑以后就是你儿子了明白吗?”郑藏问。
“儿子?”
“爸。”边郑用力挤出来,脸都红了。
边山被边郑的一声爸给镇住了,“我不要这个儿子。”
被边山那么一说,边郑的脸更红了,前几天一起玩雪,他就想缓和关系了。
没想到边山都不认他。
郑藏抿了抿嘴,很严肃的对边山说:“不要不行啊,你看,因为你给他吃的,所以他被带到这里来了。远离家乡,孤身一人,唯一的爸爸只有你。”
郑藏张口就打算忽悠边山,边山仔细想了一下,“可不是我带他来的,是你啊。”
人变聪明了。
“他就是你儿子,你要保护他知道吗?”
边山摇摇头,“不想知道。”
原本带有伤感情节的认子,现在因为边山变的有点喜剧。
边山不想要边郑当他儿子,他觉得边郑是小白眼狼,这是在电视上看的,你对一个人好,一个人却不对你好,这就是小白眼狼趁早扔了。
边山的话弄的边郑无地自容,晚饭都是在房间内吃的。
餐桌上边山大快朵颐,郑藏挑挑拣拣没吃几口。
他放下筷子往楼上走,父子感情不合这是一件忧愁的事。
走到边郑房门前郑藏敲了门。
“郑叔。”边郑很惊讶。
郑藏语气柔和,“我能进去坐坐吗?”
“嗯,可以。”边郑退开让郑藏进来。
原本邹婶为边郑准备的玩偶,全部被搬到了郑藏的卧室,有一次边山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堆在地。
抱着那群玩偶进了衣柜,在里面睡着了。
“我的家庭很传统,爸爸是有名的企业家,妈妈跟爸爸是门当户对,属于商业联姻。”郑藏停顿了一下,看边郑的表情,“家庭相处很模板化,嗯……你的家庭就不太传统了。”
郑藏眯起眼,他不知道怎么跟边郑解释这个问题。
“郑叔我会让我爸认我做儿子的。”边郑眼神很坚定,像面对艰难的数学题和弄不懂语法的英语,他带有绝对战胜的信念。
郑藏莫名生出一丝尴尬,算了,反正边郑理解就行了。
“还有一件事,入学手续办理好了。现在是暑假,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你准备一下。”
“好。”
郑藏在边郑的房间里没待上十分钟就出来了。
站在门口郑藏在手机上打字,打算询问一些有孩子的朋友,问一问应该怎么跟孩子相处。
对于小孩子,大人们比较笼统的回答,就是宠爱他。
可这招对边郑不行,边郑不是用来宠爱的,他是边山的一道保险锁。
从楼上下来,边山吃完饭,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的是喜羊羊与灰太狼,再三考虑下,边山是成年人,不是小孩不用预防。
结果到睡觉的时候,边山一直在郑藏耳边念,“我灰太狼一定回再回来的,我灰太狼一定会再回来的,我灰太狼……”
“闭嘴。”
“我灰太狼……”
“闭嘴!”
“我——”
郑藏坐起来,捂住边山的嘴,“我要睡觉,你明天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