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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番外

恭州,全府上下都在为周家小姐周令仪的婚事奔走。

周令仪如今年十八,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这桩婚事是周家十八年前就为周令仪说好的一门娃娃亲。

亲家正是恭州县令安府一家。

周令仪从年头就开始忙着量衣服做嫁衣,母亲赵氏为了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亲自里里外外地奔走,做好了万全准备,嫁妆也都是周家几个姑娘里最有分量的。

原本周、安两家属于门当户对,日子也早就定好了,三书六礼就差最后这一礼了,闹得这样隆重,还是因为新郎官最近有了好消息。

“令仪,你命还是好,没想到夫君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你能嫁一个有出息的丈夫,娘也就放心了。”赵氏欣慰地对周令仪说。

周令仪正站在那里由着珍珠和玲珑帮她把新做好的嫁衣穿上,这衣裳改了两回,这次试着终于合身了。

她听见赵氏这番话,只是心不在焉地说:“娘,不管是屠夫还是举人,总要是个好人,才能叫人放心吧。”

倒不是她非要抬杠,只是周令仪的确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夫君没有什么信心。

“你这孩子,娘怎会害你?你们八字那么合,安公子又是个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君子,你虽没见过他的面,娘却帮你看过了,那孩子一看就是好孩子,你准喜欢。”赵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周令仪也就当听了个安慰,敷衍地点点头。

嫁衣穿上了,珍珠和玲珑干脆全套首饰都帮她戴上了,除了脸上不曾涂脂抹粉外,这身行头便是她大婚那日的装扮了。

赵氏围着周令仪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道:“这次总算是完美了,我的闺女可真水灵。”

周令仪被赵氏推到镜子面前,她望向了镜中那人,一袭红衣,满身的金银首饰,看上去光彩逼人。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最近家中喜气洋洋,连带着她心中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也正常,这大事的主人公可是自己,就算再怎么想要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她,这就要出嫁了?

周令仪完整穿上这一身嫁衣之后,终于对这件事有了切实的体会。

她的丈夫会是什么样子呢?

冷峻还是温柔?

帅气还是丑陋?

聪明还是愚笨?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

她不相信母亲和旁人与她说的任何一个字。

周令仪知道每个人心中的标准都是不一样的,别人说的再好,可若是她不喜欢,那便是不好。

那种紧张与期待的心情挥之不去,婚期越临近,周令仪就越睡不着觉。

时间在匆忙中流逝,转眼就到了出嫁的日子。

大礼前一夜,外头打更的敲了三下,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无比响亮,周令仪还睁眼躺在床上没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入了梦,就立刻被叫了起来。

新娘子出嫁,自然是要早起梳妆打扮的,周令仪被按在梳妆台前的时候,困得魂都丢了。

起床的时候天还是全黑的,估计打更的也才刚走,等她梳妆打扮完之后,天已经微微亮了。

周府上下一大早就热闹非凡,安家迎亲的队伍准时到达,周令仪披上了盖头便被珍珠和玲珑牵着出了闺房。

周令仪被引到了周家祠堂,听着父母最后的训诫,最后她含着眼泪拜别了父母,终于坐上了驶向安府的马车。

马车中只有周令仪和珍珠、玲珑三人,外头锣鼓喧天,周令仪一等到马车起驾就想要掀起盖头来,可才刚抓住那红盖头,就被珍珠阻止了。

“小姐不可!”

周令仪无奈放下手,说:“唉,闷死了。”

“这是规矩,小姐就再忍一下吧。”珍珠帮她整理好红盖头。

“小姐,我看见那个安恒了。”玲珑神秘兮兮地说。

“是吗?”周令仪果然好奇了,“如何?他……看上去怎样?”

马车内的玲珑和珍珠对视了一眼,笑道:“小姐,我觉得……你们很相配!”

珍珠也笑了,说:“小姐,安公子长得跟画里的人似的。”

“有那么夸张吗?”周令仪嘴上不相信,可心中早就已经被她们挑唆得好奇难耐。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所有见过他面的人都赞不绝口?她已经等不及要看到这个安恒了!

马车很快到达安府,珍珠和玲珑先下了车,周令仪下车时,忍不住透过盖头的缝隙偷看,企图能看看身边那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才刚垂眼,周令仪就从红盖头下看到一只漂亮的手伸了出来,她犹豫了一下,牵住了那只手。

光看到这修长笔直的手,她却还想象不出这只手的主人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周令仪搀扶着那只手下了马车,之后便任由那只手的主人牵着她向前走。

在喧闹的锣鼓声中,周令仪低头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她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他的手比想象的要温暖,紧紧地牵着她缓缓地步入这个陌生的地方。

似乎走了很长一段路,他们终于到达堂前,不远处传来礼官的声音:“恭迎新人,一拜天地,拜!”

周令仪与安恒一同鞠躬。

“二拜高堂,拜!”

接着他们转身向安有德与姜氏鞠躬,周令仪又由安恒引着向二位奉了茶,在礼堂上了香。

“夫妻对拜!”

二人面对面深鞠了一躬,拜堂礼毕。

周令仪全程都在盖头巾缝隙中偷看,她动作不敢太明显,除了衣摆什么都看不见,可对面人的一举一动却都牵动着她的心,大概是被许多人灌输了那些印象,自己先入为主的原因,她总觉着她的丈夫是个连走路都带着风流的人。

在繁杂的仪式过后,他们终于结为了夫妻,接下来便是入洞房的环节。

周令仪先被带入了新房,喜婆带了一箩筐的花生、红枣、栗子、糖果、铜钱,抛撒到了床上。

“左撒珍珠右撒玉,撒得贵人满堂立。今朝喜得良缘配,来年便抱状元郎。”

“金玉满堂福禄寿,来年定得状元儿。老君送来麒麟子,明年生得状元儿。”

喜婆边撒果子边唱着祝词,周令仪听得脸都红了。

等这一环也结束了,房中终于只剩下新郎与新娘二人。

周令仪不安地坐在床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两只手上都戴上了金镯子,还挺重的。

房中安静极了,就在她坐不住了的时候,身边忽然坐下了一人。

周令仪心中一紧,连呼吸都停住了,只听那人开口道:“周姑娘?在下……失礼了。”

他的声音轻柔低沉,周令仪还在回味,忽然头上一轻,那块红盖头已经被掀开了。

安恒离得比她想象得还要近,一张白皙俊秀的脸忽然出现在周令仪面前,他们四目相对,都被对方吓了一跳,避开了眼神。

珍珠和玲珑果然没有骗人,这人的确好看,周令仪累了一整日,心中的好奇也到了极致,即便心中抱了过高的期待,安恒这张脸依然不让人失望。

她又忍不住看向安恒,安恒也在偷偷看着她,二人这次目光对上之后终于没再躲避,周令仪不好意思地笑了。

安恒看着面前美丽的姑娘朝他嫣然一笑,脸上有些发烫,忍不住牵住了她的手。

周令仪冰凉的手再一次被牵上,她虽然紧张,但还是主动说:“安恒,终于见到你了。”

“周姑娘,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安恒不好意思地说。

“叫周姑娘太见外了,叫我令仪就好。”周令仪笑着说。

安恒看着周令仪那双漂亮的笑眼,彻底沦陷了:这姑娘笑起来太好看了。

“……令仪?”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周令仪笑着答应道:“是,夫君。”

二人经过这一番对话之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有手还紧紧牵着,即使手心出了汗,也没有人愿意放开。

周令仪先忍不住,开口道:“我先将头上这些饰品拆了吧,太重了。”

她晃了晃手上的镯子又指了一下头上的首饰,她今天凤冠霞帔,脖子已经到极限了。

安恒终于放开了手,点头道:“好。”

周令仪看了看自己头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叹了口气说:“还是叫我的贴身侍女进来吧……”

“不……”安恒立刻拒绝,又觉得自己语气太硬,解释道:“我来帮你吧,毕竟……我是你的夫君了。”

安恒话说得有些心虚,他其实不懂这些东西,他只是不想有人在这个时候进来破坏气氛,打扰他们。

“那……也好。”周令仪也点头,她也觉得此时有点无颜面对珍珠玲珑她们,安恒能帮忙最好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先将手上镯子都褪了下来,接着又将耳环之类自己能够到的首饰都摘了下来。

安恒看着她头发上插着的许多簪子,无从下手,纠结了半天才取下来一个,周令仪的发丝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摸上去如同绸缎一般滑,终于在拆下最后一个钗子之后,一头长发散落在她肩上。

“多谢。”周令仪说着就拿起了一把梳子,仔细地梳着自己的发梢。

安恒看着周令仪对镜梳头,只觉得这样很好看,于是在后面呆呆地看着。

“头都疼了。”周令仪用梳子轻轻按着自己的脑袋嘟囔道,又撇了一眼镜子,发现安恒在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就回头道:“夫君怎么了?”

安恒这才回过神来,道:“没事,我只是觉得,令仪梳头的时候,很美。”

他说得太过真诚直率,周令仪听了都不好意思了,她只好躲开安恒的目光,跑去倒了一杯茶喝。

安恒跟了过去,也讨了一杯茶喝,一开始两人还有些恭敬,可坐下来闲聊了几句之后,也亲近了不少。

夜色渐浓,无论多么相见恨晚,多么聊得来,今夜,也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才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等真要洞房花烛夜,躺到一张床上的时候,两人又都别扭起来了。

安恒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面对着这样一个美人,他最先忍不住,亲了周令仪。

浓情爱意中,接下来的一切便就都顺理成章进行下去了。

周令仪一开始还有些惊慌,可安恒足够耐心细致,温声细语,最重要的是长了那样一张漂亮的脸蛋,这让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这夜过去,周令仪正式成为了安恒的妻子。

新郎金榜题名,迎娶贤妻,很快就分家出去,搬到了自己的小宅邸里住了。

世人都传安家那位读书最厉害的公子是个痴情种,说他这么急着自立门户,都是因为妻子不适应名门望族那种古板的生活,为了让妻子高兴,他不顾家中反对,执意搬出来了。

不仅如此,这安公子还推脱了所有媒婆给他介绍的姑娘,立誓今生只娶周家姑娘一人为妻,终生不纳妾。

这传闻一出来,众人议论纷纷,都猜安夫人定有貌若天仙,倾国倾城之颜。

而府里那位传闻中的安夫人,却对外头的议论充耳不闻,事因她近日找到了新的乐趣,那便是与自己的夫君对弈。

周令仪喜欢下棋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安恒知道了后,还特地请了自己的老师到府中教导,因此周令仪的棋艺进步神速。

她白天与老师下棋还不够过瘾,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缠着安恒陪她。

安恒下不过她,只能催着她快点上床,而周令仪却不解风情地坐在案前将黑白棋子分开,装回棋盒里,撒娇着说:“再来一局,最后一局了。”

她拉着安恒的手央求着,安恒轻叹一口气,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假怒道:“我已经陪你玩这么久了,该轮到你陪我玩了!”

周令仪被扔到柔软的被褥上,才发现安恒脸上那不怀好意的表情。

她正要为自己辩解,安恒却直接解了腰带,欺身上来……

这样的日子平凡而又充满乐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们成了方圆百里最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才子佳人的故事总是听不厌烦,在这个时空,他们总算书写了美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