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清醒过来时,我发现周围白茫茫一片,就像无助的旅人身处于冰天雪地之中,我想呼叫求救,但是喉咙始终无法发出声音。隐隐约约地,我好像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囡囡,你醒啦?”我瞬间仿佛被拉回现实,艰难扭头,发现妈妈正拎着一壶水从外面开门进来,我才意识到这应该是小时候妈妈带我来过的地方,叫医院,而我此刻正躺在病床上。
“你先不要乱动,手上还吊着针呢”妈妈把手中的水壶放下,替我整理好被子“不用害怕,这些是常规治疗,现在可能暂时没办法说话,过几天一定会好的”,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背过身用手擦拭眼泪,在转身时我看见妈妈头上如银丝般刺眼的白发,没有想到这些事情会给妈妈带来这么多麻烦,一辈子没有办法说话对我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不想再让妈妈为我操心,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照顾我。如果她想让我像所有正常人一样或者,那么我可以像他们学习,就像一只笨拙模仿人类的猴子,我意识到在这个世界想要不被欺负无非就是获得权势,或者是老师口中说的成绩。
我并不清楚这项指标在离开了学校,去到其他地方是否有用。但是如妈妈所期望的,她希望我能读完小学,然后是初中,高中,最好能考上大学,如果考不上就读大专,这好像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必经之路,对于模仿正常人的我来说,我也需要努力走上这条路。一旦偏离轨道,就像这次退学或者转学,就会给妈妈带去麻烦。
在医院的生活总是日复一日,医生例行检查,打针,吃药。以前吃这种药丸会觉得很苦,现在已经尝不出味道了。妈妈白天要上班,所以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看书,护士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来检查我的情况,还有一个患者和我同一间病房,她也不怎么说话,把头发都剃光了,皮肤白得透明,每天总是一个人看着窗外,护士或者家属过来与她说话时,她也只是呆呆地看着。也许她和我一样患有失语症,但是妈妈说我这种症状是暂时的,因为自闭症加上长期的外界刺激形成了大脑保护机制,会出现脑雾,肢体瘫痪,失语等症状。随着时间流逝,我的病情好转,也能慢慢开口说话了。妈妈总是很耐心地教我,在每个夜晚来临之际轻声读着故事哄我入睡,就像我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样,妈妈的声音如同一座指明方向的灯塔,指引着我离开孤寂的大海。
“囡囡,转学手续我已经办好了,是一家不错的私立学校。你放心,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情,而且那里的监管机制也很严厉,妈妈保证不会再发生之前那样的事情。如果有,你一定要及时跟妈妈说。哦对了,还有这个。”妈妈从包里拿出一袋饼干,“这是森淼给你的,说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这是她自己做的礼物,希望你以后还能记得她”,我接过饼干,袋子上用蓝色礼物丝带打了个很好看的蝴蝶节,旁边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很高兴认识你,梁乐——森淼。我想,这趟旅程也许并不算太糟糕,即使在烈日炎炎的环境下,也能在路边发现开得灿烂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