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森祈的头发长长了些，已经到了能够扎起来的地步。
二人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严重只落后毕森祈一步。
看着毕森祈些许长的头发他没忍住伸手压了压翘起来的那撮，轻声道：“头发长长了，还要剪吗？”
闻言毕森祈回头看他一眼同时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头发确实有些长了。
没有人提醒他自己也忘了注意。
不过他不打算去剪头发了。
“不剪了。”他说。
只见严重笑了起来，他说：“不剪的话，我陪你去买发圈扎头发吧，好吗？”
说话间二人对视上。
“嗯。”
他们就近进了一家超市想从里边找到一根发圈。
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摆放着发圈的货架。
发圈的种类很多，粉红色黑色的还有其他颜色的，有带花的带小动物的。
毕森祈随手拿了一根黑色不带物件的。
简单还不会被人笑话。
刚准备要走，严重又拿了一根说：“再拿一根吧，要是有一根丢了呢？”
话说的很有道理，毕森祈没有理由拒绝，他接过了发圈。
“你会扎头发吗？”严重跟着毕森祈去付款。
记忆里毕森祈的头发从没长过耳垂，自然也没见过他扎头发。
正常来说毕森祈是不会扎头发的，但毕冉老是欺负他，会逼着他做许多他不喜欢的事，比如让毕森祈给毕冉扎头发。
“会。”毕森祈掏出手机付了钱。
他抬头看向严重，觉得他的问题真的有点多，不过他并不会不耐烦。
毕森祈嗤笑一声道：“怎么，你想学习扎头发以后给别人扎吗？”
他说完不再看严重，拿起了发圈就往外走。
他有些自暴自弃，在唾弃自己懦弱的同时又试探性地寻问严重他以后会不会找女朋友。
毕森祈一时间有些笑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挺有心机的，像个傻/逼一样。
“想学，但并不想给别人扎头发。你教教我吧，我以后可以给你扎头发的。”
严重说着突然站在了原地。
汽车的鸣笛声盖住了他的后半句话，毕森祈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只看见严重上下嘴唇碰撞，似乎在说些什么。
大概率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毕森祈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手心里的两根发圈递了过去，他说：“那你现在给我扎吧。”
少年笑着，唇角弯弯的好看极了。他伸出手接过发圈，有意无意地轻触毕森祈的指尖。
毕森祈眨着眼，手指蜷缩装作很自然地垂在了身侧，他转过身等着严重给他扎头发。
他发觉少年上前一步，随后温热的大手落在他的头顶，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每一缕发丝穿梭在少年的指间。
他的动作是轻柔的，好似这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有时候毕森祈会很不懂，不懂为什么严重会对他很好，不懂为什么严重有时候又会嘲笑他，不懂为什么严重非得离他这么近。
他不懂。
大脑好像生锈了一样，每一个齿轮会在转动到有关严重的那一刻突然卡住，让毕森祈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毕森祈的头发很碎，额前落了许多扎不起来的碎发，有长有短，倒是挺好看的。
严重扎完了头发。
毕森祈的后脑勺有了一个不太服帖的小辫子，它不太乖。
“好了。”
闻言毕森祈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他摸到了很多没能扎起来的头发。
他看向严重。
只见严重有些尴尬地笑道：“我第一次扎头发，不太漂亮，要我重新扎一下吗？”
毕森祈摇摇头。
重新扎的话怕是会比现在扎的有更多碎发。
太阳还在往西边落下，余晖洒满了大地。
眼前的一切就好像莫奈的日落，浪漫而又虚幻。
十字路口的红灯老是让少年们碰上，落日余晖落在了少年干净的脸上。
“你之前问我，”毕森祈仰头看着太阳落下的地方，他继续说：“以后想做什么。我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但可能会打电竞吧？我不太聪明，也不努力，会的大概只有打游戏了。”
他的视线挪向严重，他看到少年低着头看他，他在笑。
“可是我看到的你很优秀啊，只是现在你总是不太开心，做什么事好像都不顺心的样子。你很好，很乖。你要是真的想打电竞了，那就打吧，要是能让你开心些那就去。”
毕森祈心底莫名悲伤，他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他怕现在说这些以后会后悔，又怕现在不说也会后悔。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从来都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红着眼眶的模样太狼狈，毕森祈低下头，他怕自己在严重面前哭出来。
他低声问：“我觉得，我好像有病了，你觉得呢？”
“你好着呢，不过要是真的病了我可以送你去医院。”严重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前方绿灯了之后抬手揉了揉毕森祈的脑袋。
他笑道：“绿灯了，回家吧！”
“你……你觉得，同/性/恋恶心吗？”
毕森祈拿出了平生最大的勇气问出了这句话。
可是汽车的鸣笛声总是会盖住那些重要的话——他并没有得到严重的回复。
严重没有听到他的话。
眼泪快要止不住了。
他开始后悔，他有些害怕。
幸好汽车的鸣笛声盖住了那些话，不然他要是听到了严重说“恶心”那他会疯掉吧？
商城二中放暑假了。
这个学期末的考试关乎到下学期分班的结果。
不过毕森祈一点也不担心。
只是他总是失眠睡不着觉，索性也睡不着，他有了更多时间写暑假作业，早点写完就有更多时间去找严重。
刚吃完晚饭回到房间，手机消息铃声不断。
毕森祈把自己砸在了床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十七班的班群里炸了天。
他点进去看。
是下学期的分班结果出来了，曹雪已经发在了群里让众人看。
班里一群人大骂“卧槽”，经常说话的不经常说话的都在挨个发“卧槽”。
毕森祈还没点进分班结果看他的分班，曹雪突然在群里@了他。
曹老师：恭喜毕森祈同学，经过半个学期的努力终于不是吊车尾@q
章易齐：厉害
陈列：牛啊
……
于此同时严重也发来了消息。
不过还没点进去看，严重突然打来了视频电话。
毕森祈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他赶紧抓了抓头发让自己看起来不太丑之后又跑回了书桌前坐下，架好手机之后又理了理头发之后他才接起电话。
对面严重不同往日的坐在书桌前，他这次似乎坐在了沙发上。
还穿着一身黑色宽松的居家服，露出了点精致的锁骨，性感地要命。
“看到分班结果了吗？你分到一班了，和我一个班。”严重笑着。
虽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毕森祈还是装作震惊地瞪大了眼，随后才点点头表示接受这个结果。
“那是，我也还算优秀嘛，学半个学期就能随随便便进入一班。”毕森祈嗤笑一声。
“嗯，”严重点点头道：“进一班了那就别想去其他班了。我可以做你同桌吗？”
按道理来说排座位是老师说了算。但严重说的好像他想坐哪儿都行。
不过想想也是，年级第一想坐哪儿都行，老师并不会说什么，他们还指望严重给学校多挣一份面子和荣誉回来呢！
“再说吧，要是我现在答应了到时候后悔了呢？”毕森祈道。
说完他就开始后悔。
他其实超想和严重做同桌，他就是想和严重做同桌！他后悔现在自己突然装起来……
装什么装！你就是想和他做同桌，到底在装什么！傻/逼吧？！
毕森祈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这才听到严重那边的丁点声音。
同时严重也看向了别处，他好像在听什么人说话。
不过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温柔变得平淡没有表情。
“嗯，好。”
镜头下严重点点头，随后又听到什么笑了起来，他笑道：“在和毕森祈聊天。”
他说着把手机一转。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女人，她的头发不长只到肩头，她穿了白色的长裙又套了一件蓝色针织的薄外衫，她拎着白色的手提包和同样漂亮的毕夏站在茶几前。
“阿姨好，姑姑。”毕森祈登时严肃起来，整个人从刚才的懒劲儿变得精神。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严重的母亲，但这样的方式还是第一次。
有种被男朋友通过手机介绍给男朋友妈妈的既视感……
镜头下的两个女人哈哈笑了起来。
“好乖啊宝贝，我们要出门了，你想过来找小重也可以哟，家里只剩下他和蛋蛋还有牛牛。”女人笑道。
她说完毕夏又补充道：“家里你那个房间每天打扫的，现在过来也可以，我们今晚不回家不会打扰你玩儿。实在不行睡在你阿姨家也行，上次留给你那间屋子还在，你还没睡过。”
毕森祈眨眨眼。
虽然去过严重家，但他从来没在他家留过夜。
毕竟毕夏就住在严家边上，给他留了屋子根本用不着去严家。
毕森祈想了一会儿，决定过去找严重。
“我们先走了，小重看好弟弟啊，该打的时候你别手软，打不死就行。”女人对严重挥挥手。
待二人出了门严重才把手机转回来。
“我想过去找你。”毕森祈揉了揉鼻子嗡声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