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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虐

陆林才想起来宋期,她解锁手机看到他发来的信息。

陆皇帝的白奴:【醒了,我爸回来了,在陪他买菜。】

随后附赠一张外景图片。

陆林给他录了视频,摄像头原本照出来的是一桌乱牌,但陆林翻转了摄像头,对上的是她那张清纯可爱的脸蛋,她对镜头笑了笑,“我们在玩牌,你看陆皇帝脸上什么都没有哦,你再看某人。”她将摄像头又翻过来,照到了对面苦着一张脸的王家乐,“王家乐,快来给宋期打声招呼。”

王家乐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小期期快过来救我!她俩压榨我,我要输惨了!”

陆林对他叫宋期的这个称呼不满,反驳道:“什么‘小期期’?!难听死了!”

熊佳也不满起来,“就是,什么叫做我俩压榨你?你输惨了只能说你菜!菜就多练知道不?”

王家乐面对两人的严肃表情,他只好点头,“对,对……”

视频最后陆林的那张脸又出现在镜头里,她没有翻转摄像头,而是翻转手机,用额头抵住主摄像头,那个“蚊子视角”显得头大大的,脸小小的。那是她新从网上学的一种拍照方式,这叫可爱,她眯起眼睛将卧蚕挤出来,“快点回来!猫教授都想你啦!”

但实际上的猫教授可没那闲功夫陪任何人玩,有的来店里的老顾客会给猫教授带猫条,或者带上自己家的小猫,来找猫教授玩。

宋期眼底流出笑意,他带着耳机,陆林甜美的声音响起,他不自觉的上扬起嘴角。

一看就知道这个游戏规则是陆林提出来的,只有她才会提出这么无聊的规则——输的人脸上贴小纸条。

熊佳问陆林,“他什么时候来?王家乐太菜了,赶快换人。”

对面正在洗牌的王家乐听到有人说自己菜后,他气得眼睛都睁开了,“我!……”有苦说不出,他承认,老天给他一手好牌硬是被他打的稀巴烂。

张合跟安心两人在下象棋,相比于那三个人来说,他俩倒是挺安静的,动脑不动口。

刘小鱼坐在沙发靠里面的位置,头靠在玻璃窗上,耸拉着脑袋看起来心事重重,她一直抱着手机像是在等待对方的消息。

陆林问:“鱼宝你怎么啦?”

王家乐打牌不在行,但洗牌的手法倒是熟练,一看就是经常输被罚的洗牌,很规则的洗牌声音“唰唰”响起,混着刘小鱼说话的声音,“你说男神怎么还不同意啊?”她指的是微信好友验证。

上回运动会结束后刘小鱼在陆林的鼓励下勇敢的要了7号选手的微信,很遗憾没有要到。

王家乐就把他表哥的微信推给了刘小鱼,现在还没加上呢,她盯着手机发呆快一下午了。

“你表哥不会是有对象吧?为什么还不同意啊?”她问。

王家乐正在发牌呢,他说:“正常,他就是这样的,人家忙着学习整天不是图书馆就是篮球馆的,他不爱看手机,就连QQ都不常上号,V的朋友.圈都不发。”

熊佳接了句:“他是不发还是屏蔽你了啊?”

这句话给陆林和刘小鱼都给整笑了,笑一笑心情好多了但还是好郁闷,为什么不通过呢,快一天了。

她盯着那个黑色头像发呆。

宋期将视频保存下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眼里总是会有光,他眼里的光是陆林。

可能是新开的商场自带流量,也可能是放假期间想省电去蹭空调,那人山人海的挤不透,他们到负一楼超市那里的人就相对于较少一些了。

宋元庆推了个购物车,宋期跟他并排走。

“儿子,我记得你最爱吃西红柿炒鸡蛋了,回去爸给你做。”宋元庆挑了几个又大又红的新鲜西红柿。

宋期刚回完陆林信息,他闻声抬头关掉手机,顺手放到口袋里,“谢谢爸。”

“嗐,咱们父子俩说什么谢不谢的。”他作为父亲,为了工作一年到头也没有回家过几次,更没有履行一个父亲该有的义务,他现在才意识到,内心也对宋期充满了愧疚与亏欠。

“爸,你和我妈……”他一直都好奇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像别人的爸爸妈妈那样很恩爱,很和谐,家庭氛围为什么不好?但是他一直疑惑的。

直到初中开智后他才知道,也许这就是不合适,不爱了吧。

宋元庆拿洋葱的手一顿,几秒后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只是说:“儿子,你喜欢吃洋葱炒牛肉来挑几个新鲜点的洋葱。”

他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语气异常平静,“爸,我不喜欢洋葱的辛辣。”但他更讨厌家庭里的不安,这会让他比吃了洋葱心里还要辛辣难熬。

宋元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住,眼神闪躲最后看着宋期,满脸的歉意,“对不起啊儿子,爸忘了,你从小就很讨厌这个味道……”

宋期有些急了,语气没了平静,眉头皱起,呼吸上下跌岩起伏,他喉结滚了滚,指尖攥得发白,他的声音都带着难以言饰的急切,“你还要躲避这个问题到什么时候?爸,我想知道答案,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

宋元庆目光沉沉的看向宋期,他有千言万语藏在心里想说给他听,但话在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好,等买完东西。”

宋期总感觉没什么好事,他也有往那个不好的方面去想,但也许那个不好的方面是最好的方面,那是必定的结局。

“我和你妈要离婚。”宋元庆平静的说。

咖啡店里很安静,大家都是来自主学习或者聊聊天什么的,声音都能尽量压低让自己跟对方听见,没有人会大声喧哗,也没有人会刻意去听别人在谈论些什么,可似乎是太安静了些,让他刚才的话在宋期脑海里不断循环。

当陆林来到息州跟宋期当邻居的时候他就知道她的爸爸妈妈离婚了,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都是陆林告诉他的。

“离婚呢就是两个人不喜欢了,我妈妈不喜欢我爸爸了,所以他们要离婚。”小陆林是这么解释的。

“那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对方了?”

“可能是天天吵架吧,反正他俩没少吵架。”

是因为吵架吗?

吵架就会不喜欢对方了吗?

不喜欢对方就会离婚了吗?

那…孩子呢?

“小燕子说要带着我,她不让我跟着爸爸。”

“那你想他吗?”

“我想他的钱,每个月都会让他打钱过来,不然我会成为妈妈的负担的。”

“和平离婚。”宋元庆又补充了句。

宋期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他早就会知道是这样的结局,毕竟天天吵架的家庭只有散和不幸福,不幸福的尽头就是散,就像李燕阿姨那样,也许离婚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像是被沾有毒液的刀给砍了千万次,早已开不了口。

两个人都沉默,似乎过了好久,宋期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哽咽带些沙哑,“那我呢?”

“你跟着我,转学到南清,那里的教育资源比息州要好得多,我们回来就是想跟你谈谈,听听你的想法。”宋元庆知道这件事会让宋期很难接受,但他可没他想得那么脆弱,幼年时的心里创伤早已让他习惯一切,包括往后。

宋期平静的说:“你们干什么事从来都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你们爱怎么怎么地吧,我不转学就留在这,我的朋友亲人都在这。”

说完这句话他就走了,只剩下咖啡厅里坐着的宋元庆。

他也没拦着,可能这件事情对宋期来说太突然了。

他叹口气,随后看向窗外,心情像是烦躁一样搓了把脸,后背一整个都靠在沙发靠背上,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

宋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出来又为什么会沿着商场这条路走,一个人与路人擦肩而过,没有任何情绪,脑子很乱,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不能接受的不是父母离婚,而是转学,那就意味着要离开息州,离开陆林。

他走到地铁站口里,不知道去路。

天色渐渐暗了些,火红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很奇怪的是半面火烧云半面湛蓝,两极分化。

李燕留他们下来吃晚饭,他们都拒绝了。

陆林送走了朋友,店里的玩伴就只有冰淇淋了,她走到冰淇淋的小窝那蹲下来将它抱起在怀里,“你说说你哥哥现在在干嘛呢?”

冰淇淋“喵喵”叫几声,像是在说:“不鸡丢啊!”

“什么?你要跟他打视频?嗯……好,我同意了。”

宋元庆给宋期发信息陈珍也发,他都没回复,手机放在口袋里任凭它振动,直到那个特殊的铃声响起。

白奴的陆皇帝:【在干嘛呀?】

白奴的陆皇帝:【猫教授说它想你了。】

宋期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也有些勾起唇角。

陆林等了近十分钟还是没有等到回复,她有些着急,一个视频拨了过去。路边的公交站的灯光不是很亮,较暗,宋期的眼睛黑的深邃不见底。

他没想好怎么回复陆林就看到她一个视频拨过来,他先是犹豫了两秒,随后按下接听键。

“喂~”女孩干净白皙的小脸显现在屏幕上,甜美的声音从话筒处传来,陆林还拖了长音,听着很懒散又有些可爱。

[小小彩蛋:

一开始写在本子上的稿子是陆林给宋期打的是电话,不是视频。电话没有设置来电专有的特殊铃声。

陆林给宋期打了电话他没接,他以为是宋元庆或者陈珍。

陆林的习惯是“骚扰”,他不接那就多打几个,直到打到第十六个电话,铃声响到第十五秒的时候宋期掏出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他连忙按下接听键,而陆林那边刚好挂断,卡在第十六秒两人完美错过。

如果能再快一秒就好了。

可惜没如果。

十六秒,十六岁的两人在面对那十六秒未接的和十六个打不通的电话时都在想些什么。]